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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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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平不是第一次見章池,可是這一次,他發現章池的氣場完全變了,如果說上次是溫和有禮的,那麽這次就是咄咄逼人的。

“大人,顧喜和是今春的解元,有功名在身,您居然不明不白的就把他關進了大牢。大人,您這麽做,違反了我們大名律第十二條,是完全錯誤的!”

高平根本不把章池看在眼裏,他冷笑道:“顧喜和有功名在身有怎樣?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他只是個小小的解元?”

顧喜和看著高平囂張的態度,十分不滿,語氣也更加直接。

“大人,王子犯法確實與庶民同罪,可是顧喜和他根本就沒有犯法,哪裏來的罪?您又依據大名律的哪一條哪一款關押的他?”

“誰說他沒有犯法?他持刀傷人,物證人證具在,他根本無可抵賴。”

“顧喜和傷人?請問大人,他傷了誰?”

“司同!”

高平的話音剛落,站在縣衙門口看熱鬧的人們就發出很大的噓聲。

“司同?我沒有聽錯吧?顧老板居然能傷了他?我不相信。”

“就是,司同可是這鎮上有名的混混,好幾個手下,整天欺男霸女,他不傷人就好了,還能有人傷了他?”

“顧喜和?顧二少爺持刀傷人?他連只雞也不敢殺吧?”

“可不是。顧少爺從小弱不禁風的,雖然這會兒長高了些,可還是一副文文弱弱的樣子,哪裏像是能傷人的?”

“這個官老爺一把年紀了,連這點兒判斷能力都沒有。還審什麽案子?”

“人家司同有錢啊!聽說,這幾天司同經常到衙門來呢!”

“噓……這個你們也敢說?”

“怎麽不敢說?他敢做,就不怕人說!”

“……”

高平雖然聽不那麽清楚,但偶爾一句半句的,他也能猜到老百姓說的是什麽。

他只覺得臉皮發燙,猛地拍了一下驚堂木,“肅靜!誰再敢多說一句,本官就判他個擾亂公堂,先治他的罪!”

老百姓們被鎮住了,頓時住了嘴。

顧喜和淡淡道:“大人,大名律說官府審案老百姓可以旁觀、監督,沒說不能討論吧?剛才鄉親們的聲音不大,而且也都站在安全線以外,怎麽就算是擾亂公堂了?還是大人心虛,不敢讓老百姓們在此聽審?”

他的話音一落,門口的老百姓又嗡嗡的議論起來,更有人故意略微提高了聲音。

“對啊!大名律是有規定的,老百姓可以在門口聽審,憑什麽不讓我們說話?”

“章池說的對,可能是心虛了吧?”

“呵呵,要說顧喜和傷人我不信,要說這案子背後沒有貓膩我也不信!”

“……”

聽著這些議論,高平氣的胸膛起伏,手裏的驚堂木連拍幾聲,叫道:“章池,你不要囂張!你信不信本官連你也關進大牢?”

章池冷笑:“敢問大人,草民犯了大名律哪一條,你要關我?”

“你、你藐視公堂!”

“大人,草民上堂,先行禮,後申訴,再講道理,哪裏藐視公堂了?這裏的鄉親們都可以為我作證!”

門外的老百姓齊聲喊起來,“對!我們可以給章池作證,他態度端正有禮,說話有理有據,根本沒有藐視公堂。你治不了他的罪!”

“你!”

高平氣的胸膛起伏,卻又無話可說,他想不到章池不過是一介草民,居然這麽牙尖嘴利,還會煽動百姓。不不,說不定這些百姓就是他叫來的。

他唿哧唿哧的喘著粗氣,瞪著堂下的章池,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旁邊的林師爺上前,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

高平點頭,深吸了口氣,猛拍了下桌子,“傳顧喜和上堂!”

有衙役答應著去了,高平提高了聲音道:“章池,人證物證具在,我看你還有什麽話說!”

