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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穆雲石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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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妮擔心慕鑫源,她閉著雙眼想靜心一會兒,卻思潮起伏,反而更心焦了。她不禁煩郁地微微嘆了一口氣,睜開雙眼,到處張望以分散自己的憂思。

這間醫院病房布置得倒是很整潔雅致,雖然天花板和病床都是白色,但是卻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玻璃窗。透過窗子,可以看見外面花紅葉綠,枝繁葉茂,估計外面就是一個小花園。晨曦落在還泛著露珠的花葉上,清新而富有朝氣。

慕妮看了一會兒那花那草,也不知道究竟又過去了多少時間,也不知道穆燁煜派出的人查探她爹地的行蹤查得怎麽樣了。這樣想著,她禁不住轉頭,想問一下一直坐在病床邊閉目養神的穆燁煜。

但是,下一刻,出乎意料地竟然撞進了一對深邃得如同無垠夜空一般的眸子裏,裏面有著星光點點。

他看著慕妮,神情極是專註和若有所思。也不知道他究竟看了她多久。

猝不及防之下,慕妮的一顆心莫名的悸動了一下,她忙不疊的移開目光,蒼白的臉上騰起了一絲羞赧之色。她發誓,她只是有話想問他而已,並不是想存心的去看他。

穆燁煜也是一怔。本來,耳力極佳的他聽見她輕微的嘆氣,就情不自禁地把雙眼打開一線。然後看見她一直轉了頭看窗外景色,他就不禁睜開了雙眼,細細地看她。

雪白的枕頭上,散開青絲如瀑,更襯得她臉蛋白得像是透明一般,長長的羽睫下,眼珠子漆黑如點墨,五官精致,一雙秀眉輕蹙,全身繚繞著輕愁和淡淡的哀傷,模樣楚楚又可憐,叫他鐵石般的心腸也為之軟下來。

這會兒見慕妮看他一眼又羞赧地別轉了臉,一時驚覺自己的目光過於灼灼了,所以,他收斂了一下心神,臉色保持著冰山般的冷清和淡漠,像看出慕妮心思般,看了看腕表,然後淡淡地說:“現在是早上七點十分,你再耐心等等,估計很快就會知道你爹地的下落了。”

“嗯。”慕妮垂下眼簾,輕應了一聲。說不出為什麽,她對穆燁煜莫名的有點怕,有點想遠遠地避開了他的感覺。

因為,自己在他眼中無所遁形了嗎?還是他給人的感覺太過於高高在上,總是給她一種無形的壓迫感?所以,她才害怕?

一時之間,兩人之間又靜默了下來。一室的寂靜。

慕妮眼觀鼻,鼻觀心。但是她總感覺穆燁煜的視線一直都放在她身上,令她產生一種莫名的窘迫感。不知道為什麽,她情不自禁地心跳加急,身體也開始冒熱氣,臉上也竟然有了一層薄汗。

“你很熱?”穆燁煜見她一張小臉汗津津的,連忙伸了手去取擱在桌子上的遙控器,把空調的溫度往下調低了一些,然後問慕妮:“現在呢,覺得怎麽樣了?還熱不熱?會不會感覺冷?”

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從來只有別人服侍的他,現在一心的想為慕妮好。不過,他心中卻為自己與平時大相逕庭的行為分析著:她是他的“長輩”,自然要對她噓寒問暖的。

但是,他更沒有意識到,他的聲音很溫柔很溫柔的,帶出一股難言的寵溺意味,讓慕妮聽著只覺一顆心陷入了柔軟如棉順滑如絲綢的雲堆裏,心神有著不真實的飄忽之感。她強自鎮攝了一下心神,神色淡淡的:“還好。”

穆燁煜看她神色間的疏遠,心裏卻又有些悵然若失。

又是難言的靜默。

慕妮很想很想穆燁煜能走出去,這樣她會感覺自在一些。但是,她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說出口。只好作罷。

穆燁煜一直坐在那裏,守著她,不曾挪動分毫。

時間,如同蝸牛一般,爬行得極慢極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陽光越來越明媚燦爛。終於,清脆的手機玲聲響起。

穆燁煜掏出手機,按下通話鍵,放在耳邊,立即就傳來了對方的聲音:“老總,查出來了。慕鑫源乘坐了今早七點正的MU554飛往法國巴黎的航班。而他的宏達公司只是一個空殼了,所有資金全部在一個星期前抽出,還有一些高層的職工還在上班,不過經查探,他們奉了慕鑫源的命令工作到今個星期為止。沒有一個人知道他的去向。對了,還有他的兒子慕白,早已經在一個星期前辦理了退學手續,已赴外國,具體是那個國家,目前沒有頭緒。老總,要不要查清楚他們兩父子的落腳點?”

