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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升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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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桂花見顧喜和慌忙擋住章池,她更加肯定自己猜測,章池不是雙兒,他肚子裏根本就沒有孩子。她卻不知大著肚子的是顧喜和,而他的肚子是貨真價實的。章池攔她是怕她傷到了顧喜和和他肚子裏的孩子。

陳桂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指著她眼前的章池大叫道:“章池根本就不是雙兒,他的肚子是假的!他不可能有孩子。孟捕頭,你快把他抓起來呀!”

她這一喊,圍觀群眾更是議論紛紛。陳桂花說章池不是雙兒不是一次兩次了,上次也咬定了他不會懷孕,劉振堯為他做了證。而這次人家的肚子都這麽大了,她怎麽還不相信呢?

不過,章池是她親兒子,她說的是真的也不一定。

好多人都直搖頭,這個陳桂花也太狠心了!不管怎麽說,章池是她兒子,顧喜和還剛剛中了解元,要是她說的是真的,這倆人不都得去坐牢?

章池聽了這些議論,再看看陳桂花的竭斯底裏,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陳桂花真的這麽恨他嗎?

作為顧喜和的章池上前一步,聲音低沈,“娘,您真要這麽做?”

陳桂花以為他是怕了,更有了底氣。挑著眉頭,冷笑道:“不錯,顧喜和,你不要以為你中了解元我就怕你了!大名朝是有法律的!”

她又朝著孟剛道:“孟捕頭,我說的可是真的!您要是不抓他們,我這就去縣官老爺那裏,告你徇私舞弊!肯定是拿了他們顧家的好處!”

孟剛也是頭疼不已,上前一步,對著顧喜和道:“顧公子,事已如此,還請您跟夫人跟我走一趟了。”

顧喜和一抱拳,“無妨。總要讓她看到真相,她才能徹底死心。”

他走到章池身邊,低聲道:“池哥,你可以吧?”

章池點頭。

顧喜和扶著章池走了兩步,回頭看了眼陳桂花,“那個原告,是不是也要一起見官呀?”

“當然。”

孟剛一使眼神,就有衙役走到陳桂花面前,道:“走吧!去縣衙!”

陳桂花倒是不害怕,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昂首挺胸的跟著衙役走了。章清無奈,只得跟了去。

新任的知縣姓高,叫高平。就如他的名字一樣,平平無奇。但他卻有股韌勁兒,科舉考了不知幾次,屢敗屢試,直到四十多歲才中了舉人,又過了三年,才中了個二甲末等,被放了個知縣出來。

他自己考了幾乎一輩子,不知道用了多少功,所以對於年紀輕輕就有所成績的人,羨慕嫉妒恨,真是種種滋味都有了。

他自認自己是個勤勉的人,一直自詡自己大器晚成。所以,即便是一把年紀了才做了個知縣,他也並不氣餒,反而一腔熱血,要做出一番事業來。

只是谷城縣是個小縣,縣城所在地的谷城鎮在上任縣令江令志的治理下,十分太平,他來了一兩個月了,縣衙門口的鼓都沒有響過一次。

他郁悶不已,這樣下去,他怎麽才能大展拳腳,做一個全民敬仰、名留青史的好官呢?

他的夫人林氏勸解他,“老爺,人家燒香求佛都求不來太平,你怎麽還發愁呢?你這個年紀了…”

高平最煩人家拿他年齡說事兒,冷哼一聲,“你們女人懂什麽?”

林氏跟他過了這麽多年,自然了解他的脾性,知道說了也是白說,卻又總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便去了裏屋。

高平一陣煩躁,吩咐一聲:“英年,備轎,去縣衙。”

英年躬身道:“大人,今天修沐。”

高平只是看了他一眼,徑自出了門。

英年抹了把額頭的汗,連忙吩咐下去,備轎去縣衙。

轎子剛剛進了衙門,就聽鳴冤鼓“砰砰砰”的響了。

高平立即激動起來,這可是他上任以來第一次聽到鼓響。

“英年,快,升堂!”

高平看著堂下站著的人,有年輕人,老年人,男人,女人,居然還有個大著肚子的雙兒。門口則圍了一大批看熱鬧的人。

他一拍驚堂木,叫道:“喊冤的是誰?可有訴狀?”

