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程黎拳頭攥緊, 昂著頭瞪游繁，配上他通紅的眼眶非但沒顯得有氣勢，反而如同虛張聲勢的幼獸, 帶了股說不出道不明的脆弱誘惑, 讓人想將他這具硬骨頭打斷捏碎。

蔣程黎也覺得丟人, 羞恥憤怒占據了他的腦海情緒，但由於體質原因他越羞恥, 眼淚就流的越厲害, 如同斷了線的珠子, 一大滴一大滴啪嗒啪嗒往下滾落。

蔣程黎氣急, 又不想看到游繁的張臉, 狠狠瞪了他一眼，索性把眼睛閉上，濕漉漉的睫毛垂下如同蝶翅, 又用袖子捂住臉。

游繁手腕滴上蔣程黎的眼淚，如同被燙到一般松開手, 目光一怔轉瞬又轉為譏諷。

游繁勾起蔣程黎的下巴，力道不輕不重, 讓他掙脫不開的同時有些刺痛：“你有什麽好哭的？把眼睛睜開。”

蔣程黎也不知道游繁為什麽這麽大反應，就聽到腦海裏系統的聲音。

【游繁小時候照顧你, 有一次不小心把剛沖好的熱奶灑到你身上，你哭聲招來你母親, 她見你手上紅了一片，氣急用熱水潑到他的手上, 游繁手上的疤就是這樣留下來的。】系統的語氣平淡。

蔣程黎眼睛往下一瞟，果然看到游繁手背上的疤痕，手背上很大一片顏色淺淡, 如果不仔細根本看不出來。

蔣程黎腦海裏浮現了畫面，大致猜測出游繁的敏感點。

游繁小時候過得苦，半大孩子的時候，被蔣程黎母親帶回家，她雖然帶他也並不算好，但也是他黑暗生活中唯一的光芒，他自然如獲至寶，把這份希望小心翼翼珍藏。

而與他苦難要拼命掙紮才能活下來的生活截然不同，蔣程黎自幼受盡寵愛，即便沒了父親也並未減損他的幸福，他獲得了母親加倍的寵愛。

她待蔣程黎如珠如寶，工作繁忙不得已便找來游繁照顧他，即便脾氣暴躁，卻從未對他施展過一星半點。

蔣程黎猜測游繁開始的時候未必討厭他，而是由羨慕逐漸滋生成嫉妒，又在一次次被他母親拋棄、被忽視中變成惡意。

蔣程黎對游繁的心思大致摸清楚，剩下的疑點就是系統的態度。

它好像有些……興奮？

蔣程黎腦海裏蹦出第一個詞就是興奮，原本已經好久沒理過他的系統，在他被游繁關起來的這幾天話異常的多。

他過去問了許多次游繁的事系統都不肯說，這幾天卻幾乎說得清清楚楚，就連游繁身上有幾顆痣他都快記得。

游繁手上加重的力氣喚起了蔣程黎的思緒，他怕游繁一個不高興再餓他幾天，就睜開了眼睛，對上游繁似笑非笑的視線。

“你這幅樣子做給誰看，你以為我會像你那金絲雀一樣哄著你？”游繁扯過一張濕巾擦幹凈蔣程黎輕輕臉上的淚，動作輕柔熟練，笑容卻帶著嘲諷惡意，“你在養的小白臉下面也會哭的這麽慘？”

游繁話音剛落就見到蔣程黎眸中的厭惡，青澀又□□裸的濃烈。

游繁勾唇一笑，也不在意蔣程黎的憤恨，反而覺得暢快，話裏的惡意毫不掩飾。

“你眼光太差了，”游繁欣賞著蔣程黎的憤怒厭惡，如同觀賞他豢養的想要掙脫牢籠卻尋不到出路的幼獸，“以前眼光差看上顧蘇白，現在也沒好多少，你被我抓來這麽多天，紀尋把你給他的股份全都拋售幹凈，撈了不少錢，只不過並沒有來救你的消息。”

游繁拿話挑逗他，不出所料蔣程黎立馬冷笑一聲，出聲維護紀尋：“我給他的東西怎麽處置是他的自由，我不管也不在乎，我最後悔的就是沒認清你這張面具下的臉。”

游繁眸子冷了冷劃過一絲不悅，平靜變為有些諷刺：“如果你母親知道你把她辛苦攢的家業都毀了個幹凈會怎麽樣，如果知道她養的好兒子喜歡男人會怎樣？”

蔣程黎被氣得夠嗆，如果不是游繁一直給他暗地裏下絆子，讓他走投無路他也不會放著有錢人不做，自己折騰自己。

蔣程黎氣到極致反而冷靜下來，他原本已經放棄在小說主線裏被他們欺負，此時卻被激起了性子，憑什麽他就要一直被欺負被欺騙。

他都逃到這裏還要被追上來，逃不掉那就只能主動進攻了。

想到這蔣程黎心底發熱，手心微微出汗，他知道游繁的弱點，游繁的這番表現無非表明他對過往的事念念不忘，壓抑太久變成這幅樣子。

那麽他就能利用這一點，把情勢轉為他主動掌控。

他從來沒聽說過游繁身邊有什麽人，問系統：【游繁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你覺得呢？】系統冷笑一聲。

蔣程黎從游繁的話裏聽出他拿喜歡男人嘲諷自己，那他大概率是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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