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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宋青書的故事(二)(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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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宋青書的故事(二)(8)

有眼力,互相使了個眼色,就有十夫長對那個領頭的喇嘛低聲說了幾句。

宋青書藏在人群中,也聽不見那十夫長與喇嘛說什麽,只看見那喇嘛一臉晦氣模樣,而後就使人揪住幾個少女快速的走了。

宋青書潛蹤匿跡的跟上去,只見這一群人最後進了河北平章政事的官邸。

此時天已擦黑,宋青書雖心知剛才那一枚銅錢令這群人警覺,但終究無法對幾個弱女子見而不救。

宋青書先是尋了保定城墻角落處畫好了武當暗記,而後便依仗輕功獨自進了平章政事府。

平章政事是河北一省的最高職位,其官邸占地極廣不說,還修的極為奢華。

宋青書越過平章政事府的高墻,尋思著那些被搶來的女子雖被藏在這府中,但在何處實在不好說。

他接連躲過巡夜兵丁,有心捉一個落單的探問,卻突然覺得不對。

縱然是那些喇嘛早有準備,但這府中的守夜的元兵也似乎太多了些,只為了那些女子?決計不可能!

宋青書循著黑暗處走動,運起輕功連著幾個梯雲縱,落在府中一處枝幹糾結的古樹上,放眼望去只見有一處屋子燈火通明,而且周遭還有不少兵士立在廊下。

宋青書心中一動,便瞧瞧的用輕功挪過去。他唯恐被人察覺,只乘著夜裏風聲響動時,才敢移步。

如此小心,倒也讓他蹭到那院墻的陰影裏,將功力運到極處,影綽綽能聽見一點裏面人的聲音,卻也並不怎麽真切。

宋青書聽了一會兒,只隱約聽見紅巾軍、丞相、世子等幾個字眼。

宋青書心知定是元庭之事,可惜實在沒有辦法靠近,更擔心若是在此處誤了時辰,耽誤了那幾個女子。

宋青書向來有決斷,便循著來時方法向後退去,卻不想耳邊突然傳來幾聲啾啾聲響,竟有一只大鳥從黑暗中飛出來。

那鳥叫聲高亢歡悅,直直的對著宋青書飛來。

宋青書一眼就認出來,那竟然是王保保養的那只名為飛景的雛鷹!

飛景向宋青書直撲過去,早就引起了元兵的註意。

宋青書心中叫苦,抖手一枚銅錢擲出,打在飛景左邊的翅膀上,而後宋青書扭頭就跑。

飛景挨了一下,身子一歪就墜了下去。

宋青書心疼飛景又後悔自己當斷不斷怎麽就舍不得一只鷹!同時心中更郁悶為什麽王保保陰魂不散!

霎時間,院子裏一片嘩然,數個影子向著宋青書逃走的地方追過去。與此同時,連著幾道響箭射出,整個平章政事府都知道進了刺客。

正巧夜風忽起,風吹葉動,宋青書借著那股風聲飛速在府內竄來藏去。

在這當口,往府外逃那就是自尋死路。府邸各個出口、甚至是院墻定都有人守著,宋青書自知只能先找個地方貓著,而後在見機行事。

宋青書正暗自焦急,卻在又翻過一道墻時偶然聽見左側有女子聲音,說的蒙語,正在問小王爺的臥房是否收拾妥當。

宋青書心中一動,嘴角不由自主的彎起來。

另一邊,早有人將受了傷的飛景、連同害飛景受傷的兇器銅錢捧起送到王保保眼前。

飛景左翅上一道傷口咕咕流血,王保保小心的翻動一下,就知道飛景只是一點皮外傷。

王保保又捏起那枚銅錢,皺了皺眉頭,能殺鷹而不殺的,要麽是認識又舍不得這鷹,要麽是個傻子。

能潛入平章政事府的,怎麽著也不該是個傻子,所以說除了宋青書還有誰啊?

飛景委屈的咕啾兩聲,用頭蹭著王保保衣裳上面的雲紋。

王保保沈吟了一會兒,將飛景交給身後的阿三,道,“你帶著它去找人,刺客必然還在府內。”

王保保又悄悄的吩咐道,“如果真是宋青書,就請他去我那兒做客。若是別的什麽人,就不用理會。”

阿三躬身領命,捧著鷹帶著人去搜查。

王保保與那平章政事又寒暄了幾句,便帶著神劍八雄回去自己住的院子。

王保保卻沒想到,他洗漱已罷,方一推開臥房的門,就見一個形貌昳麗的少年施施然坐在椅上,手上還端著杯茶,居然就是宋青書!