陳桂花“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嚎啕道:“大人,您可要給老身做主啊!”

“哦?你有何冤屈?盡管道來。慢著,”高平看著其他的人,“你們為何不跪?”

顧喜和沖著堂上鞠躬作揖,朗聲道:“學生顧喜和,是今年的解元。這位章池,是我的夫人,已經身懷六甲。我父親,顧作成,已經年過六十。按照大名律,都是可以不跪的。”

顧喜和說的都在理,高平也沒有辦法。只是他看著顧喜和這麽年輕居然就是解元,眼睛驀地嚴厲了起來。

這麽年輕,長相這麽俊美,居然還能考上解元,是真的嗎?

他轉頭去看英年,英年趴到他耳邊,小聲道:“小的聽說過這個顧喜和的名字,確實是今年的解元。也是鎮上茗香茶館的老板,是顧作成的二兒子。”

高平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示意陳桂花,“原告,你繼續說!”

陳桂花擡起頭來,大聲道:“老爺,民婦叫陳桂花,是章池的娘,是顧喜和的岳母。三年前,章池貪圖顧家的彩禮,非要民婦把他當作雙兒嫁給顧喜和。原本以為兒子的日子好過,可以照顧我,也可以幫襯幫襯家裏,民婦就同意了。誰知道,他跟顧喜和成親之後,對我不管不問,還動手打罵。所以,民婦不得不上告到縣官大老爺這裏。一個是告他不孝,再一個是告他冒充雙兒騙婚,而顧喜和有包庇之罪。”

陳桂花還是那套說辭,但更豁的出去了。

章池看著她,心中有憐憫,更有疑惑,她為什麽這麽不喜歡自己呢?

高平摸著下巴,看向章池,雖然大著肚子,但是身材修長,長相英挺,並不像其他孕婦那般臃腫。再看他的肚子隆起的高度,得有六七個月了。不像是假的呀?

他一拍桌子,“陳桂花,你可有證據證明章池不是雙兒?”

陳桂花道:“老爺,民婦是他親娘,他是不是雙兒,民婦自然是清楚的。”

高平心道,她這話說的有道理。

“章池,你有什麽話說?”

章池拱了拱手,道:“老爺,她確實是我娘。但她不一定清楚我是不是雙兒。”

高平又一拍桌子,“她是你娘,怎麽可能不清楚?”

顧喜和往前走了兩步,淡淡道:“大人,您明明知道章池懷有身孕,還把桌子敲得這麽響,嚇到他肚子裏的孩子可就不好了。萬一他受了驚嚇,再出點兒什麽意外……”

“你!”

高平氣憤的又擡起手來,卻沒有落下去,原來是被英年給攥住了。

英年把驚堂木從他手裏拿出來,在他耳邊輕聲道:“大人,顧喜和說的沒錯。您記不記得承安的陳大人,因為收監了一個孕婦,孕婦早產,搞得烏紗帽都丟了?”

高平恨恨的放下手,沈聲道:“好,那你說,為什麽一個母親居然會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不是雙兒?”

顧喜和淡然一笑,道:“大人,您是男人,您幾歲開始自己睡覺?”

“六歲。”

高平下意識的回答完,才愕然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顧喜和又問道:“大人,學生再請問,您幾歲之後,開始自己沐浴更衣?大人,這個問題很重要。”

高平雖然不情願,還是回答,“也是六歲。”

“多謝大人配合,能夠回答學生的問題。”顧喜和道,“大人是讀書人,博覽群書,自然知道我們大名有三種人,男人、女人和雙兒,而雙兒還分為明雙和暗雙。”

高平恍然,“你的意思是章池是暗雙?”

“不錯。暗雙在表面上跟男人是一樣的。起碼在小孩子時期是難以區分的。而章池不到六歲就自己睡覺,自己洗澡,長大之後,男女有別,陳桂花自然沒有機會辨別他是男是女。”

高平點頭,“你這話說的有幾分道理。”

陳桂花驀地出聲,“大人,您不要叫章池騙了。我敢肯定他的肚子裏沒有孩子。是假的!”

