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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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辦小汐已經拿著白大褂和口罩站在東區門診大樓的後門。
“快！快！快換上，現在是交班時間，趕緊混進去。”
嚴靖曦披上白大褂，戴上口罩緊跟著小汐從後門進了隔離區。
“喬醫生現在應該在三樓呼吸科幫忙，我先去忙了，就不陪您了。”
“小汐，謝謝你！”
“不客氣，您自己小心點。”
“嗯！”
“咯，咯~”嚴靖曦敲了敲門，“我想找一下喬醫生。”
“小喬？”呼吸科副主任醫師小劍扭頭看了看嚴靖曦，“他去了12樓飯堂。”
“謝了！”
“你是咱們醫院的？怎麽沒見過？”
“新調來的。”
“年輕人勇氣可加，這點兒還申請調來東區。”小劍朝嚴靖曦豎起大姆指。
嚴靖曦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
-------------------------------------------------------------------------------
東區飯堂。
嚴靖曦挨個桌子找都沒找著喬烈兒，失望地走出餐廳，擡眼看向露臺，那抹身影正靠在欄桿上看向遠方，風吹起發絲，月色下淡淡的側顏流露出的憂傷分外讓人心疼。
“小喬~”嚴靖曦摘下口罩。
那人扭過頭，面帶詫異地看著他，“你怎麽來啦？不會是？”
“不是，我偷偷溜進來找你的。”
“你瘋了？”
“就算瘋了，也是因為你。”
“少來貧嘴。”喬烈兒把頭轉回去，依舊無神地看著遠方。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吃不下東西。”嚴靖曦拿出食盒，“特意做了點吃的給你。”
喬烈兒楞了一會，轉過身看著上下打量了一番嚴靖曦。
嚴靖曦被他看得發毛，“我怎麽啦？身上有什麽嗎？”
喬烈兒收回目光，“這時候你還有心思泡男人。”
“我，我不是，你不要這麽說，好不好？”嚴靖曦一時間百口莫辨，“我怕...”
“怕我死了，是吧？”喬烈兒擡頭看向夜空，“我也想死的是我而不是一哥，是啊~那個人本來就應該是我。”
“你別這樣，生死有命，要來誰也檔不住。”嚴靖曦拉住喬烈兒的手臂，“進來再說。”
“你以為我因為自責跳樓？”喬烈兒冷笑了一聲。
“不是，外面風大,我怕你著涼.”
看到嚴靖曦可憐兮兮的樣子，心裏也有點軟化，“對不起，我的語氣...”
“沒關系，我能理解，這個...”嚴靖曦收起食盒，“你不想吃，我拿走便是。”
“什麽東西？給我看看。”
“通心粉，我親手做的。”嚴靖曦眼睛一亮,立即打開盒蓋，臘腸粒、節瓜粒、蔥花點輟在米白色通米粉上面，看上去還挺誘人的。
喬烈兒接過食盒，用條羹舀一羹往嘴裏送，嚴靖曦一臉希翼地看著他，“怎麽樣？”
“今天鹽很貴麽？”喬烈兒笑了笑。
“啊？糟糕，忘了放鹽。”嚴靖曦一拍腦袋，“要不我再給你買別的吃。”
“不用了，我不餓，你的心意我領了。”喬烈兒放下食盒，掏出紙巾抹了抹嘴，“不要對我這麽好，不值得你付出這麽多，你想要的，我給不了。”
“我對你好，並不是想要什麽等價交換，值不值得也不是你說算。”嚴靖曦很認真地看著喬烈兒，“為你，我願意等。”
喬烈兒嘆了口氣，“這裏是疫區，沒事還是不要逗留太久。”
“知道，你自己也要保重！該吃就吃，該睡就睡，生命只有一次，不論為了誰，你都要好好珍惜。”
“嗯~”喬烈兒點點頭，有點為難地看著嚴靖曦“你從疫區出去，萬一...你的家人朋友。”
“放心，小汐告訴過我，病毒潛伏期大約最長十天左右。”嚴靖曦指了指背包，“這段時間我會在住在獨立屋隔離，萬一不幸感染了也不會連累其他人。”
