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一〇九 準備(下)

關燈
長毅城·明豐客棧——

店小二關上二樓臨窗雅間的門,一邊走一邊嘀咕著“奇怪的客人”。

雅間中的那位客人,一共點了三個菜,除了剛剛送上去的蘆筍蛋羹,還有金玉蛋卷跟香椿煎餅,並且要求先上蛋羹,其餘打包。

這個……都是雞蛋也就罷了,但有人吃飯是要了羹湯然後外帶主食的嗎?而且,原本看這位客人穿著簡單樸素,沒想到點菜完全不看價錢。要知道,初冬不是蘆筍的季節,他們店的蘆筍都是從南方特意調運的精品,正是一年中升到頂點價位的時候,還有那另外兩樣,也都是相當費手工的高級品。

他本來怕這人最後付不起錢,跟老掌櫃還請示了一下。結果老掌櫃說什麽“小子還太嫩啊,放心吧,按老人家我在這京城第一客棧坐了這麽久的眼光來看,那位客人絕對付得起錢。看人要仔細,你看他腰上的飾帶,雖然老人家沒見過那種材質,但就那種光澤可不是一般貨色。而且……嘿嘿,他要是真付不起錢,報官扣下來做幾天店小二,說不定我們賺的更多。”老掌櫃笑得那叫一個財迷。

不過,現在他知道自己短練了,就如老掌櫃所說,這位客人雖然奇怪了些,但真的是給得起銀子的。他送蛋羹時,這位客人說請他順便幫著買個保溫盒,同時給了他一張銀票,他們做這種生意的,平時有預備著各種食盒,結果這位爺上來就要最輕的保溫盒……好吧,既然客人不嫌貴,他當然沒有意見。

店小二離開了。

雅間中,容雲靠窗而坐,拿著木勺,吃了一口店小二剛剛端上來的蘆筍蛋羹,對這個潤滑鮮美的雞蛋料理很滿意。

說起來,容雲會出現在這裏,自然是烈親王容熙準許的。

早上——

容雲服侍父親更衣後,被要求留下,於是他站在父親身後旁聽了關於營救葉欣兒的討論。

當時,在江清淺很有些驚訝的註視下,容熙直接把密信交給了容雲,並問容雲看完的意見。

“容雲同意。”容雲看完雙手遞回密信,這就是他的意見。

同意什麽?江清淺沒反應過來容雲的意思。

容熙到是微楞了一下就明白了,雖然氣氛緊張,但明白後他實在不由得有些無語嘆息,他明白容雲大概是誤會他詢問意見的重點了。

容雲意思自然是:我同意用自己去換葉欣兒。

江清淺又聽了一會兒後,半晌才恍悟容雲的意思,隨即鎖起眉頭。

容熙看著江清淺,知道老部下大概又覺得那是容雲的挑釁了。然而,對此他最終並沒有說什麽,一是不好說明,二是他相信老部下跟容雲接觸一段時間後,自然就會理解了。

之後就是討論與結論。

結論自然是決定三人出京。只不過,一國親王微服出行不是小事,就算容熙現在是閑職,也需要些時間打理上下事務。就這樣,容熙又給了容雲半天假,讓容雲跟江清淺各自做好出行準備,而他自己則去交待其他重要事務,比如,他至少需要跟姐姐容敏,皇帝容承通知一下。

於是,容雲難得地有了出府的機會,他到明豐客棧是來找好友尹昭雲的,可惜尹昭雲湊巧不在。

當時站在大堂裏,容雲想起好友曾經提過他暫居的客棧中幾樣雞蛋料理做得不錯,便坐下點了三樣。蛋羹多喝些沒有壞處,中午出行的話,另兩樣正好帶回去做午飯。他可以等好友一會兒,同時,因為這裏是“東霆左相下榻之處”,有不少他的人,做起“某些”事情來很方便。

容雲倚窗喝著蛋羹,手邊放著一張折好的銀票,他剛剛在這張銀票上“寫”了密令。容雲就像在欣賞街景,然後,很自然的伸手拿起銀票甩出窗外,銀票無聲無息地落入一個行人的懷中。

——葉欣兒失蹤,他需要莊儀調整暗部部署。

說起來,容雲從不缺銀票,即使是烽煙亂世,但司徒楓賺錢的速度還是遠比他花得快。而相應的對莊儀來說,他最討厭的就是銀票,因為那總會讓他想起大量的公務。

難得的安然休息,容雲思考著目前的形勢,整理著自己的思路。半個時辰後,就在容雲要離開時,他望見了長街上白衣紗帽單手抱琴的好友,並且他發現好友似乎並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尹昭雲身後還跟著兩個人——一名身穿藏藍衣衫的青年“攙扶”著一個看上去五十歲上下的老婦。

