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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最新更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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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擎王沈傲天來說,從情報上猜出景烈是容雲,與真正親眼見證景烈就是容雲的事實,感覺上還是有差別的,何況,此刻眼前的場面是如此具有沖擊性。

說起來,沈傲天本可以直接把“景烈就是容雲”這個消息暴露給天下人知道的,然而,因為其包含的意義太過瘋狂與難以置信,最終,他還是親自南下來確認了。

說起來,景烈這種人,委實太讓人想看他落敗的樣子了。自從有了猜測後,沈傲天發現,他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象傳聞中景烈被容熙懲罰時的樣子,想象一旦景烈知道自己不是容熙親子時的樣子,想象如果東霆民眾知道自己的主君是西弘烈親王兒子時景烈頭疼的樣子。而且作為敵人,這麽難得的機會,他不親手推動下景烈的“倒黴”,也委實說不過去。

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宣明旭,看著宣明旭身後寬衣奉鞭、長跪請罰的景烈,看著座位上震驚困惑的容熙,沈傲天越發覺得自己親自南下,拼上自己在東霆暗部留下的最後手段,千方百計來到這個小店,實在是太值得了。

“……擎王剛剛是說了‘陛下’嗎?不知擎王口中的‘陛下’是指……?”開口的是宮毓卓。可能因為不是當事人的關系吧,宮毓卓回神比較快,不過他的聲音在顫抖。

“陛下”?一定是他聽錯了!不可能是他想的那個答案吧。不然的話,豈不是……想到了什麽,宮毓卓直接冷汗留了下來。

然而,沈傲天才不管宮毓卓,或者說容熙的心情,他看向容熙一桌,意味深長地道:“當然是指東霆的、景烈陛下。”

這看似自然的一句話,卻如同一只無形的冰錐,楔入要害。

容熙面無表情,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宮毓卓收到沈傲天的回答後,即使早有了些猜想,仍不禁一瞬驚到窒息。別的不說,就說長毅城郊,自家皇上的送行。是說,當時的情景,其實是西弘與東霆的主君直接對面?當時的那些對話……還有一些他們一直想隱瞞景烈、算計景烈的事情,原來,景烈竟然就近在咫尺!

“……看來,本王的話好像讓人不太能相信啊,”沈傲天對容熙那邊的震驚仿若未覺,過了片刻繼續道,“還好,宣元帥也在,宣元帥可是東霆重臣。宣元帥你說呢?”

東霆嚴國公宣明旭,毋庸置疑的出身名門,世襲高位。東霆朝野傳聞,宣明旭能力非凡,卻也恐怖至極。此時此刻,這位年紀輕輕便拜一國元帥的嚴國公,輪廓深明俊美的臉上,隱隱有著些擔憂。可能是心情不太好的原因吧,他平時就暗黑恐怖的氣質,眼下愈發的兇煞梟凜。

宣明旭皺了皺眉,最終,道:“是。宣明旭的主君,聖駕在此。”

“宣元帥這句話說得好。”沈傲天道,“我本想找陛下敘敘舊,不過,看來陛下似乎有些家務事在身啊。宣元帥恐怕也不便插手吧,不如,我們一邊等一會兒。”

沈傲天說著,對宣明旭做了個請的手勢也不等宣明旭回應,率先找了個視線上好的位置坐了。

宣明旭轉頭看了一眼自家好友兼主君,沒說什麽,坐到了沈傲天對面。

整個過程,容雲都安靜地托舉著冰火錦,長跪在自己父親面前,沒有任何失禮的其他舉動。只在收到父親的視線時,他抱歉地點了點頭。

“景、烈。”沈默間,容熙終於開口,一字一句的兩個字,似疑問也似肯定,聽不出他的情緒。

“回父親,是。”容雲恭敬地回答。

父親……麽……

聽到這樣的回答,容熙的心,還是不由輕動了一下。

“霆皇景烈?”其實,這已經沒有必要再詢問了吧。

“是。”容雲依舊溫和守禮地回答,頓了頓後道,“世上並無景烈,霆國之主,是容雲。”

沈傲天的出現,容雲完全沒有意外。他不在乎景烈之名,無論是最初還是現在,如果可以的話,他都不想對隱瞞父親什麽。事實上,他已經打算在把父親安全送回國後,就向父親說明身份的。原本,他這次到西弘保護父親,不管其間他犯了怎樣的錯誤,但就保護來講,他覺得還是完成了目標的,然而,卻發生了意外的失控。

