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程黎是奔著談公事來的, 所以穿著商務得體，和這名義上是桌球館實則是酒吧的包廂顯得格格不入。

蔣程黎右手邊是紀尋，左邊坐著一個瘦高個男人, 也是跟著兩人一起長大的, 關系說不上有多好, 但至少不像蔣程黎和陸戰那樣針鋒相對，其他幾個也都是多年的好友。

“陸總來了。”瘦高個堆起笑臉, 站起來迎接陸戰。

他是被蔣程黎特意叫過來的, 他們生意上都有穿插, 既能幫著蔣程黎說服陸戰, 又能從中分一杯羹。

陸戰點了點頭, 不置可否。

他隨便挑了個位子坐下，正好和紀尋面對面。

“有什麽事，說吧。”陸戰瞟了一眼紀尋, “上次還沒好好謝謝你，要不要來我公司, 我給你開他的雙倍價錢。”

說完他去看蔣程黎的反應，果然見他微微皺了皺眉, 唇角笑意不由加深。

蔣程黎剛想反駁，但現在時機不好得罪陸戰, 正準備婉拒他，就見紀尋笑道：“之前不過舉手之勞, 我想任何一個人遇到那種危急時刻，都會伸手幫一把, 陸總不用放在心上。”

紀尋這話說的就連蔣程黎都想鼓掌，果然陸戰神情也流露出讚賞，也沒再說別的。

蔣程黎怕陸戰再出什麽幺蛾子, 裝作酒喝不完把果酒杯子遞給紀尋：“幫我喝了。”

紀尋順從接過酒杯，漆黑的眸子如星似笑非笑，沿著蔣程黎方才嘴挨過的位置，眸子邊盯著蔣程黎邊喝了一口。

喝完，在蔣程黎耳邊湊過來輕輕道：“很甜。”

蔣程黎耳根被酒氣熏紅，分出心神瞟了一眼陸戰，見對方果然有些楞怔，成功讓對方意識到他和紀尋的關系，放下了心。

隨後蔣程黎給瘦高個遞了個眼神，對方果然心領神會，先跟陸戰敘了敘舊，感慨了一句他們三人這些年的交情不易。

陸戰見蔣程黎和紀尋親密雖然不痛快，但對蔣程黎這吃醋的小把戲並不厭煩，聽了瘦高個的話心中了然，幾乎能猜到瘦高個接下來要說什麽，無非是先炒熱氣氛，讓蔣程黎後面的表白更順暢罷了。

想到這裏，陸戰看向蔣程黎的視線不由劃過興奮憐憫，雖然蔣程黎確實誠心誠意讓他也有些許感動，只可惜他是不可能同意的。

瘦高個打完感情牌，開始說正事，話題漸漸往大家都是兄弟，商場上應該多互幫互助引去，最終說到主題——有筆生意要跟他談。

陸戰等了半天，幾乎要不耐煩的時候，見瘦高個停了下來，半天沒再說話，周圍人也看著他。

陸戰一楞，心頭莫名一空，擰著眉問：“說完了？”

“你沒別的想說？”陸戰轉過頭看蔣程黎，神情有些迫切。

蔣程黎摸不準他的態度，不過生意場上總是虛虛實實，他表情十分淡然，暗地裏試探：“我公司開出的條件在市場上也……”

蔣程黎還沒說完，就被陸戰再次打斷：“別跟我裝蒜，我問你沒別的要說？”

陸戰的表情有些陰狠，長相本就狠厲，擰著眉更顯兇，仿佛是要逼問蔣程黎般。

蔣程黎直接楞住，在場其他人也摸不清陸戰的意思。

好在一旁的紀尋打斷了陸戰，吸引過來陸戰的視線：“少爺的意思我再重覆一遍。”

紀尋把瘦高個的話凝練又重覆了一遍，說完陸戰終於明白了蔣程黎把他叫來的意思，感情是他想多了。

陸戰低低笑了聲，靠在沙發背上，眉頭壓低讓人絲毫感覺不到笑意：“所以是你們的產品競標失敗，要我接這個盤？憑什麽？”

蔣程黎絲毫不為他的態度所動，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笑容，商場上你來我往，即便處於下風但不能讓人看出來：“陸總無意願也沒關系，今天只不過是來敘個舊。”

陸戰沒說話，指尖在手機上翻了兩頁，心中了然：“原來是公司出事了，誰幹的？”

陸戰擡起頭，嗤笑一聲：“你那位前男友？”

蔣程黎對陸戰能猜到並不驚訝，否認也沒太大用，以他們這些年的交情，雖然沒真正合作過，但對對方的情況都了如指掌。

他知道陸戰解決他的困難輕而易舉，就像陸戰也知道他走投無路的境地，否則也不會拉下臉來找他。

“想要我幫忙，總得拿出點誠意，或許我心情好，直接就同意了。”陸戰沒說幫忙也沒說不幫忙，好整以暇等著蔣程黎的選擇。

蔣程黎抿了抿唇，思考陸戰對他的欲望值，他想要的無非就那幾樣。

公司或者紀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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