“哈哈，想得還挺周到。”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笑起來很美，真的！”
“別貧啦！”喬烈兒擢了一下嚴靖曦，“還有，不要像個花癡一樣看著我，我不是明星，也沒明星長得好看。 ”
“你以為我沒見過明星嗎？那個章什麽儀還陪我吃過飯呢！下了妝真不咋地，沒你這種天然美。”
“別拿我跟女人比。”喬烈兒嘟了嘟嘴，“我要下去換班，好讓小劍上來吃飯。”
“好的，那我不打擾你了，先走了。”嚴靖曦末了還送上飛吻，“我愛你！”
喬烈兒一陣惡寒，“惡心！”
——————————————————————————————
市婦嬰，劉滔與黃凱冰並肩而行。
“凱冰，等會通知各科室把‘華僑樓’的病人全部移到“興華樓”，騰出那邊的房間。” “老大，要幹嗎？”
“衛生廳的意思，現在就咱們院和市三這類專科醫院最輕松，壓力最小，廳裏的意思是讓我們幫其他醫院分擔一下壓力。”（PS：市三醫院是精神病專科醫院）
“那也是，這疫癥集中一線城市爆發，孕婦都跑回老家去生孩子，婦科一般又不是死人的急癥，能先不看就不看，小朋友那邊有兒童醫院抗住，咱們是比以前輕松。”
“是啊，領導說咱們醫院環境好，醫療條件也好，技術能力強，所以讓我們來扛，總不能讓市三來接手。”
“哈哈！”凱冰忍不住笑了起來，“先不說市三那幫人只會看精神病，單憑那病房和病號服都夠嗆人的。”
“病房門窗裝著鐵欄柵，病號服都有綁繩，弄不好人家以為送他們去集中[和]營。”
“對了，老大，咱們醫院只會醫治婦女和嬰兒。”
“放心，他們轉過來的都是消化內科、普外科等不分男女的科室病患，像什麽泌尿科、男科是不會轉過來的。”劉滔拍拍黃凱冰的肩，“趕緊準備一下，他們過幾天就過來了。”
“行，老大，我馬上去。”
兩人分道揚鑣，各忙各的。
——————————————————————————————
“喬烈兒？”劉滔接過病歷，“他什麽狀況？”
“腹疼，低燒，SARS檢測結果呈陰性。”內科主任緋衣解釋道，“因為他是市一院的醫生，參與過非典病患的搶救，為了保險我們把他安排在通風最好的單人VIP房。”
“行，我去看看。”
“院長，給~”
“謝了！”劉滔接過口罩戴上。
“咯，咯~” 劉滔和緋衣推門而進，喬烈兒面色略帶蒼白地斜躺在潔白的病床上。
“我們又見面了。”劉滔雙手交叉放在身後。
喬烈兒朝他微微一笑。
“哪裏不舒服。”
“腹疼，低燒38.5度！”
劉滔示意喬烈兒平躺，手掌交疊在他胃部、腹部按壓，“疼就告訴我。”
“嗯~”
當手掌壓到右下腹一擡手，喬烈兒眉頭緊皺，“疼！”
劉滔的手停在空中，“現在還疼嗎？”
喬烈兒搖搖頭，“現在不疼。”
劉滔合掌再次按壓右下腹部同一位置，然後擡手，喬烈兒再次疼得眉頭緊皺，“疼！”
“按壓反跳疼痛。”劉滔替他整理好衣服，覆上被子，“還有沒有別的癥狀？”
“胃口差，惡心嘔吐。”
“幾天了？”
“三天。”
“緋衣，安排CT，初步診斷急性闌尾炎。”劉滔寫了醫囑交給緋衣，“看病情，如果合並有彌漫性腹膜炎就盡快安排手術。”
“明白，我現在就去安排。”
緋衣離開後，病房又剩下兩人，劉滔坐在沙發上，“你不要命了？你自己是全科醫生，這種癥狀大概也能猜到是什麽病，怎麽拖到現在才來看。”
“忙~”病床上那人側臥背對著劉滔。
“忙也算理由嗎？要是闌尾穿孔發生彌漫性腹膜炎後的死亡率為5～10%！等CT結果出來我跟你的主治醫生商量過再定治療方案。”
“嗯。” 那人合上了眼睛，也不知道他聽進去沒有，劉滔嘆了口氣，“通知你家人來照顧你，你現在的身體也太虛了。”
“我沒有家人。”