顧喜和看也不看他,只是等著章池上堂。

一天一夜吃不好,睡不好,章池明顯的瘦了,臉色也不好,但是這種柔弱的樣子,更加像顧喜和了。

他一出現,老百姓們又低聲議論起來,引得高平連連拍桌。

顧喜和見到章池憔悴的模樣,眼圈立即紅了。

章池一上大堂,目光就沒有離開顧喜和,見他穿著厚實的棉衣,脖子上一圈灰色的狐貍毛的圍脖,襯得臉色越發蒼白,眼下還有明顯的黑眼圈,顯然是昨晚沒有休息好。

他心中有幾分愧疚,對上顧喜和擔憂的眸子,歉然又有幾分安撫的沖他笑了笑。

他沖著高平一抱拳,“大人,學生冤枉啊!我根本就沒有傷人!”

“冤枉?沒有傷人?”高平一拍桌子,“司同跟他的手下都可以證明,你用短刀捅傷了他,你還不承認?”

章池淡淡道:“大人,我沒有動手,也不會承認!”

“顧喜和,你還在狡辯?”

“大人,我哪裏是狡辯?司同有證人,我也有證人,您怎麽能偏聽偏信呢?”

高平突然笑了,“看來,不用刑你是不會認了?來人,把顧喜和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衙役們還沒答應,就聽章池叫道:“慢著!大人,您忘了大名律了嗎?還需要我提醒您嗎?顧喜和有功名在身,他沒有認罪之前,不能用刑!”

高平冷笑,“大名律?章池,你口口聲聲提醒本官大名律,那又怎樣?只要顧喜和認了罪,本官的一切所作所為,都是合法的!”

“錯!您現在已經犯了法,何來合法一說?”

“我就犯法了如何?”高平猛地站了起來,“你一個小老百姓,也能對本官斷案指手畫腳?”

顧喜和猛地站了起來,“大人,您剛才還說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您剛才親口承認自己犯了法,您又該當何罪呢?”

“來人!”高平惱羞成怒,“把這個章池給我轟出去!給顧喜和二十大板,使勁兒打!”

老百姓們噓聲、議論聲簡直要沖破了大堂,可高平已經顧不得了,他氣急敗壞的喊著,“把這些亂民都給我轟出去!”

就在老百姓們一哄而散,章池賴著不走,顧喜和被掀翻在地時,從衙門口走進三個人。

為首的是穿著一身黑衣的年輕男人,身後跟著兩個男人,一穿青,一穿藍。三個人具是身材頎長,氣勢不凡。

章池擡頭看清來人,心頭一動,他們怎麽來了?

文軒目不斜視的走進大堂站定,淡淡道:“高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蔣文正看了眼抓著顧喜和的幾個衙役,身形快速動了幾下,沒看清他是怎麽出手的,那幾個衙役就“哎呦哎呦”松了手,踉踉蹌蹌的後退了好幾步。

蔣文正雙手扶起顧喜和,笑道:“顧公子,咱們又見面了。”

章池揉了揉胳膊,抱拳道:“沒想到蔣兄功夫如此了得,多謝了。”

蔣文正笑道:“顧公子客氣了。”

他還要再說,卻見顧喜和已經往前走了。他納悶的看過去,只見顧喜和幾步過去,推開抓著一個男人的衙役,拉住了那男子的手,臉色溫柔,低聲的說著什麽。

蔣文正看清了男人的臉,臉色立馬變了,走到文軒面前,低聲道:“爺,那是章池吧?”

文軒轉頭看向顧喜和面前的人,眼睛瞇了瞇,點了點頭。

高平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面,連拍了好幾下桌子,大聲道:“你們是什麽人?居然敢跟官差動手?來人,把他們拿下!”

於雷冷哼一聲,上前兩步,從懷裏掏出一塊令牌,高高舉起,沈聲道:“高大人,定國侯面前,你敢如此大唿小叫,不要命了嗎?”

高平“啊”了一聲,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令牌,上面鐫刻著一只老鷹的圖案,下面還有一個“軒”字,確實是定國侯文軒的信物。他雖然沒見過,但是定國侯打退北疆時,皇上禦賜了飛鷹令牌,特意畫了畫像讓各州縣張貼,天下老百姓恐怕無人不知。

他再擡頭看向文軒,身材高大,面沈入水,只一個眼神,就讓他的兩腿發軟。

他哆哆嗦嗦走下臺階,“噗通”一聲,跪倒在文軒面前。

“下、下官高平,見過定國侯。”

文軒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冷道:“高平,你身為知縣,大名律居然不如一個老百姓熟悉,你是真不知道,還是知法犯法啊?”