“……”王保保不由自主的默了一下。

宋青書已笑著將茶杯往桌上一放,站起來拱拱手,“小王爺,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王保保的目光在宋青書身後的羅衾錦帳上繞了一圈,才落在宋青書臉上,心中只覺得十分——奇特。

奇特之餘,卻又有點歡喜。

王保保擺了下手,“宋少俠稍待片刻。”王保保轉身走出去,吩咐人把阿三叫回來,不用再搜了。

而後,他腳步輕快的再次轉進屋子,笑道,“更深露重,宋少俠可要在此歇息?”

宋青書揚起眉梢,奇道,“小王爺不問我為何而來?”

“為何而來又有什麽打緊的。”王保保一笑,“宋少俠莫非是有事需小王效勞麽?若是當真如此,宋少俠直言便是。若是小王能幫得上忙的,定然不會推諉。”

宋青書詫異,心道王保保今日怎麽這樣好說話。

王保保見宋青書眼神變換,竟無師自通似的明白了宋青書的意思,又說道,“宋少俠為了飛景,連自身安危都不顧。這份情小王心中自是明白的。”

“……”這回輪到宋青書沈默了。雖然就是這麽回事,為什麽聽著王保保說來,感覺十分奇怪?

宋青書只覺得好像什麽東西堵在喉嚨口一樣,想辯駁一下卻又不知該怎麽辯駁,明明是很沒意思的事情,可聽來卻還有點舒心?

宋青書默了一會兒,決定先把這一節放過去。

他對著王保保做了個請的手勢,王保保笑了一下,兩人便側對著坐在桌邊。

宋青書微微躊躇了一下,才坦然將下午所見講了出來,而後又懇切道,“那些女子無辜受難,我既然瞧見便不能放著她們不管。”

王保保一直凝神聽著,神色間沒有絲毫不耐,聽宋青書講罷才道,“那些喇嘛是伽璘真門下,而今伽璘真頗得皇上看重,便是小王也需避其鋒芒。”

宋青書眉頭一皺,“小王爺是說——你對此無能為力?汝陽王鎮守大都,統領全國兵馬,小王爺身為世子,卻奈何不得幾個喇嘛?莫非因為那些女子是漢人?”

宋青書心中有些失望,他與王保保接觸多時,雖然不怎麽願意承認,但是心中卻認定這位小王爺與他往日所見的那些殘暴的蒙古人不同。

所以才不顧蒙漢立場,直言對王保保求助。

王保保一看宋青書臉色就知宋青書誤會了,忙搖頭解釋道,“並非如此。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元立國百年富有天下,雖然等級高下有別,但無論蒙古人還是漢人,都是大元的子民。”

宋青書面色稍霽,王保保不知怎麽松了口氣,又道,“宋少俠既然開了口,小王怎麽也會為你分憂。”

王保保微一沈吟,道,“你放心,我暗中命人將那幾個女子劫了放走,那些喇嘛也不會問到小王頭上來。”

宋青書聞言一喜,當即拱手笑道,“如此多謝小王爺了。”

王保保看著宋青書面上帶出的由衷感謝之情,心情也是極好,“宋——”

王保保的聲音頓了一下,“青書,不必謝我。你救人於急的心是極好,可總是不顧自身安危,實在令人擔心。”

末尾這一句說的十分關切,宋青書聽得一楞,又聽王保保說道,“這本就該是朝廷來管的,青書,你以後莫要這樣以身犯險了。”

這番話若是他人說來,宋青書只會感念其中關切之心,但是王保保說來,宋青書卻聽得頗有些你在狗拿耗子這種感覺。

宋青書深深的吸了口氣,冷淡淡的笑了一聲,“多謝小王爺關懷,可惜這樣的事情實在太多,在下活了這麽多年,還當真沒見朝廷管過。”

宋青書這句話說的實在有點不陰不陽沒好氣,頓時不只是砸滅了王保保的關切之情,還砸沒了王保保的歡喜之心。

王保保身為汝陽王世子,說兩句關心話卻被堵了回來,心情頓時十分糟糕。他當即就冷了面孔,道,“那你還來找小王幫忙?”

宋青書被這句話堵了個正著,王保保又嗤笑一聲,“我知道你本是怎麽想的,你倒是比大多數江湖人都精明,知道殺了那幾個喇嘛會害的那些女子全家陪葬,就想著獨自把人救走。”

“你孤身一人,又能救走幾個?若是遇不到小王,怕是自己都要陷在裏面!”王保保一鼓作氣,滔滔不絕,“你闖了汝陽王府沒事,難道闖別的地方也沒事麽?有幾個像小王這樣好說話講道理的?”

宋青書被王保保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王保保又道,“你們江湖人講究行俠仗義,可惜每每不顧後果,舍生取義很值得稱道麽?就像是你們江湖人動輒暗殺刺殺朝廷大員,硬是鬧得相關律法越發嚴苛,真不知道你們所講的俠義是什麽。”

宋青書終於聽不下去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夠了!你這樣倒果為因有意思麽?誰不想安居樂業?若非你們欺人太甚殘虐百姓,怎麽會弄成而今這幅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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