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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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程黎雖然身形頎長但骨肉勻稱,如同天鵝般優雅,他比例完美小腿纖長,皮膚是健康的瓷白,甚至還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紀尋左手托著蔣程黎腳踝,右手抻著衣袖輕輕擦去蔣程黎腳背上的泥濘,仿佛在擦拭珍貴易碎的藝術品。

蔣程黎見狀有些看不下去,提醒他:“車裏有紙巾。”

紀尋低著頭從頭到尾沈默,接過游繁遞過來的濕紙巾,十分細致擦幹凈蔣程黎的腳,等幹後給他穿上襪子,隨後是嶄新的皮鞋。

蔣程黎這個方向只能看到紀尋頭頂的漆黑柔順發旋,和他被t恤勾勒出纖細繃直的後背曲線,他身量很高,這樣彎腰蹲在車座間的縫隙中顯得束手束腳,如同一只蟄伏的狼。

蔣程黎幾乎能察覺到紀尋的視線落在他腳上,弄的他心底發毛,說不出的不自在。

“行了。”穿好的下一秒,蔣程黎連忙收回腿,下意識看了眼紀尋的神情,心裏還是有兩分忐忑。

十分平靜,看不出半點不悅忍耐。

蔣程黎松了口氣,果然是這樣。

原文裏紀尋骨子裏是剛硬的,但同時也是聰明能屈能伸的,剛硬體現在他的執著上,憑他為了給母親治病能給渣攻下跪就能看出來,他是為達目的忍耐力極強的人。

其實蔣程黎看小說時就覺得奇怪,從頭到尾他只看到了紀尋的隱忍,他這樣的人為什麽會甘心臣服於渣攻。

不知為何,他總有一種他一步步忍辱負重掌控了渣攻的一切,下一可就暴起露出真面目讓渣攻流落街頭的感覺。

但直到結局渣攻也活的好好的,蔣程黎只能以錯覺來解釋。

蔣程黎回過神,欲望來源於求而不得,他要勾起紀尋對他錢財的欲望,一方便要展現自己強大的金錢實力,另一方面要時不時給他些甜頭。

蔣程黎並不擔心養狼為患翻了車,連渣攻那一連串騷操作都活的好好的,他憑什麽翻車?

到了中心醫院,紀尋下車前游繁遞給他一張燙金字的銀行卡和莊園的地址,還把自己手機號告訴他,讓他有事打電話。

游繁一身筆挺的黑色燕尾服,臉上顏色淺淡,只一雙瞳孔極黑,好在臉上常掛著和煦的笑容沖淡了這份疏離,身材筆挺修長,動作間是刻進骨子裏的優雅。

蔣程黎知道他已經是而立之年,但從外表完全看不出來,說他是剛畢業的大學生也有人信,只有眼尾的細紋顯露出三分成熟。

游繁在小說裏著墨並不多,是一個刻板的豪門管家形象,他優雅得體沈穩能幹、不露絲毫破綻,總能第一時間體察到渣攻的心思,是渣攻最得用的左膀右臂。

蔣程黎本來也沒多在意,但關鍵他也在系統給的角色簿裏。

蔣程黎想起來就頭疼,角色簿裏人很多,但無一例外都是男的。

雖然說對金錢的渴望也是欲望,但這個詞還是怎麽聽怎麽別扭,尤其用在男人身上。

對紀尋他還可以用錢誘惑,但游繁並不缺錢,也很難被誘惑,否則渣攻也不會這麽信任他。

蔣程黎問過系統,但系統跟掉線了一樣悶不吭聲,系統空間除了一本角色簿什麽都沒有。

“你覺得紀尋怎麽樣?”一片安靜中,蔣程黎打破了沈默。

游繁從後視鏡瞟了一眼蔣程黎,後者頭靠在座椅背上,修長雙腿交疊,五官隱在暗處明明滅滅,路燈在他臉上投下幾片昏黃碎影,如同勾魂攝魄的妖。

游繁只看了一眼就移開目光。

游繁垂下眼睫,蔣程黎從沒問過他這種私人問題。

他下意識扯了扯白手套指尖,帶著三分不耐,唇角卻挑起一個完美的弧度:“能被少爺看中的人,想必有過人之處。”