好的員工,能把老總說的一個命令執行下去的時候,會給出一個非常詳盡周到的結果。毫無疑問,穆燁煜的這個助手非常的盡職。

穆燁煜自然想到慕鑫源既然有心逃之夭夭,定然不會就在法國巴黎落腳,估計他還會輾轉去其他國家,最後找一個隱秘的地方才安頓下來。

只是,究竟是什麽原因,讓慕鑫源選擇用女兒報覆又不惜流落異國他鄉?

穆燁煜想了想,對助手說:“不用再追查下去了,他既然有心避我,自然會有辦法讓人找不出行蹤。你做正事吧。”

“是!”

穆燁煜掛了電話,看見慕妮一臉緊張地盯著他,想來是她極想知道他通話的內容。他正思忖著要如何婉轉一些告訴她慕鑫源棄她而走的事實,這時,他的手機玲聲又響了起來。

他低頭一看,卻是管家葉叔打過來的。他按下通話鍵,把手機放在耳邊,立即,葉叔的話就焦急萬分地傳入他的耳膜:“少爺,你快回來!今天一大早有人送了一封信給老爺,老爺看信後就立即吐血了,我們想讓他去醫院,但是他死活不肯去,只是吩咐我打電話給你,讓你回來,他有話對你說!少爺......老爺他......老爺他......”

葉叔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穆燁煜卻非常準確地猜度出葉叔那難以出口之意:穆雲石,怕是只撐了一口氣,兇多吉少了!

他的臉色大變!騰地一下站起來,急步就要往外跑出去,但是在房門口時,他卻又硬生生的停下了腳步,頭也不回地對慕妮吩咐:“你好好地在這裏呆著,我很快回來的。”說完,不等慕妮回答,人已經打開房門大踏步走了出去。

慕妮一時怔忡,不知道他接聽到的電話究竟說了什麽嚴重的大事。

穆燁煜把車開得飛快,甚至沖了好幾個紅燈,只用了短短的時間,他就十萬火急地回到了半山別墅的家裏。

他下了車,就往穆雲石的臥室裏飛奔而去!

這個世上,他只有穆雲石一個親人了!而穆雲石在一年前被確診為肺癌晚期,癌細胞已經擴散至五臟六腑,權威的外國癌癥專家對他說,治療已經毫無意義,所謂的化療放療只會增加他的痛苦,不如讓穆雲石過得愉悅快樂,多活一年半載的並不是問題。

所以,穆雲石一直都是靜心安養,一個星期去兩次省立醫院由程思源為他檢測身體指標,並給他太過虛弱的身體註射一些營養素滋養著。

程思源前天還給他做了全身檢測,說病情還穩定。只是,怎麽這突然間就說吐血了?

當慕燁煜沖進了穆雲石的房間裏,看見葉叔蹲伏在床前,緊緊拉了躺在床上的穆雲石的一只手,雙肩抽搐,只是在無聲地慟哭。而穆雲石神色比平時更是慘淡默然,雙目無神地盯著虛空處,嘴角還有著血跡,蓋在他身上的雲被,觸目驚心的一大灘暗紅色。

“爹地!”穆燁煜跑過去,彎下腰,看著他,著急地說:“你這樣子了為什麽不肯去醫院?我和你去!”說完,伸了雙臂就要抱起他。

“煜兒,”穆雲石轉了眼看穆燁煜,一雙眼灰蒙蒙的,只有微弱的一點光,他低低地咳嗽了一聲,伸了枯枝樣的一雙手去阻止穆燁煜的動作,微弱地說:“我不去醫院了......我......我已經......沒有顏面再活在世上......”

“你說這些傻話幹什麽?”穆燁煜一向冷靜,此時,他聽出了穆雲石的話裏有著萬念俱灰的強烈意味。

這時,穆雲石卻費力地對葉叔說:“阿葉,你先出去吧。我有話對煜兒說。”

葉叔抹著眼淚走了出去,並輕輕地把房門關上了。

穆雲石的嘴巴嚅動了一下,又猛烈地咳嗽起來,咳得一會兒,“撲”的一聲又吐了一大口血。

穆燁煜只覺心都要碎了,他含淚嘶聲說:“爹地,你還是先不要說話了,我送你去醫院!”

“不去了!我不要去治療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穆雲石情緒激動起來,他老淚縱橫,目光毫無焦距,臉色更是灰白黯淡,像是拼盡了力氣般地說:“煜兒,我錯得離譜啊!我竟然娶了自己的親生女兒......妮妮,我的妮妮,她......她......竟然是我穆雲石的親生女兒!子君......子君......我對不起子君啊......”

話還沒有說完,他一口痰堵在喉嚨間,一時間嘴巴裏發出咯咯咯的聲音就是說不出話來。

穆燁煜一聽,不可思議地睜大了雙眼,僵立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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