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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雨蓉這邊的意外吸引了不少教練和學員紛紛圍過來觀望情況。

也是邢炎夠高才夠得著半騰空的車頭把人弄出來, 否則其他那些個子矮的教練學員都不知道要磨蹭到什麽時候才能打開得了車門。

季雨蓉被抱出來放下地時腿軟得差點站不穩，還是邢炎扶了她一把。

一旁有人上前關心地問她有沒有事，但季雨蓉卻跟沒聽見似的, 水汪汪的眼眸緊緊看著邢炎，一雙手也用力攥著邢炎的衣服，生怕她一個松手, 他的人就會跑掉似的。

李教練看著自己的教練車被弄成這個樣子, 氣得心肺巨疼，忍不住走過來沖著季雨蓉斥責道, “你是怎麽開車的？！會不會開啊？！”

季雨蓉被他一嗓子吼得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依偎在邢炎身邊，怔怔地回道，“不會啊....”

李教練聞言更加火大，“不會開你還不認真點開！剛才出什麽神吶？！”

“我....”季雨蓉自知理虧, 便說道，“我會賠償的！”

“你當然得賠償！你自己撞壞的車怎麽不要賠償？！”

李教練喋喋不休, 口水飛濺, “我的車從來沒試過撞成這樣的！你說你那是什麽技術....”

季雨蓉此刻迫不及待想跟邢炎單獨說說話，哪裏有空應付這個聒噪的教練？再加上她心裏也有些不悅，剛才要不是他老是用嘶吼聲來教她，她會被驚到鬧出事故的程度嗎？

於是, 她終於不耐煩道，“所有維修費我全出，你就別再吵吵了！”

“你還敢說我吵？！”李教練有點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從業多年，向來都只有他沖學員發火而沒有學員敢跟他撒火的份，這妞是不想學了吧？

“我跟你講！像你這樣的馬路殺手.....”

“行了！”

一直沈默的邢炎終於低沈發話，眼睛深谙地盯著李教練，“別人都說全賠了，你還嘮叨個什麽勁？”

“哎嘿....”話一落，李教練忍不住叉起了腰瞪向邢炎。

這個年紀輕輕卻毛發旺盛得滿嘴腮胡茬，明明資歷比他低但通過率卻比他高好幾倍的新教練，他還沒來得及給他下馬威呢，他如今倒敢反過來數落他了？

“我說你算哪根.....”

然而他直沖沖的話還沒說完，下一刻，邢炎那鋒銳如刀的目光以及錚錚軍人的冷冽氣息一逼過來，他喉嚨未出的話就盡數給咽了下去。

李教練最終面如土色地閉上嘴，橫了他們一眼，憤憤地冷哼了一聲就轉身去找人來幫忙擡車。

邢炎此刻理智回歸，低頭看著季雨蓉緊緊抱著自己的手，他下意識想把手抽出來卻根本抽不動。

而就這時，一旁就有個學員開口道，“美女，你手肘淤青嘍！”

話音剛落，季雨蓉和邢炎都同時看向她的手肘。

只見那白皙的手肘處果然有一塊淤青，可能是剛才打方向盤打急了，手不小心撞了一下車門才弄成這樣的，只不過她的皮膚過於白嫩，所以那一塊淤青看起來就比較明顯也有點滲人。

季雨蓉伸出右手揉了揉手肘，左手依舊緊緊揪著邢炎的衣角，擡眸可憐兮兮地看著邢炎。

邢炎對上她那雙一如既往清澈水靈的眼睛，心底禁不住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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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究開口道，“駕校大門口不遠有個小診所，我帶你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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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小診所，一個中年女導醫看了一眼季雨蓉的手肘就拿了瓶活絡油過來。

“這個拿回去擦。”

季雨蓉正要接過來，邢炎就皺了皺眉問道，“有冰袋嗎？”

女導醫脾氣不太好，沒好氣道，“淤青擦這個就好了，要冰袋做什麽？”

邢炎半瞇了瞇眼，“外傷淤青24小時內只能冰敷，使用任何熱性藥物都會加大淤血範圍，這點常識都不懂麽？”

女導醫一噎，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但礙於眼前這個男人過於高大凜然，只好把活絡油往玻璃桌面一放，瞥了季雨蓉一眼，小聲譏諷了一句就過去拿冰袋，“嬌貴！”

就那點淤青還要男人陪著過來冰敷用藥，要是擱她身上就是再大塊她老公也不當一回事讓她自己揉揉散掉算了.......反正女導醫是不會承認自己有些嫉妒的。

邢炎把冰袋遞給她，“現在就敷著吧。”