蔣程黎有意想觀察他的神情,卻只看到一張笑容得體的臉,是游繁慣用的面具。

蔣程黎也不過是隨口試探,沒太過失望,只要游繁還在他身邊呆著,總有一天會露出破綻。

傳聞中小說十個總裁九個胃病,果然是真理。

蔣程黎回莊園後第三天早晨,在天鵝絨的大床上被一陣疼痛喚醒。

蔣程黎本就生的白,眉頭皺到一起臉色越發蒼白,單手捂著腹部,身體逐漸蜷縮成一張彎弓。

蔣程黎強撐著直起身,去碰床邊的內線電話,結果眼睛了進了冷汗,刺得生疼不小心按錯了,本想打給游繁結果卻按成了打給全莊園的電話。

不過好在是打出去了。

這麽簡單的動作,疼痛卻如同潮水般襲來,疼出滿頭大汗,前額的頭發打濕成一縷縷,眼尾泛出薔薇色。

片刻,房門口傳來一連串匆匆腳步聲,蔣程黎眼睛睜開一條縫隙,映入眼簾的是游繁焦急的臉。

由於蔣程黎打給了莊園每個房間的電話,所以傭人們也都跟在游繁後面,挨挨擠擠塞滿房間。

游繁坐在床上,從身後醫生手裏拿來藥,扶著蔣程黎上半身靠在自己懷裏,一手端溫水,一手餵藥。

喝了藥過了片刻,蔣程黎蜷縮的身體開始慢慢放松,藥效的發揮將身體的痛苦驅散不少。

他再睜開眼時,眸中又是一片清明。

游繁熟練拿出張手帕幫蔣程黎擦去額頭上的汗,這樣的動作仿佛進行過很多次,無論是蔣程黎、游繁或者是後面跟著的醫生仆人。

除了新來的紀尋。

紀尋昨天晚上安頓好母親,用暑假給張姨的上初二的孫子補習為條件拜托她幫忙看護,匆匆忙忙收拾了東西就照著地址來了莊園。

莊園位處半山腰,這一片地廣人稀沒有公共交通,尋常車輛到了山腳就被攔下,紀尋沒辦法只好靠自己一步步走上來,等到了莊園已經是半夜。

好在莊園門口有值班人員,看了一眼紀尋的臉,沒等他費口舌就把他帶去了偏苑。

那人帶他簽了一年的合同,紀尋仔細看了兩遍,果真和蔣程黎曾經說過的一樣,條件十分優厚,不但不用他還錢而且每個月都有工資,只唯有一條,他要時刻聽從蔣程黎的命令。

對於這一點紀尋早就有心理準備,沒猶豫就簽下了。

他分到一個單獨的房間,房間不大但溫暖整潔,正中央是一張小單人床,鋪著厚厚的被子透著肉眼可見的柔軟 ,其他生活所需家具一應俱全。

地毯柔軟幹凈,他不忍心穿著鞋踩,脫下走了一路沾滿灰塵的鞋,露出一雙洗到發白的襪子。

小窗臺上掛著厚重的窗簾,窗外是大片的薔薇園,他把窗戶推開一道縫隙,頓時花香卷著涼意撲面而來,他酸疼的筋骨總算舒緩些許。

天亮之前是最暗時刻,群星暗淡,只天邊一顆啟明星最亮。

門外傳來路過腳步聲,匆匆靠近又匆匆離去,天還沒亮仆人們已經起床開始準備一天的忙碌。

即便這裏和主樓相去甚遠,仆人們走動間也沒有說話聲,處處井然有序,仿佛怕驚擾了還在睡覺的莊主。

他看到不遠處陸續亮起燈的主樓,那裏住著的是沈睡中的王子,和他根本是兩個世界的人。

紀尋收回目光,把行李箱帶的東西拿出來擺放,等收拾完天已經灰蒙蒙半亮,他坐在柔軟沙發裏休息,下意識關掉吊燈節省電費,房間瞬間陷入昏暗。

他過了會,反應過來自己根本無需給莊園剩這麽點電費,自嘲笑了聲。

他整個人陷在黑暗中,仿佛和沙發融為一體,卻沒再開燈。

他一晚上沒睡,現在渾身累得沒有半分力氣,卻沒有絲毫睡意。

他剛來第一天,還沒有給他分配工作,只能聽著門外傭人們忙忙碌碌的聲音。

“叮鈴鈴——”

猛然間,床頭的電話響起,紀尋猛地從思緒驚醒,電話裏傳來微弱的聲響,聲音有些耳熟,是蔣程黎的。

“游繁,拿胃藥過來……”原本十分清冷的聲線夾雜了些許虛弱,他聽了一楞。

電話掛斷,門外頓時傳來一連串開關門和緊促腳步聲。

紀尋拉開房門,發現對面門也剛好開了,露出一張清秀少年臉,看到他還笑了笑。

“新來的?”對門少年邊穿衣服邊往外走。

紀尋也露出笑意,和少年攀談,那少年十分健談,等走到主樓他已經大致摸清楚事情緣由。

主樓那邊有事用到他們,少爺就會打電話叫他們過去,否則他們只有到自己工作的時候才去主樓,這偏苑是他們這些傭人的宿舍。

雖然這次應該是少爺想找管家結果打錯電話,不過既然打到他們房間就不能裝作沒聽見。

紀尋跟在仆人後面,進了主樓,便看到游繁帶著醫生腳步匆匆從他身邊走過。

紀尋眸子閃了閃,他發現莊園裏每個人都有一副好看的皮囊,就連這醫生都長得十分俊美。

和偏苑相比,主樓更大更繁覆華麗。

進了主臥,層層傭人圍著的大床上,是疼得面色蒼白,整個人都透著脆弱的蔣程黎。

由於臉色過於蒼白,顯得發絲眉眼越發鴉黑,仿佛身上只剩下黑白兩色,俊美如同山間妖精。

他只穿著睡衣卻絲毫不掩矜貴,大半個人都靠在身後游繁身上。

紀尋從人群縫隙中看過去,正好對上蔣程黎睜開的眼睛。

蔣程黎一睜開眼,對上了一圈關註的目光,頭頂的視線被遮了個嚴實,看到身邊層層疊疊的傭人,他只覺得空氣都不順暢了。

他有些受不了渣攻處處行事高調的作風,但一時也不好改。

他看了一眼游繁,游繁心領神會,轉過頭對著傭人:“行了,都散了吧。”

人群陸陸續續散去,蔣程黎叫住了人群中的紀尋。

“會不會做飯?”蔣程黎此時胃只剩下若有若無的痛感,他記得原文中紀尋很會做飯,渣攻的胃就是靠他慢慢養好的。

紀尋點點頭:“我會。”

他外祖母年紀大了胃口不好,經年累月他練出一手好廚藝。

主樓的廚房很大,有專門一個冷庫房,每天淩晨裝滿全球各地送來的新鮮食材。

有兩個大廚給他幫忙,沒到半個小時飯就做好了。

飯很簡單,一碗滑嫩嫩的雞蛋羹,旁邊是一碟清爽小菜,加上一小碗燕麥粥。

說不上有多驚艷,過人之處是火候拿捏的極為精準,落到胃裏十分舒坦。

蔣程黎吃完胃裏暖暖的,面色也柔和許多,他決定把話跟紀尋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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