不管怎樣,既然等到了好友,算算時間也還夠,容雲便打消了立刻離開的想法,起身向好友的房間走去。

尹昭雲上樓,對於看到好友兼主君正站在自己房門前,他沒有什麽意外。某人在窗口看他看得那麽坦然,他早就發現了。

摘下紗帽,尹昭雲面無表情的臉上看不出具體情緒,他先是上下打量了好友兼主君一番,然後才對容雲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率先推門走了進去。而跟在尹昭雲身後的兩人,進門前也都對容雲很不客氣地“上下其眼”了一番,然後,年輕人嘆了口氣,老婦卻露出了充滿興味的眼神。

“……”容雲默了一下。

熟悉的感覺,年輕人無疑是易了容的好友莊儀,而那位老婦……那種眼神他幾天來看過很多次了,應該是蔚思夜吧。

他們怎麽會在一起?容雲有些意外。眼下局勢,阿閑跟昭雲一起議事很正常,而他確實也請昭雲幫忙盯著蔚思夜,並且最好找機會盡快綁架了這個似乎知道很多秘密的人,但問題是,綁架得也太快了些。原本根據他的估計,蔚思夜帶罪在身不比父親,應對各方勢力至少需要一天一夜,也就是說昭雲昨天並沒有觀察蔚思夜的條件,而為了不著痕跡地出手,昭雲今天應該會先觀察尋找機會,但卻沒想到居然直接就把人綁了出來。

容雲思考著各種可能的原因,走進了尹昭雲的房間。

先一步進房的莊儀已經坐在八仙桌旁,把被他易容成老婦的蔚思夜放到了旁邊的位置上坐好,點了幾個穴位,然後抓住蔚思夜的肩膀,手一轉,讓蔚思夜面對墻壁方向,徹底是聽不到看不到出不了聲。

“那是蔚思夜吧。”容雲問,坐在了另一面的客椅上。

“是。”尹昭雲倚站在窗前,肯定道。

“綁架速度真快,有什麽竅門嗎?”溫和好聽的聲音中帶著認真,容雲思索著向兩位好友請教。

“……”尹昭雲,莊儀。

什麽竅門?綁架的竅門?他們也知道這個速度很快,或者說,有些快過頭了,但他們看起來像對綁架很有研究?

一臉冰冷的尹昭雲跟苦笑的莊儀忍不住對視了一眼,他們真是不該有什麽“時隔一日當刮目相看”的天真想法,某人這才第二句話,就暴露了“本性”。且身為一國之君,某人就不能有點自覺嗎,勤學好問也要有個限度吧。

尹昭雲繼續面無表情,而莊儀則又想到了什麽,從懷中掏出他剛剛接受到的“銀票”,“唰——”地抖開對著光亮處看了一下上面點點薄透光的“密文”……

“……”莊儀以手撫額,徹底無語。

感受到尹昭雲視線的無聲慰問與詢問,莊儀手一振把銀票拋給尹昭雲,聲音有些無力地說:“密文方式你已經記住了吧,自己看吧。”

說完,莊儀轉向自家好友兼主君,看著容雲那無辜而好學的溫和微笑,握了握拳。下一瞬間,莊儀便已用輕功出現在了容雲身前,雙手按著客椅的扶手,緩緩俯身,居高臨下地把容雲圈制在身下。

“陛下,一日未見,如隔三秋啊。但看陛下一如既往,微臣真是深、感、欣、慰。”最後四個字,莊儀說得有些咬牙切齒。

“您想知道綁架的竅門……”莊儀語氣危險。

“嗯。”容雲點頭。

對於好友的行為,容雲微楞了一下,沒有任何異議與反抗,他坐得依舊端正自然。想到那張銀票,容雲抱歉地笑了一笑。

說起來,雖然容雲經常會因為過輕判斷公務量而被好友們側目,然而在不是真的忙不過來的時候,大家的側目其實是有些玩笑的成分的,尤其是莊儀,他每一次都會一臉表情悲愴。但幾天前那次,就算是容雲,派公務派到最後他也能判斷出莊儀是真的相當忙了。

看到那個歉意的笑容,莊儀沈聲道:“看來您知道您最近很過分啊?”

