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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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體育課我選了乒乓球,高中時候特喜歡玩,可沒時間,現在可以好好玩了。每節體育課前我都興奮地穿好運動衣催宿舍的哥們兒:“快點收拾,磨磨蹭蹭!”

我之所以性急是因為學校的體育館是收費的,一張乒乓球桌子每小時六元,而體育課我們就可以免費玩兩小時,早去晚回可以再多玩半小時,這可是寶貴的時間吶!說起來,學校的很多地方真是讓人生氣,比如這體育館不就是給學生用的嘛,每次進館還得打卡交費,盡剝削我們這些窮學生!

每次打球我都感覺特別放松,用力地揮動球拍,直到大汗淋漓。每次打完球心情都會超好。這天體育課後,我回到宿舍脫光上衣去水房擦洗身體,渾身汗臭自己聞著都受不了。當我頂著濕漉漉的頭發回到宿舍時,江一明突然問我:“你乒乓球玩的好嗎?”這時我正在用幹毛巾擦頭發,聽到他的問話,我的手停在頭上有些楞神,這家夥很久沒這樣和我說話了。

“哦…還可以,嗨,也就是玩唄。”

“我也挺想學的,哪天不忙咱去玩吧。”

我的心興奮地多跳了幾下:“好啊,我可以教你,呵呵。”

江一明的話真的讓我很開心,就像是你暗戀的某個人忽然有一天對你甜甜地笑了一下。哎,貌似我很符合這種情況。這家夥平常只玩籃球,怎麽突然想學乒乓球呢?

我好奇地問他:“你不是一直喜歡籃球嘛,怎麽想玩乒乓了?”

“籃球太累,每次跑來跑去身體吃不消,玩一會就受不了。”

我有些失望地點點頭。心裏期待著什麽,還能有什麽原因呢?難道期待他會說:因為你玩乒乓,我也要陪你玩?想想都肉麻。我覺得自己就是那種上天給了一些就希望得到更多的人,也罷也罷,有幾個人能不貪心,更何況這麽一個尤物擺在我面前,豈能不胡思亂想!

於是第二天的下午上完課,我就拉著江一明去體育館辦月卡了。為什麽辦月卡?一來月卡便宜,每小時三元,二來我期待著可以和這小子常來玩,這樣就能多點時間和他在一起。江一明吃驚地看著我:“現在就去辦?”我心想:靠!又不是拉你去辦結婚證,至於這麽大驚小怪嘛!

我笑嘻嘻地說:“怎麽,又不想玩了?”

“不是,現在都快下班了。”

“這不還有一個小時呢!”

丫的看我一臉堅決,搖搖頭:“好吧,走吧。”

我們來到體育館,催著管理員的阿姨幫我們辦了卡,我放心地“噓”了一下,就往外走。這時江一明這小子卻滿臉不願意:“來都來了,玩會兒唄。”我這才想起自己只顧著自己,想著把這小子握在手心裏了就松了口氣,看來這家夥是真想玩呢。我看看手表,已經快五點了,還有半小時關門,只好脫掉外套拿起球拍。說實話,這家夥的技術不比我差多少。那昨天還謙虛地讓我教他玩,搞得我現在都不敢輸球。唉,也怪自己每天回宿舍跟大夥兒吹牛說自己的球技如何如何好,江一明大概真相信我吹牛說的那些話才讓我教他打球,看來這牛皮可不是隨便吹的。不過轉念再想:貌似吹牛還真是不錯,這不,江一明此刻正在我對面瞇著眼睛看著我,熱的時候他還撩起衣服露出性感的小腹,我此時的興奮度絕對超過給劉斌搓澡時的數值啊!

我咽下口水:“接好了,我過來了!”

“放馬過來吧!”

球拍揮出去,那顆小球就在桌面跳著彈起來,在空中劃過一條幸福的弧線。當然,球只是球,只是我的心此刻無比幸福地跳動著。

我的課外時間很少,自從跟江一明打球後就把心思都放在乒乓球上。李康這小子天天玩著網絡游戲不亦樂乎,他發現我這幾天不再看他玩游戲,這才揉著疲倦的眼睛問我:“這幾天你忙啥呢?”

“廢話,課程那麽多,都他媽快累死了。”

“那是你自找的!我是問你下課後忙啥呢?”

