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青年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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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流逝,晃眼間四年過去了。

植物園。

溫室內,百花井然有序相爭開放。截然不同的花色被園丁精心布置成一排排漸變色,由溫室門口往裏看,嫣然一副人工美畫。

唯獨溫室正中央的精美花壇畫風不同,直徑一米的圓形花壇中央只有寥寥幾朵半開的玫瑰。

與溫室中的姹紫嫣紅更加不同的是,這幾朵玫瑰花竟然是黑色的。

一只白皙的手撫摸半開的花瓣,雪白的肌膚與濃郁的黑色相得映彰,顯得對方更為美麗。

手的主人站立在花壇旁邊,狹長而精致的眼眸深深望著黑玫瑰,似乎想透過花瓣找到什麽。

“杜白少爺。”不遠處的段耕微微低頭恭敬道,“杜宇少爺回來了。”

撫摸玫瑰的手頓了頓,杜白收回手,快步往門口走去。

段耕看著離去的高大背影,眼中充滿憧憬。連忙跟了上去。

離杜默離開已經四年了,而段耕跟在杜白身邊也已經四年了。

這四年間,他親眼見證普通人跟天才的區別。杜白現在才19歲,就已經學完大學所有課程並且全科滿分。就在眾人以為杜白即將改變自己人生的時候,杜白拒絕了考研讀博的邀請,留在杜家幫杜章處理事務。

杜白留在杜家原因他是知道的,為了他心心念念那個人。

段耕後一步踏入客廳,客廳中杜寒已坐在沙發上喝茶,而杜宇坐在他對面,傭人剛剛倒好一杯紅茶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

杜白站著沙發側面,俯視坐著的杜宇,臉上都是緊張。

“怎麽樣?”

這四年間杜宇看過太多次杜白這種既期待又害怕的表情,每次看著杜白失望而歸的模樣他也於心不忍,但是。

杜宇搖搖頭說:“沒找到。”

話落,杜白的神情瞬間轉為憤怒,他雙手拽住杜宇的衣領把他拽起來。

“怎麽會沒找到!不是你說這次的位置準確嗎!”

啪的一聲,剛才還在杜寒手中的茶杯摔碎在地,杜寒猛地站起來扯住杜白衣領。

“杜白!不準對大哥動手!”

杜白的衣領被杜寒扯歪了,但他身體一動不動,仍舊給杜宇施加壓力。

“以前你不是最疼他嗎!為什麽還不救他出來!”

“杜白!”

杜宇伸手放在杜寒抓起杜白衣領的手臂上,對杜寒搖搖頭,示意他松手。

杜寒看了杜宇一會兒,哼了一聲,松開手。

“小白。”杜宇回過頭來,“我去到那個屋子的時候,裏面已經空了。但他留了一封信。”

他輕輕拍了拍杜白的爆筋的手背,讓他放開的意思很明顯。

杜白半信半疑地松開手,沒一會兒杜宇就從旁邊的公文包裏掏出一封信。

他搶過信封快速預覽,旁邊杜寒眼巴巴看著那封信,如若不是這些年杜寒鍛煉了強大的忍耐力,這會兒已經沖上去把信搶了。

一分鐘後,杜白把信拍在桌子上,怒聲低吼。

“我不信!我絕對不相信!”

杜白扔下信封轉身離去,旁邊的傭人顫顫巍巍地讓路。這幾年曾經欺負過杜白和杜默的人都被杜白狠狠收拾過,傭人們怕了這個喜怒無常少爺。

杜寒拿起信封看了看,冷冰冰的臉上出現變化,像是一塊冰山裂出一條縫。

“這!?杜默已經結婚了?”

杜宇嘆氣一聲,坐在沙發上弓著背。

“你們有這樣的反應我理解,即使是我也是不信的。”

先不說信中杜默自述找到想要結婚的女人這件事是真是假,即便他真的結婚了,以他杜家二子的身份和他們之前的關系也不可能草草了之還不告訴他們。

杜默的衣食住行都是由杜章負責,杜默在哪也只有杜章知道。雖然杜章說是杜默不想透露自己的行蹤,但他又怎會不明白那只是杜章不想告訴他們杜默在哪的一個說法而已。

杜宇現在只希望杜章所說的杜默生活過得不錯是真的,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住……

杜白離開客廳後,直奔二樓杜章臥室。

他已經快到極限了,如果再找不到杜默,他不敢保證自己還能不能實現跟杜默之間的諾言——答應杜默不殺人的諾言。

這封信一看就知道杜章故意拿來糊弄他們的,只因為曾經他在杜章面前暴露了自己對杜默的感情。

豪華的臥室內布滿貴重的藝術品,家具被褥甚至地毯的一塊邊角料的材料都極為昂貴。然而在這樣奢華的房間內,卻滿屋子飄散著一股藥味兒。

躺在床上的杜章不到五十歲就已經顯露出老態,皮膚發黃眼神空洞,光是用看的都知道他現在虛得連地都下不了。跟四年前大相庭徑。

砰的一聲,房門被一腳踹開。

杜白沖進去拽住杜章衣領把他提起來,眉眼的冰霜恨不得把杜章戳死。

“說!杜默在哪!”