“抱歉,阿閑,算是我的私事,給你添麻煩了。”

容雲說得很有誠意,莊儀卻覺得自己越來越無力。

“微臣現在非常火大。”

“其實,阿閑想怎樣——”容雲想說:想怎樣都可以自行決定,太忙的話不必勉強。

“怎樣對你都可以嗎?”難得沒有禮貌地打斷了別人的話,莊儀盯著容雲,用一種很讓人誤解的方式說。

“當然。”怎樣對他來說都可以。莊儀忙不過來,他自己想辦法,雖然會麻煩危險些。

“……”莊儀。

這個沒有自覺的笨蛋。

對好友兼主君這種極具個人特色的,體貼而又遲鈍的反應,莊儀終於忍不住又嘆了口氣,他現在沒有痞笑的心情,看了一會兒好友連續蒼白了幾個月的臉色……莊儀伸出手撫上容雲的衣領,輕輕扯開一路向下,然後抽下了容雲系在腰間的冰火錦。

容雲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好友的意圖,對於突然轉移了的重點,容雲有些無奈:“阿閑,我沒事……”

“陛下自己說的‘想怎樣對你都可以’,何況這是很務實又有效的,能讓微臣對您消火方法。”莊儀說著,解下了容雲的外衣。

容雲有些哭笑不得,他不是那個意思吧。

“……算了,我自己來吧。”容雲說。他明白好友的關心與故意,所以是不是那個意思,容雲覺得沒有計較的必要了。只是坐著寬衣不方便,他示意莊儀讓他站起來。

莊儀從善如流,退後。

容雲站起,解開自己的裏衣褪下,轉身給好友們看他的傷。他不知道為什麽阿閑跟昭雲會突然有了這種習慣,但既然他們想看……那就看吧。

“我沒事,不用擔心。”靈藥加上休息好,容雲自信這次自己的刑傷愈合得很快,沒有任何問題。

看著容雲的身體,莊儀與尹昭雲不得不再次感嘆,容雲真的很善於為自己療傷,他們真的沒什麽需要再做的。

寒光營事件後,烈親王教子嚴苛的傳聞再次升級,與四千傀儡蠱不同,這不是秘密。而時隔一日,莊儀通過暗部已經基本了解了大概。

對於這一次烈親王責罰容雲,不論是話多的莊儀還是話少的尹昭雲,他們都沒有再說什麽,甚至對於那個刺目的烙痕,他們也都皺了皺眉,最終還是選擇了沈默。事實上,如果不是上一次烈親王的行為太過反常,他們會尊重容雲自己的處理,畢竟這種事情,是不適合隨便插手的家務事。

於是,在確認了好友兼主君的傷勢後,莊儀便敘述了他跟尹昭雲綁架蔚思夜的經過——

今天淩晨,把容雲交待的事情做得告一段落後,莊儀來到明豐客棧,打算找尹昭雲交換情報、面談公事詳情。當時正巧尹昭雲要出門去觀察蔚思夜,莊儀也就順便一起去幫著觀察了。

然而,讓尹昭雲與莊儀很意外的是,他們發現蔚思夜居然正在詐死,而且詐死的手段相當高明,如果他們晚到一會兒,可能見到的就是蔚思夜的“屍體”了。不過,既然蔚思夜自己為他們提供方便,他們自然不會放過機會,在蔚思夜出府後,他們直接把人綁架走了。

——有尹昭雲與莊儀一起出手,就算蔚思夜再狡猾,他也只能認倒黴了……好吧,從某種程度上說,蔚思夜真的是“陰溝”裏翻船,倒黴到家了。

“目前為止,蔚思夜說什麽了嗎?”見重點轉回來,容雲自然也轉回話題,一邊穿衣服一邊繼續問。

“沒有。”莊儀若有所思道。

剛剛短時間內他試探蔚思夜,雖然稱不上用盡手段,但也不是隨隨便便,蔚思夜卻只說出了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浪費時間,並讓他有種有力無處使的感覺。蔚思夜這個人,不是真的沒用,就是真的很危險,目前來看,經過容雲的鑒定,此人是後者。

聽了這話,容雲點了點頭,雖說這個結果他並不意外,但他還是默默把對蔚思夜危險程度的評價又提升了一級,隨即對尹昭雲道:“既然這樣,恐怕真的要麻煩昭雲了。”

“我明白。”尹昭雲一向很爽快。

前天夜裏屠營之後,尹昭雲跟容雲在侍字部的洗漱間就談過相關問題。蔚思夜是個不容小覷值得關註的人,容雲在完成跟蔚思夜的交易、並暗自衡量了蔚思夜情報的價值後,便決定綁架蔚思夜了。