“侯爺,侯爺,是下官一時糊塗,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行,本侯爺就信了你的話。回去把大名律抄它一百遍,以後就記得清楚了。”

“是,是。本官一定認認真真的抄。”

“行了,顧喜和跟章池我都帶走了。他們有什麽事兒,都算在本侯爺身上行了。”

“是,是。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剛才看熱鬧的老百姓已經一哄而散,大堂上只剩下了顧喜和跟章池。

真正的顧喜和看著定國侯,有些弄不清狀況,不明白章池怎麽會認識他。當定國侯走過來的時候,他自然跪下行禮。

“草民……章池見過定國侯。”

文軒彎腰,親自把顧喜和扶了起來,審視著眼前的人,半晌才幽幽嘆了口氣,“章池,你……何必這麽多禮呢?”

顧喜和猛地擡起頭來,侯爺這是什麽意思?他認識我?不,他是認識章池?

他看向旁邊的章池,章池也是一臉懵逼。這是什麽情況?侯爺認識喜和?不不,他認識的應該是章池,是自己。

他連忙上前道:“侯爺,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先離開這裏好嗎?”

定國侯轉轉頭,看到跪在旁邊的高平和衙役,點點頭,“你前面帶路。”

“是。”

章池想了想,帶著定國侯一行人去了自己的茶館。

他心裏很多疑問,自己不過是一個小老百姓,怎麽會認識定國侯呢?看文軒的樣子,對章池似乎念念不忘,難道他們兩個之間有什麽隱情?只是,他都不記得了呢!

他看了眼高大健碩的文軒,再看一眼沈默纖細的顧喜和,心裏打了個寒顫,他確信,即便他喜歡男人,也只喜歡顧喜和這樣的。

章池正好對上顧喜和的目光,看到他眼神裏的疑惑和擔憂,不由得握住了他的手。顧喜和臉上一熱,卻不舍得松開。

他們倆的小動作自然逃不開身後三個人的眼睛,文軒臉上一暗,幾年不見,章池忘了他,還成親了,還有了孩子。不對,章池怎麽會是雙兒呢?

蔣文正和於雷交換了下眼神,心裏也同樣有很多疑問。

一行人各懷心思,一路沈默著到了茶館。

茶館開著門,不光崔景順在,還有閆晨和閆曦。他們一見顧喜和跟章池回來了,真是又驚又喜,紛紛迎了上來。

崔景順紅著眼圈道:“顧老板,您回來了。是高大人把您放了嗎?章池,以後不會有事兒了吧?”

章池笑道:“崔叔,你們放心,以後不會有事兒了。”

“那就好,那就好。章池,顧老板在衙門待了一晚上,肯定累了,你趕緊帶他回去,好好洗個澡,去去晦氣,再好好睡一覺。”

“我沒事兒。崔叔,這幾位是我的客人,您先招待一下。”顧喜和又對文軒道:“侯爺,我先帶章池上樓休息,您請稍候。”

文軒點點頭,隨便在一張桌子旁邊坐了下來。

顧喜和拉著章池上樓,迫不及待的道:“池哥,那定國侯明顯是沖著你來的。你以前跟他有什麽交集嗎?”

章池笑著搖頭,“你忘了我失憶了嗎?我根本就不記得他。”

“那怎麽辦?”

章池按著他坐下,“放心,他既然救了我,就說明他對我沒有惡意。喜和,把假面摘下來吧!你先在這裏睡一覺,我下去會會那個侯爺。”

顧喜和一把拉住了他,“我不換,我下去!”

章池擡手,在耳邊一搓,就把假面皮揭了下來。

“喜和,你還沒出月子,身體要緊。”

顧喜和拉著他的手不放,“不,我跟你一起下去!”

對上顧喜和堅決的目光,章池無法再拒絕。

他輕輕拍了拍抓著自己的手,“好,你也把假面揭了,咱們再把衣服換了,這就下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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