“是假的?”高平見陳桂花說的如此肯定,心中又有了幾分懷疑,“章池,我要讓穩婆驗驗你的肚子,你可同意?”

顧作成冷哼了一聲,“大人,這簡直就是對我顧家的侮辱,顧喜和怎麽說也是解元,你居然不相信他!”

高平猶豫了,顧作成說的也對,顧喜和這麽年輕就中了解元,下次考試說不定就高中了,自己總不好得罪他。

陳桂花見他遲遲不下命令,冷哼道:“大人,您怕了嗎?您也要官官相護嗎?”

聽了陳桂花的話,高平驀地回過神來,自己可是要做清官的人,皇親國戚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一個小小的解元?

他才要拍桌子,發現自己手裏的驚堂木不見了。

他恨恨的用手一拍桌子,提高了聲音,“章池,你敢不敢讓穩婆查驗?”

章池冷聲道:“不知道大人要如何查驗?是要把衣服全脫了嗎?”

高平點頭,“當然。”

英年眼見著顧喜和跟章池都變了臉色,連忙道:“不用,不用,穩婆只要用手摸摸肚子就可以了。”

章池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下來,“可以。”

高平看了眼英年,英年連忙小聲道:“大人,不脫衣服不會影響效果的。”

高平嗯了一聲,道:“傳穩婆!”

很快,一個身穿醬紫紅裙的婆子上了堂。聽說要給章池驗身,答應了一聲,就走到章池身邊轉了一圈。

穩婆五十多歲,眼睛笑瞇瞇的看著章池,點頭道:“這小哥兒長得這麽俊,一看就是雙兒呢!不用緊張,我碧桃婆婆摸了那麽多雙兒,不會摸錯的。”

說完,伸手摸上了章池的肚子。

章池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又站住了。

他低垂著頭,努力讓自己放松。

碧桃的個子很矮,半蹲在章池面前,把手覆在他的肚子上,微微用力。

在大堂上的每個人都看到了章池的肚子,半圓形的隆起,看上去還有點兒硬。

過了好一會兒,碧桃才收回手來。

她對著高平福了一福,道:“大人,這個雙兒確實懷孕了,已經七個月了。”

高平揮揮手讓她下去了,再看向陳桂花,“陳桂花,你看到了,也聽到了。章池的肚子是真的。你有什麽話說?”

陳桂花有些懵,她就不明白了,難道真的是自己錯了,章池真的是雙兒?

可是,眾目睽睽之下,章池毫不緊張的讓人摸了他的肚子。即便是她,也能看出來,那肚子不是假的。

她盯著章池,想要看出點兒不妥,可他除了臉稍微瘦了點兒,看不出異樣。

高平這麽一問,她猛然一哆嗦,猛地趴到了地上。

“大人,民婦也是沒有辦法啊!民婦年紀大了,還渾身是病,只能靠兩個兒子養老。小兒子在家裏照顧我,做不了活兒,家裏都揭不開鍋了,還望大人做主,讓章池給點兒錢。大人,雖然說雙兒不養老,但是他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我們娘倆餓死吧?”

高平看向章池,“章池,你怎麽說?”

顧喜和躬身道:“大人,章池並不是不管他娘,而是跟她早有協議。協議書就保存在我的茶館裏。”

“英年,派人去取。”

“是。”

陳桂花變了臉色,卻很快沈穩下來。

“大人,那協議書並不是我想要簽字的呀!”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大人,民婦一把年紀了,眼神不好使,還不認字,協議書上寫了什麽,根本就不知道。是章池跟顧喜和非逼著我寫的。”

“顧喜和,是這樣嗎?”

“當然不是。協議書上還有幾位鄉親們的簽字,他們都可以給我作證,陳桂花是完全明白協議書的內容的。”

“協議書上是什麽內容?”

顧喜和大體講述了一遍,去取協議書的人也回來了。

高平快速看完,一拍桌子,怒道:“陳桂花,這協議上明明白白寫了章池給你的錢,還有這麽多人證。你這老婆子居然滿口胡言,還誣陷他不是雙兒,你該當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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