劉滔呆了半晌，回頭看見那人把頭深埋在被子裏，也不好再說什麽，便關了門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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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換上，現在是交班時間，趕緊混進去。”
嚴靖曦披上白大褂，戴上口罩緊跟著小汐從後門進了隔離區。
“喬醫生現在應該在三樓呼吸科幫忙，我先去忙了，就不陪您了。”
“小汐，謝謝你！”
“不客氣，您自己小心點。”
“嗯！”
“咯，咯~”嚴靖曦敲了敲門，“我想找一下喬醫生。”
“小喬？”呼吸科副主任醫師小劍扭頭看了看嚴靖曦，“他去了12樓飯堂。”
“謝了！”
“你是咱們醫院的？怎麽沒見過？”
“新調來的。”
“年輕人勇氣可加，這點兒還申請調來東區。”小劍朝嚴靖曦豎起大姆指。
嚴靖曦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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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靖曦挨個桌子找都沒找著喬烈兒，失望地走出餐廳，擡眼看向露臺，那抹身影正靠在欄桿上看向遠方，風吹起發絲，月色下淡淡的側顏流露出的憂傷分外讓人心疼。
“小喬~”嚴靖曦摘下口罩。
那人扭過頭，面帶詫異地看著他，“你怎麽來啦？不會是？”
“不是，我偷偷溜進來找你的。”
“你瘋了？”
“就算瘋了，也是因為你。”
“少來貧嘴。”喬烈兒把頭轉回去，依舊無神地看著遠方。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吃不下東西。”嚴靖曦拿出食盒，“特意做了點吃的給你。”
喬烈兒楞了一會，轉過身看著上下打量了一番嚴靖曦。
嚴靖曦被他看得發毛，“我怎麽啦？身上有什麽嗎？”
喬烈兒收回目光，“這時候你還有心思泡男人。”
“我，我不是，你不要這麽說，好不好？”嚴靖曦一時間百口莫辨，“我怕...”
“怕我死了，是吧？”喬烈兒擡頭看向夜空，“我也想死的是我而不是一哥，是啊~那個人本來就應該是我。”
“你別這樣，生死有命，要來誰也檔不住。”嚴靖曦拉住喬烈兒的手臂，“進來再說。”
“你以為我因為自責跳樓？”喬烈兒冷笑了一聲。
“不是，外面風大,我怕你著涼.”
看到嚴靖曦可憐兮兮的樣子，心裏也有點軟化，“對不起，我的語氣...”
“沒關系，我能理解，這個...”嚴靖曦收起食盒，“你不想吃，我拿走便是。”
“什麽東西？給我看看。”
“通心粉，我親手做的。”嚴靖曦眼睛一亮,立即打開盒蓋，臘腸粒、節瓜粒、蔥花點輟在米白色通米粉上面，看上去還挺誘人的。
喬烈兒接過食盒，用條羹舀一羹往嘴裏送，嚴靖曦一臉希翼地看著他，“怎麽樣？”
“今天鹽很貴麽？”喬烈兒笑了笑。
“啊？糟糕，忘了放鹽。”嚴靖曦一拍腦袋，“要不我再給你買別的吃。”
“不用了，我不餓，你的心意我領了。”喬烈兒放下食盒，掏出紙巾抹了抹嘴，“不要對我這麽好，不值得你付出這麽多，你想要的，我給不了。”
“我對你好，並不是想要什麽等價交換，值不值得也不是你說算。”嚴靖曦很認真地看著喬烈兒，“為你，我願意等。”
喬烈兒嘆了口氣，“這裏是疫區，沒事還是不要逗留太久。”
“知道，你自己也要保重！該吃就吃，該睡就睡，生命只有一次，不論為了誰，你都要好好珍惜。”
“嗯~”喬烈兒點點頭，有點為難地看著嚴靖曦“你從疫區出去，萬一...你的家人朋友。”
“放心，小汐告訴過我，病毒潛伏期大約最長十天左右。”嚴靖曦指了指背包，“這段時間我會在住在獨立屋隔離，萬一不幸感染了也不會連累其他人。”