“嘿嘿,跟江一明打球呢。”

李康像見了鬼似的看著我,然後扁扁嘴。第二天這家夥就不再趴在電腦前打打殺殺了,上完課後屁顛屁顛地跟著我。

我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跟著我幹嗎?”

他理直氣壯地說:“打球!”

哎呦,我去!這家夥真是不長見識,沒看見我正在追求終身幸福啊。我生硬地一口回絕他:“不行!”

“我又不是跟你玩,我和江一明玩。”丫的說完還像個小孩似的別過頭。

剛好江一明從人群中擠過來,李康就拉著江一明直奔體育館,反而貌似我成了電燈泡。我一路上瞪著李康這小子,丫的楞是裝作沒看見!算了算了,就讓他當次電燈泡吧。我們刷卡進去後,李康就霸占著我的位置和江一明打的熱火朝天。丫的技術差不說,拿球拍的手勢還難看,像雞爪似的握著拍子,越看越別扭。更沒想到的是從這天開始,李康就成了名副其實的電燈泡,每次打球丫的都要插進來,搞得我直想用球拍抽丫的腦袋。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我覺得生活真是太美好了,雖然有李康這個電燈泡,但我還是感覺很幸福。可惜美好的日子還沒持續幾天,就匆匆結束了。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江一明又開始煲電話粥。沒幾天後,我們就看見他和一個女孩子牽著手在廣場上溜達。那女孩子我見過,是江一明的老鄉,很矜持的樣子,有一種獨特的感覺。晚上臥談會,宿舍的兄弟們就開始審問江一明。

吳寶問:“老實交代,那女孩和你什麽關系?”

江一明回答:“老鄉唄,嘿嘿。”

劉斌也湊熱鬧:“你這老鄉夠熱情的啊,怕你迷路牽著你的手哇,哈哈… …”

大夥笑著鬧著,而我的心卻冰冷冰冷。

曾看過三毛的一句話:愛情不是必需品,少了它心中卻也荒涼,荒涼日子難過,難過的又豈止是愛情?

我的愛情還沒開花就雕謝了。是啊,難過的又豈止是愛情,我難過的事,或許只有自己心裏明白,我難過的事不能跟別人說,只能在自己心裏藏著,眼睛裏卻有止不住的寂寞流露出來,可在別人看來又是多麽的莫名其妙。愛情在我這裏就是禁地,不能踏入半步,想一想都不可以,最終的結局一目了然,過程再看來也變得毫無意義。讓自己每天開心地生活在別人的世界,自己的世界就讓他荒蕪掉吧。本來我就不應該對江一明抱有幻想,可還是不由自主地讓自己陷進來。

江一明還像往常一樣喊我去打球,我也和往常一樣每次都玩得滿身大汗。一次我用力過猛,球拍磕在桌子上直接沖江一明腦門上飛過去,他慌忙低下頭,球拍擦著頭皮飛在了他身後的墻上。這家夥驚魂未定地看著我:“你謀殺親夫啊!”我聽了這話,沒心沒肺地樂了,忙走過去看他有沒有受傷。我們正準備接著玩,他的手機響起來。電話裏傳來那個女孩的聲音。江一明扔下球拍笑嘻嘻地穿好外套沖我“拜拜”就要走。我心裏莫名其妙地煩躁,把手裏的球拍直接扔在桌上就先離開了。江一明奇怪地看我一眼,繼續打電話。

第二天上完課回宿舍後,我看江一明正在看雜志就走過去:“走唄,打球去。”可能是上課有些累,他眼睛沒離開雜志回答我:“今天不去了,有點累。”可我今天腦袋裏就是一根筋抽了:我靠,他媽你叫老子打球,老子哪次推脫過?老子叫你玩你就累了?

我繼續笑著說:“走唄,就玩一會兒。”

他擡頭看看我,歉意地笑了笑:“今天真累了,不太想去。”

我不由分說地走上去拉著他的胳膊,臉色就不好看了:“你走不走?”

他也沈下臉來:“我都說不去了!”

我右手握緊的拳頭還是沒舍得揍在他的臉上,雖然此刻他的眼神厭惡地看著我。正在這時唐林開門進來,看見我們倆這架勢問:“怎麽了?”我松開手,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了,負氣地走出宿舍。我也不知道自己生氣什麽。走出宿舍的一剎那,我感覺自己像個失敗者似的擡不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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