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關燈
王務實這輩子事業有成,姬妾成群,他本來是人生贏家的!可是在人生最後一刻卻渾身寒涼被嚇得尿了褲子。

他不是第一次失禁了,畢竟在病床上躺了太長時間了,屎尿都是在床上解決的。

他還記得第一次失禁的事,那時王務實年過七旬,被十八歲小妖精的青春酮體勾引的不能自已。記得某次的房事,吃了藥的他在龍精虎猛的爽過之後,洩了的那一瞬,突然不能控制自己的器官,把床上弄的一團狼藉,惡臭不堪。那種失控的感覺讓王務實至今記憶尤深,相信無論哪個男人都會記得,那是只有男人才懂的,不受控的流逝的感覺,機能退化,雄風不再,老邁失控,英雄遲暮。那感覺,普通男人尚且不能忍受,更何況是王務實這個老奸巨猾,逞強鬥狠了一輩子的奸雄。

王務實至今還清楚記得那時床上小姑娘的臉,那惡心,那嫌棄,那鄙視,精彩啊!王務實收起了自己當時有點覆雜的神情,他那時早就已經寵辱不驚,幾乎極少在臉上表現自己的情緒了,那雄風不再的感覺讓他第一次沒有控制住,但隨即他就收起了臉上的覆雜神色。

他笑了,什麽話都沒說,一雙飽經風霜的眼睛盯著那個青春正好的人兒。他看到小姑娘頓時臉上由惡心變成了害怕,恐懼,不安。眼睛緊張的看著他,王務實看著她不動聲色,他不說話,就是笑著看著她。到底是個小姑娘,她清楚地知道王務實有一百種方法不著痕跡的讓她痛苦終生,小姑娘乖乖的妥協了,親手收拾了那一床的汙穢。

但他也沒有虧待她,那次之後,小姑娘得到了一套濱海別墅,價值幾千萬,各取所需。

那是他第一次失禁,後來隨著年歲的增加,這種情況不可避免的時常光顧他的身體,雖然他請了專人的醫生療養師進行調養,但是時間就是時間,任你有再多錢,再多權勢,也無法避免它在你身上和心上殘酷的踐踏過去。

但今天這個感覺跟他之前無數次的感覺不同,他是真的怕了,說起來也是可笑,他王務實奸雄一世,會在最後的時刻被孤獨嚇的尿了褲子。

王務實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身,意外的觸手的感覺十分不同,他隔著潮呼呼的布料,摸到了彈勁飽滿的觸感。王務實有多長時間沒有感受過這樣的皮膚了,他早已經適應了自己松松垮垮的皮肉,對青春的向往讓他喜歡找年輕的肉體,此刻,這是自己的身體嗎?

王務實不由得一擡頭,身體輕盈的坐了起來,他眼睛視力所及是穿著一條布滿補丁的灰色土布褲子,還有那穿著一雙黑色布鞋的大腳丫。腳踝處裸露著結實的肉色,毫無疑問,這是一具年輕的身體,王務實摸摸自己的身體,自己肚皮上緊致有力,甚至隱隱約約有點腹肌。常年喝酒應酬的王務實,早就是一副大腹便便的啤酒肚了,什麽時候會有這麽好的身材?

王務實上上下下的摸摸自己,再擡頭左右看看周圍的環境,他自己坐在一個金黃色的稻草堆上,四周都是一望無際的麥田,有割了的露出土地和麥子被割斷的碴子,有的沒有割,金黃色的麥穗隨風搖曳。

這個場景那麽熟悉又那麽陌生,自己是做夢了嗎?還是死時的最後的走馬燈?一定是的,王務實楞怔的看著周圍,這熟悉的場景似乎從來沒有出現在他的夢裏。

“務實哥~務實哥~~你爹有事喊你~~”

王務實還在為現實的情況摸不清頭腦,遠遠的跑來一個少女,少女穿著一身紅底白花的衣裳,梳著一根麻花辮,朝他這邊跑過來,她歡快的跑在金色的麥田裏,黑色的辮子一晃一晃的,從王務實這個角度看過去,形成一幅唯美的畫卷,像是梵高濃墨重彩的油畫麥田,讓他盯著看著晃了心神。

“務實哥,你坐這幹嘛?你爹喊你呢,說是有要緊事,你趕快回家吧。”

少女從遠處的風景畫中跑下來,跑到王務實的眼睛裏,王務實坐在兩米多高的稻草堆上,少女擡著頭看著他,因為跑步讓她的氣息微微不勻,帶著輕喘的呼吸聲,但聲音充滿了十六七歲少女的活力。

王務實居高臨下的看著底下的少女,少女擡頭仰望著稻草堆上的少年,因為今天天空晴朗,沒有雲彩,太陽也大,少女擡頭是逆光,她瞇著眼睛看不清稻草堆上坐著的少年的臉。

但是在王務實的眼睛裏,少女擡起的臉,陽光正好灑在她身上,金色的草地上反射的光芒使得她渾身籠罩在一團橘色的光暈裏,整個人亮亮的,像是會發光的天使。少女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一點也不像王務實後來的那些女人,臉慘白的像是白紙。因為運動,少女臉上有淡淡的紅暈,她瞇著眼睛看著他,兩只眼睛瞇起來,像兩道彎彎的月牙。看到這張臉,王務實的腦子突然被很多畫面襲擊,過去和現實重疊起來,多種畫面視頻重疊起來,他想起來了,這是他的第一任妻子——田靈。

“田靈?~”想到了她,王務實就不自覺的脫口而出了。

田靈聽見王務實叫自己的名字,於是又開口催促了一遍,“務實哥,你爹找你呢,好像有要緊事,你趕快過去吧。”