傀儡蠱的浩劫迫在眉睫,防蠱藥的數量有限,須盡快解決。

父親身上的攝心蠱,事關父親的生死,不易拖延,須盡快解決。

還有沈傲天意圖水淹東霆的問題,他並非舅舅四皇子的問題,他與父親間立場差異的問題,東霆西弘的宿怨問題……

該解決的,就讓他一並解決吧。

好在,最近他發現自己乾坤重元再次突破後,內功的增長終於開始體現出來了。這是好事,說明血靈芝終於趨於成熟了。血靈芝的陽氣在內斂,對陰氣的抵抗力在增強,所以他的坤重元才漸漸運行自由了,而坤重元運行自由後,乾重元自然增長,乾坤相合,生生不息。內功增長本身也是好事,最大好處就是,他對於鎮壓金玉蠱王,引出父親體內的攝心蠱,更加有把握了。說起來,師公估計過,血靈芝的最終成長大概要百日,從他中秋把血靈芝養在手臂上開始,有兩個多月了,如今趨於成熟,看來確實是差不多百日……也就是說還有一個月,血靈芝就會成熟了……時間上來得及就好。

在容雲的思考中,兩個月後傀儡蠱的轉化會大量爆發,若到時金玉蠱王還不被鎮壓,將無法控制傀儡蠱擴散。這兩個月需要各種準備與後事安排,等金玉蠱王被盜的情報與弘帝容承那裏的情報收集些後,他就可以全面計劃了。

……血靈芝成熟後,還有一個月左右……他應該在死前去看看師公,給師公順順氣。母親被師公醫好後,會跟父親和好吧……那,在接下來的計劃裏,他計劃一下,在父親跟母親的家裏待一天……

按他將要做的事情,父親大概不會再允許他服侍一起用餐了,但是,一個地方,有爹……有父親有母親還有孩子,就是一個家了,是跟他真正的家一樣的家吧……他是個笨兒子,只能偷偷借父親的家待一天了,嗯,一天就好。

容雲難得地,在請罪與思考正事的時候走了神,不過雖然丟人,但他覺得自己走神時的想法,還挺好的。

在容雲短暫的走神中,容熙也沒有說話,一時之間,他不知道該說什麽,或者說,震驚動容、難以置信、憤怒疑問,太多的思緒夾雜,他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江清淺此時渾身僵硬地坐在位置上,覺得自己就像在做夢,一切都非常不真實。眼前還有容雲擺給他的粥,盤子裏是容雲剛剛切的肉幹,可是轉眼間,就有人告訴他,容雲就是景烈,是與他們對立的當世另一強國的君主!而說出這個難以置信的消息的人,一個是擎王沈傲天,一個是東霆元帥宣明旭,是兩個原本根本無法想象會出現在這荒郊小店的人!

還有,那個傳說中的景烈,此時是溫馴恭敬地跪在老上司面前的,而且,在請罪。

江清淺只覺得一邊氣血上湧,一邊渾身發冷。半晌,他才稍稍靜下心神,想到老上司現在可能的心情,又想到剛剛收到的密報的內容,江清淺臉色很差地看了看容熙,眼中傳達著關心與焦慮。

容熙回了江清淺一個“不要擔心”的眼神。

眼下有比他的“家事”更重要的事情,這一點,容熙自然也明白。思緒太多,那就一件一件解決吧。看著依舊溫馴守禮地長跪在自己面前的“景烈”,容熙心念閃了閃,還是選擇了,暫時沒有讓容雲起來。

“……容雲。”容熙道。

“在。”

“關於對北騎軍的調遣,你說你沒有照安排行事是嗎?”容熙問。

說起來,這個簡陋的荒郊小店裏,天下三位也只有三位的名副其實的元帥——容熙,沈傲天,宣明旭,此時竟然全數在場。容熙與宣明旭不同,他是長輩有長者之風,與軍旅出身的沈傲天也不同,他是本應成為西弘君主的真正的皇族親王。當容熙真正認真起來,不論是容承,還是沈傲天,包括宣明旭的祖父老嚴國公,都不得不承認,容熙是個可以冷靜到瘋狂的男人,風度威嚴,手段可怕。

面對著這樣的父親,容雲坦誠:“是。”

“有解釋嗎?”

“立場,容雲有需要這麽做的理由。”

“就這些?”

“容雲惹怒父親,請父親重罰。”容雲拜下。

“如果……”容熙的口氣稍有緩和,“要談立場,如果這就是你的解釋,那麽,景烈陛下還是請起吧。”

聽到父親最後一句話,容雲的身體僵了一下,他不敢起身。

容熙目光深沈地看著拜在自己腳下的……容雲,然後,俯身伸出手,將容雲扶了起來。

父子不禁對視,容熙看著容雲的眼睛,與自己相似,但更加純黑,蘊含力量,深不見底。

容熙在想著什麽。

“老江,去準備出發。”容熙道,隨即起身,面對容雲,聲音沈靜,“既然如此,容熙就算身死,也會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請了。”

容熙說完,擡步走出了小店,沒有猶豫。

外面天色已經放亮,木門開啟,一片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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