“哈哈，想得還挺周到。”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笑起來很美，真的！”
“別貧啦！”喬烈兒擢了一下嚴靖曦，“還有，不要像個花癡一樣看著我，我不是明星，也沒明星長得好看。 ”
“你以為我沒見過明星嗎？那個章什麽儀還陪我吃過飯呢！下了妝真不咋地，沒你這種天然美。”
“別拿我跟女人比。”喬烈兒嘟了嘟嘴，“我要下去換班，好讓小劍上來吃飯。”
“好的，那我不打擾你了，先走了。”嚴靖曦末了還送上飛吻，“我愛你！”
喬烈兒一陣惡寒，“惡心！”
——————————————————————————————
市婦嬰，劉滔與黃凱冰並肩而行。
“凱冰，等會通知各科室把‘華僑樓’的病人全部移到“興華樓”，騰出那邊的房間。” “老大，要幹嗎？”
“衛生廳的意思，現在就咱們院和市三這類專科醫院最輕松，壓力最小，廳裏的意思是讓我們幫其他醫院分擔一下壓力。”（PS：市三醫院是精神病專科醫院）
“那也是，這疫癥集中一線城市爆發，孕婦都跑回老家去生孩子，婦科一般又不是死人的急癥，能先不看就不看，小朋友那邊有兒童醫院抗住，咱們是比以前輕松。”
“是啊，領導說咱們醫院環境好，醫療條件也好，技術能力強，所以讓我們來扛，總不能讓市三來接手。”
“哈哈！”凱冰忍不住笑了起來，“先不說市三那幫人只會看精神病，單憑那病房和病號服都夠嗆人的。”
“病房門窗裝著鐵欄柵，病號服都有綁繩，弄不好人家以為送他們去集中[和]營。”
“對了，老大，咱們醫院只會醫治婦女和嬰兒。”
“放心，他們轉過來的都是消化內科、普外科等不分男女的科室病患，像什麽泌尿科、男科是不會轉過來的。”劉滔拍拍黃凱冰的肩，“趕緊準備一下，他們過幾天就過來了。”
“行，老大，我馬上去。”
兩人分道揚鑣，各忙各的。
——————————————————————————————
“喬烈兒？”劉滔接過病歷，“他什麽狀況？”
“腹疼，低燒，SARS檢測結果呈陰性。”內科主任緋衣解釋道，“因為他是市一院的醫生，參與過非典病患的搶救，為了保險我們把他安排在通風最好的單人VIP房。”
“行，我去看看。”
“院長，給~”
“謝了！”劉滔接過口罩戴上。
“咯，咯~” 劉滔和緋衣推門而進，喬烈兒面色略帶蒼白地斜躺在潔白的病床上。
“我們又見面了。”劉滔雙手交叉放在身後。
喬烈兒朝他微微一笑。
“哪裏不舒服。”
“腹疼，低燒38.5度！”
劉滔示意喬烈兒平躺，手掌交疊在他胃部、腹部按壓，“疼就告訴我。”
“嗯~”
當手掌壓到右下腹一擡手，喬烈兒眉頭緊皺，“疼！”
劉滔的手停在空中，“現在還疼嗎？”
喬烈兒搖搖頭，“現在不疼。”
劉滔合掌再次按壓右下腹部同一位置，然後擡手，喬烈兒再次疼得眉頭緊皺，“疼！”
“按壓反跳疼痛。”劉滔替他整理好衣服，覆上被子，“還有沒有別的癥狀？”
“胃口差，惡心嘔吐。”
“幾天了？”
“三天。”
“緋衣，安排CT，初步診斷急性闌尾炎。”劉滔寫了醫囑交給緋衣，“看病情，如果合並有彌漫性腹膜炎就盡快安排手術。”
“明白，我現在就去安排。”
緋衣離開後，病房又剩下兩人，劉滔坐在沙發上，“你不要命了？你自己是全科醫生，這種癥狀大概也能猜到是什麽病，怎麽拖到現在才來看。”
“忙~”病床上那人側臥背對著劉滔。
“忙也算理由嗎？要是闌尾穿孔發生彌漫性腹膜炎後的死亡率為5～10%！等CT結果出來我跟你的主治醫生商量過再定治療方案。”
“嗯。” 那人合上了眼睛，也不知道他聽進去沒有，劉滔嘆了口氣，“通知你家人來照顧你，你現在的身體也太虛了。”
“我沒有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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