王務實看到田靈那活生生的反應,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微妙,他好久都記不起自己這個第一任妻子的臉了,上輩子他就沒跟她正正經經的生活過,他早早的走出了王家溝村,成為了村裏第一個大學生,出去了他就再也沒回來過,而自己這個妻子,沒有什麽文化,一輩子從來沒有出過王家溝村。所以後來,兩人的命運軌跡像是兩條交錯而過的直線,從交點之後就向著不同的方向延伸著,因此,王務實對她的印象越來越淡,淡到後來連她的臉都記不起來,只成了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她成了他腦袋裏一個遙遠的看也看不見的點。

王務實想的時間太長了,田靈擡頭看著王務實一動不動的盯著自己,擡手遮了遮陽,沖他彎了彎嘴角,露出一個金色的笑容。

這一個笑容把王務實飄遠的思緒拉回來,此刻田靈笑眼彎彎的樣子,他覺得自己像是被時間的手用力的一把拽到了那個交點上,那個遙遠的看也看不見的點不斷的放大,再放大,成了眼前這個活生生的靈動的生命,一個笑著的,沐浴著金色陽光的生命。這個笑容,對於剛剛感覺被全世界都拋棄的王務實而言,實在是致命的一擊。她笑了,笑的那麽真心熱情,她是愛他的,一輩子都在洞察各種人心,有過無數女人的王務實篤定,他看的懂這表情!

這簡直是個驚喜,收到了信息的王務實是個行動派,他雷厲風行的從草堆上站起來,屈膝,縱身一躍,從高高的稻草堆上跳到了堅實的大地上。稻草堆挺高,王務實雖然年輕有力,也還是被這落地的一震沖擊了一下,王務實感覺到落地的那一瞬,從兩個腳後跟上傳來的堅實的反作用力,那力道,從腳後跟起,一直向上沖,沖到了王務實的腦袋上,王務實感覺到腦子裏又麻又漲又酸的真實感覺。王務實本能的雙手摁著太陽穴,想緩解一下這種沖擊的感覺。

田靈在旁邊咯咯咯的笑起來,笑聲像是一震好聽的銀鈴,隨風飄來。王務實緩了緩,腦子裏的麻木感覺消失,他轉頭看著旁邊這個少女。田靈還是保持笑瞇瞇的樣子,笑的前仰後合,一手插著腰,一手指著他,黑色發亮的麻花辮子從腦後順到胸前,調皮的隨著她前後晃動的身體擺動著,那歡樂的樣子弄的王務實心猿意馬,王務實的心裏仿佛被那發梢撓到了,酥酥癢癢的。

年輕的身體比他自己的腦子反應快多了,王務實不由自主的一個健步沖上前去,拽著她伸出的手一把把她拽到自己的懷裏。兩個年輕的身體結結實實的抱在一起,王務實一只手緊緊的抱著她,她身體很瘦,王務實鼻間能聞到她身上好聞的肥皂味兒,還有一種陽光曬過衣服的味道,清新幹凈,王務實覺得從來沒聞到過,他之前睡過各種女人,聞過各種香水,但沒有一種,讓他此刻如此滿足,如此安心。他一只手緊緊的放在她的腰後,使勁的往自己的方向收緊,王務實全身都用力的感受著田靈那瘦小的身體被自己包圍的感覺。那感覺如此真實,竟不像是夢境。王務實想,這種擁抱的感覺真好,他自覺的把另一只手也穿到後面抱住她,把田靈勒的更緊了。

懷抱裏的小女人似乎才反應過來不對勁,開始在他身下掙紮,她像一只不停撲騰的魚,她越掙紮,讓王務實越沒有安全感,王務實此刻感覺像是使勁抓都抓不住她,那種失去的感覺讓他害怕,讓他心悸,就像是他第一次失禁的感覺。他極其害怕,雙臂的肌肉鼓起來,努力的收緊抱住她,緊緊的抱住她,不讓她跑掉。他的頭埋在她後脖頸的位置,臉埋在她的脖子裏,貪婪的聞著她身上的氣息。懷抱裏的魚兒掙紮的更厲害了,不僅掙紮,還在喊叫,喊叫寫什麽王務實不知道,也沒註意聽,他此刻只專註於自己的心,他不想失去她,他剛剛看出來的,她心裏有他。被全世界拋棄的王務實此刻急迫的需要這份愛情,這是溺水中自己抓到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不知過了多久,王務實感覺到手臂上一痛,痛覺的本能反射反應讓王務實不得不松開了手,他胳膊上的手勁一松,懷抱裏的魚兒嗖的溜走了,王務實還要去抓,“啪!”左臉被狠狠的抽了一個大嘴巴,清脆響亮,王務實半邊臉都麻了,這感覺也未免太真實了。

王務實一只手捂著臉,看著眼前的的小女人,“臭流氓!”

歡樂的笑容從她臉上消失了,剛剛的兩只彎彎的月亮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兩汪清澈的深不見底的泉水,那水裏是控訴,是哀怨,是愁緒,看的王務實瞬間就心慌了。王務實伸手想安慰,還沒來得及行動,田靈轉頭跑走了,她一手擦著眼淚,搖動著身體跑進了那金色的麥田,漆黑的辮子在她身後左右搖擺,擺動出風吹麥田的韻律。那畫面不再是濃墨重彩了,不知道是不是太陽下山了,還是什麽原因,所有的東西都失了顏色。

王務實看著她的背影,心裏前所未有的空,感覺自己就是一副軀殼,空心兒的,風一吹就能上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