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關燈
五月十二日這天,我們正在上思修課,我忽然感覺頭暈了一下,眼前的桌子晃了起來,擡頭看見燈管在屋頂晃晃悠悠。等我反應過來是地震時,老師早已第一個沖出教室,然後猩猩第二個沖出去。我們沿著樓梯從十二樓擁擠地走到樓下時,教學樓前的小廣場已經聚集了很多人,有幾個老師一直拿著大喇叭在喊話:“同學們,不準回教室,上級領導指示發生了地震,同學們不要慌張,不要回教室… …”

我正坐在廣場邊的馬路牙子上跟身邊的同學討論這次地震,劉斌夾著一本書從宿舍方向走過來,睡眼惺忪地問:“怎麽了,是地震嗎?”

“是啊,你才知道!”

“我正逃課睡覺呢,忽然感覺有人晃床就醒了。”

“應該小地震吧,也沒多大感覺。”

我們一直以為震源在省內,晚上才聽人說四川發生了大地震。我當時有些發楞,四川離我們多遠啊,那裏地震我們這裏竟然會有震感!我晚上上完自習回宿舍路上,前面有個女孩子打著電話突然放生大哭起來,她旁邊的朋友扶著她。女孩漸漸坐在地上,哭著用方言說著什麽。我們從她朋友斷斷續續翻譯過來的話裏聽明白大概。原來是她家鄉地震了,她給家裏打電話不通就給親戚打電話,親戚說那裏情況很不好,讓她別太擔心,不過也要有個心理準備。女孩的眼淚一直流,燈光下那張年輕的臉顯得很無助。我拿出衣兜裏的紙巾遞給她,默默地走回宿舍。

第二天網上就有報道,震源處的情況仍不明了,但網上已經掛出了很多揪心的圖片。校園裏也有組織獻愛心的團體介紹著災區的情況。我們當時很吃驚,從沒經歷過這麽嚴重的情況,感覺唐山大地震是歷史,而現在相同的事情就發生在身邊,而且是剛剛發生現在還在延續著,心裏跟著緊張起來。老師上課時也嚴肅起來,每節課前要默哀三分鐘。

我第一次覺得生命的脆弱。

隨後幾天漸漸了解更多情況後,大家的心跟著揪緊。校園裏到處都在討論著地震的事,街上也有很多增設的臨時捐款處。

我一直在想著那個女孩子的事兒,不知她家裏情況怎麽樣,不過從那晚以後我再也沒遇見過她。

平淡的日子總是過的很快,所以平淡的日子在記憶裏也變得模糊。就像我回憶大一的時候,總是想不起很多事。比如想不起從什麽時候吳寶開始單身,想不起什麽時候唐林開始夜不歸宿,想不起什麽時候李康開始和我形影不離,以前丫的只是偶爾纏著我鬧騰,現在天天像只蒼蠅似的在我耳邊“嗡嗡”,最可怕的是貌似我還蠻享受李康的“嗡嗡”。

大學的生活剛開始絕對享受,時間久了就會覺得無聊,我這個時候就覺得超級無聊。總不能就這樣渾渾噩噩下去吧,剛好這段時間計算機等級考試報名,我就去報名了。

我問李康:“你去報計算機等級考試嗎?”

丫的看了我一眼:“我這輩子再也不想看書了。”

我嘿嘿笑了,這小子不止一次跟我說過高考是他上輩子造的孽,這輩子還的債。看來是讓高中生活給壓迫壞了,心理陰影嚴重影響了這孩子的思維方式。

自從報了計算機等級考試,我的生活開始充實起來,每天除了上學校安排的課程外,還有校外輔導班的計算機課。雖然忙,但心裏覺得踏實,忙碌起來就不會去想別的事情,不去想江一明的冷漠和自己對江一明的單相思。忙起來反而比清閑下來更加開心,我咋就這麽作踐自己呢?還作踐的理所當然高高興興,唉!

每天上課下課,亂七八糟的筆記塞滿書包,每天匆匆忙忙。

期末考試如期來了,我又開始忙考試的事情。想起剛上大學時聽到有人說:大學就應該選修課必掛,必修課選掛。很慶幸自己當時把這句話當做了某人的一個屁,沒真相信,所以考試的時候還能應付。李康就信了這句話,每天玩的不亦樂乎。當我告訴他:考試還剩兩周了。丫的睡眼惺忪地跟我說:幫我在自習室占座。我又告訴他:考試只剩一周了。他玩著魔獸說:明天去自習,你今晚回來記得給我帶宵夜。我再次告訴他:明天考試了!李康問:明天考哪門課?所以,結果是李康掛科了,不止一門課,掛了三科。班主任氣洶洶來宿舍找李康時,這家夥還在睡覺,我搖醒他,指了指門外的班主任,他才揉揉眼睛滿臉吃驚。

江一明也掛科了,我知道這小子掛科和李康不一樣。江一明自從失戀後就常常上課發呆,下課後又打球打的天昏地暗。他在打球的時候笑的真燦爛,我想是不是也應該學著去打球?這樣或許他就會對我笑的也如此燦爛。江一明掛科後,手忙腳亂地準備補考,這門課不是一時半會能學會的,老師上課時做了很多筆記。我假裝不經意間找到當時上課時的筆記,然後假裝興奮地對江一明說:“嘿!真巧,我上學期的筆記還在,你要嗎?”我當然是期待他要的。他也很高興地謝我,我拍拍他的肩膀:“跟兄弟還客氣!”

新學期開始,意味著計算機考試也快來了,因此我每天忙著上自習。每當江一明出門覆習時,我總是想喊他等我一起去,可每次都說不出來。哎,本來很正常的一件事,就算普通同學也會這麽做,我還是做不來,好像說出這句話就跟說了我愛你一樣。有時候我會跟在他身後,看他進了哪個自習室,我也偷偷從後門溜進去,找一個好的位置,可以看到這小子的背影。

如果是大學剛開始,我想我會努力維持好和江一明的關系。我時常想時間會不會倒流呢?如果倒流就好了。時間倒流到江一明那天問我多大的時候,我會笑嘻嘻地搭著他的肩膀說:比你大兩個月呢,快叫哥!或是時間倒流到第一次聚會那天晚上,我會說:江一明你胃不好,這杯酒我替你喝。再或者時間倒流到大一下學期,江一明失戀那會兒,我會說:沒什麽大不了,還有咱宿舍的哥們兒陪你!

時間終究不會倒流,所以我依舊和江一明形同陌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