被人強行拽醒的杜章緩緩睜開眼,眼珠子慢慢滑動,然後看到一臉冰霜的杜白。

他低低地笑了兩聲,像是陰曹地府中冒出的惡鬼的笑聲。

“看樣子是又沒找著。”

杜白氣得抓住衣領的兩只手都在顫抖,眸子更冷了。

“杜章!別忘了你的命在我手上!”

即便已經虛弱地連聲音都是暗啞的,杜章臉上神情依舊是全盛時期的桀驁不恭。

“你也別忘了,只有我知道杜默在哪。”

杜白青筋暴起,狠狠地把杜章扔回床上。

“杜章你這個混蛋!”

縱使床墊柔軟,但對於杜章這樣虛弱的人被甩到床上還是會甩的很不舒服。他半瞇著眼,恍然間瞄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豪華的臥室內回蕩著杜章的冷笑,他半瞇著眼不屑地看向杜白。

“我是混蛋,那你是什麽?”

杜章斜一眼倚在門邊的身影,一字一句有氣無力地說。

“誰能想到突然重病纏身的杜氏集團董事長,其實是被自己撿回來的毛孩子下藥了。”

“誰又能想到,這個毛孩子給養父下藥。不為錢、不為權,只為了那個所謂的哥哥。咳咳咳,咳咳咳咳。”

杜白冷冷地看著他。

“你想說什麽?”

杜章一邊咳一邊笑,“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你找到他,他也只把你當弟弟。亦或者是,根本不把你放眼裏。”

就跟對待我一樣。

杜章眼裏都是嘲諷。

有那麽一瞬間,杜白感覺他的話是在對他自己說。

但很快他又就將這個想法拋之腦後,如果杜默真的不在乎他,那杜章為什麽還要偽造杜默結婚的信封。

“呵,這事不牢你操心,我可跟你這個變態老男人不一樣,杜默絕對不會拒絕我。”

他說話的語氣神情過於堅定自信,狠狠地刺激著杜章。

杜章像是藏在心底的傷口被人扒出來還再插一刀般憤怒,擡起顫抖的手指著杜白說。

“你永遠都不可能找到他!你永遠都得不到他。”

杜默沈下臉,一把抓住杜章的手指,俯身道。

“我再說一遍,別忘了你的命在我手裏。我已經沒有耐心跟你玩幼稚的游戲,如果你再不告訴我杜默在哪,我就殺了你!”

他把身子又壓低些,低沈的語氣比剛剛的威脅更加讓人窒息。

“殺了你之後,我就把杜宇囚禁起來,讓杜家人去找。等他們什麽時候把杜默找出來了,我就什麽時候把杜宇放出來。”

說到這,他頓了一下又說。

“哦對了,以杜家那群白眼狼的性子,大概就不會去找杜默了吧?他們巴不得杜宇消失,好讓自己的兒子繼承杜家的產業。您覺得我說的對嗎?杜先生。”

杜章猛地睜大了雙眼,氣得渾身發抖,想要撐起身體掐住杜白脖子。可他的身體早已不同往日,連坐起來都需要人攙扶,哪兒還有力氣去掐杜白。

杜白冷哼一聲,離開這個豪華而充滿腐敗氣息的臥室。

杜宇神情嚴肅快速跨步往植物園走去,走著走著跑了起來,直到溫室大門才停下。他走進為園丁建造的休息室,打開一個個櫃子翻找起來。

給杜白看過信封之後,他本是擔心杜白過於傷心想安慰安慰他。

見杜白出現在杜章房裏,他想著不要打擾他們談話在外等候,卻沒想到聽到這樣的對話!

為什麽爸要把杜默藏起來?

為什麽他們的對話聽上去像是在爭搶杜默?

為什麽……杜白會對杜默有別的感情?

腦中的疑惑太多太多,杜宇發覺自己忙於工作這些年錯失了太多東西。又或者說他從來就沒了解過杜白。

得知杜章重病是因為杜白下藥,杜宇第一反應就是這個植物園。

杜家的任何開銷都是有記載的,而他之前從沒發現過異樣。他知道杜□□通生物學,尤其是植物這一塊。如果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得到毒藥,精通植物學的他肯定會自己制作毒藥。

只要他找到毒藥藥方,交給國內頂級醫生,一定能做出解藥。

等他救了爸,到時候再問爸是怎麽回事。

至於杜白,不管怎麽樣他都不能有害人之心,他一定會讓杜白付出代價。

植物園的園丁吳松在兩年前就辭職了,現在是由當初撿回來的段耕接管。

段耕對杜白一向恭敬,看兩人交談時的樣子像是關系不錯的樣子。

難道他們是一夥的!?

吱呀一聲,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從杜宇背後響起。

段耕看著杜宇歪著頭問:“杜宇少爺,你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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