季雨蓉接過來按在自己手肘上，然後又看他掏錢買了那小瓶活絡油。

出了診所，走在回訓練場的一段林蔭路上，落後幾步的季雨蓉看著邢炎那沈默的背影，終於忍不住開口道，“阿炎！”

邢炎頓住腳步，那一聲清脆的‘阿炎’讓他有片刻的怔神，差點以為那是幻聽。

多少次午夜夢回裏，他曾一度滿腦子裏都循環播放著她那脆生生的喊著他名字的聲音，可每一次，他都抓不到，留不住，一旦清醒了，她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唯有這一次，聲音是那樣的清晰真實，也那樣的近在咫尺。可他們，還能像以前那樣無所畏懼，隨心所欲嗎？

季雨蓉用冰袋按著自己的手走上前來，正面看著他，漸漸地，她眼裏很快又彌漫上了水霧。

“阿炎....”

她聲音顫抖，“你這幾年去哪了？”

邢炎低頭看著她，薄唇抿著，沈甸甸的目光裏承載著無邊無際的覆雜。

“你為什麽要不告而別，為什麽要食言，為什麽.....”季雨蓉淚眼朦朧地看著他臉上的滄桑和不修邊幅，忍不住伸手想去觸摸一下他的下巴，“會變成這個樣子？”

聽著她的問話，邢炎深邃的眼裏劃過一抹暗光，頭沒有動，卻擡手握住了她要觸碰他的手。

季雨蓉心跳加速，原以為隔了四年她對他的感情早已被磨得只剩下執著，但如今再次遇見他，她才發現她對眼前這個男人真的沒有一絲免疫力，只要被他看著，被他握著手，心底壓抑的情感便毫無阻攔地洶湧而出.....

他的大手粗糲了不少，卻依舊寬厚，溫暖。

可下一刻，手心裏忽然多了一樣冰涼的東西，季雨蓉只覺得手腕一松，專屬於他的溫暖就沒了。

她低頭攤手一看，那是一瓶活絡油。

邢炎垂下手，深深地看了她好一會，才暗啞開口道，“你不該出現在這裏。”

作為燕京頂級豪門家族的大小姐，她就該在家裏好好享受舒適的生活，而不是來這二三線城市裏吃苦受氣。

他年少氣盛時做不到足夠的理性，可以不管不顧地和她愛一場，可如今既然有人已經明明確確地提醒過他有關於他們之間的差距和不合適，他就沒必要....讓彼此再一次深陷於囹圄之中難以自拔。

那樣，她痛苦，他也痛苦。

邢炎斂下眸，說罷就要繞過她回去。

季雨蓉聽到他那句話時怔了一下，隨即臉色就瞬間蒼白了起來。

“......我不該出現在這裏，難道你就應該了嗎？”

她目光蒼涼地看著他，“你說過你會回燕京的，而我也一直在等你。”

邢炎的手指蜷了蜷，神色黯然，“對不起。”

“我不要聽你的對不起！”

此時此刻季雨蓉心裏看到他的滿腔喜悅和激動全都化為了生氣和委屈！

不說她以前為了找他跑了多少個城市和國家，如今她一得到他回來的消息，眼巴巴連生日都不過，大老遠地從燕京跑到這個然城，就為了得到他一句‘對不起’嗎？！

季雨蓉一邊哭一邊埋怨道，“我把我珍貴的一切都給了你，可你說食言就食言！說走就走！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你知不知道我這些年找你找得多辛苦？受了多少苦罪和折磨？！”

邢炎看著她傷心至極的落淚，聽著她一聲聲委屈的控訴，心裏大慟，那種撕裂的痛又一次開始蔓延邊全身.....

他的手攥緊得手背青筋突起，幾次想擡起去擦拭她的眼淚卻強行忍住。

季雨蓉見他那麽高高大大的一個男人就那樣僵著身體地任由她責罵，連一句反駁的話都沒有，來來回回都是那一句‘對不起’，她心裏更氣了，手上拿著的冰袋就用力砸向他胸口！

......

這無疑是以卵擊石，邢炎的身體紋絲不動，他盯著地上的冰袋，遲疑了一下，便彎腰撿了起來。

季雨蓉見此，一把奪過來又一次砸在他胸膛上，只是，毫無殺傷力的冰袋再一次被反彈出去掉在地上。

邢炎抿了抿唇，這次沒有再撿。

季雨蓉漲紅了臉，手握成拳就像密密麻麻的雨點似的捶向他胸口，“你說！你是不是把我當成那種隨隨便便上過就可以扔的女孩子了？！”

話一落，邢炎連忙開口道，“我沒有！”

“那是什麽？！你總得給我個說法！”

“對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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