當時尹昭雲支持了主君兼好友的判斷,但同時也明言了,自己不擅長應對蔚思夜這種人,司徒楓應該是不錯的人選。

司徒楓原本要花大精力查找東霆內部“烈親王忌憚弘帝”的那個最可能的“理由”,如今蔚思夜的情報——“太史師明源勾結弘帝”——很可能會大量減少司徒楓的公務量,何況現在還有新任左相尹昭雲幫司徒楓分擔公務,以此有司徒楓來應對蔚思夜,是個不錯的安排。

按計劃,尹昭雲目前的首要任務是去雪顛調查擎王“水淹東霆”詳情,然後去安瑞跟司徒楓碰頭,同時接手左相的公務。如今要在這個過程中,把蔚思夜帶到安瑞,對於這個額外負擔,尹昭雲表示能夠處理。

另外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傀儡蠱的事情已經必須慎重對待了。最初,對於江湖上爭奪傀儡蠱秘藥的事情,容雲是讓尹昭雲在去雪顛的沿途上順便查查就好,但發生了寒光營的事情後,牽扯太多,莊儀不得不全力參與調查了。

所以,在蔚思夜這件事上,雖然莊儀探聽情報的專業能力可能並不比司徒楓了解人性的效果差,但莊儀實在是沒有精力了,何況,現在還有葉欣兒的事情……

說起來,如果單單是私事,容雲不會這種時候還麻煩莊儀的,實際上容雲覺得葉欣兒失蹤很可能跟擎王與攝心蠱主有關,而眼下攝心蠱主又可能與傀儡蠱主有關,也就是說,所有這些其實都是關聯的,並且涉及到擎王的話,是國事,對容雲來說,國事需要認真對待,需要讓好友知道。

“阿閑,之前暗部說擎王派人刺殺父親,現在有進一步消息嗎?”容雲再次開口,似乎問了個不相幹的問題。

“沒有,一點消息也沒有。按理來說,就算擎王還知道些我們的暗部分布,可以避開,但一點消息也沒有,實在奇怪。”

“那麽,可能就是沒有吧。”容雲有些語出驚人地說。

沒想到容雲會這麽說,莊儀楞了楞,隨即想到什麽恍悟道:“陛下,葉小姐失蹤的事情,難道您懷疑跟擎王有關……”莊儀這時早就消了火,語氣中再沒有半點玩笑的成分。

他已經把“擎王為尋求東山再起的支持,派人刺殺西弘烈親王”與“擎王在邊關肆無忌憚搶劫毛皮,實際上是弘帝默許,二者可能勾結”的消息洩露給烈親王的情報網了,也就是說,烈親王現在是明知道有人要刺殺他,內憂外患,還決定微服出行去找葉欣兒的。烈親王不是會做傻事的人,會這麽決定,自然是這麽做比較好。

進一步分析一下的話,莊儀覺得自己很能理解烈親王的決定,如果是他,他也會這麽做。理由很簡單,第一,義女要救;第二如果留在長毅,發生刺殺,長毅是容承的地盤,在擎王與容承勾結的情況下,後果可想而知,不如出行,只面對擎王;第三,烈親王的優勢與倚仗是軍中的威望,他府中的人也如此,烈親王如果不在長毅,容承為了不寒了軍心,反而是要保護這些人的,烈親王出行反而比留下放心。

再從擎王的角度說,現在根據他們推測擎王沈傲天對半與容承合作,以雪顛水淹東霆為陰謀起點。然而,擎王如今雖然勢弱,但也不是會為人附庸的人,為了行事有自主權與發言權,必然是不希望凡事容承插手太多,所以,擎王是希望把容熙調出長毅以“自己的力量”完成與西弘貴族的交易的,順便也是立威。

就如容雲所言,沒有進一步消息,其實可能就是因為擎王的刺客就停留在邊境,並沒有進一步向長毅出發。這樣的話,在目前已知種種情報綜合下,推測為擎王其實是等烈親王自己出行送到門上,那麽一切的奇怪就不難理解了。

同時,烈親王府守備嚴密,擎王卻能如此自信,聯想到當時擎王逃離東霆邊關……讓人覺得攝心蠱主參與其中也是正常的思考傾向。

“嗯。”容雲肯定,好友間的默契,一點即明。

“好吧,微臣明白了。”職責所在,他會全力以赴。

“多謝。”容雲躬了躬身。

“行了,不用客氣。”莊儀認命地拍了拍容雲的肩,“對了,陛下記得事了之後準假三月,跟雪翁請示讓微臣去蒼雲山的幻陣一游就好。”千寶閣盜完九霄環佩後,見識了容雲在機關陣法上的修為,莊儀就惦記上了蒼雲山的幻陣,興趣愛好沒辦法。

“……”容雲。

見容雲變得一臉無奈,莊儀心情好轉,想想該說的都說完了他也不再羅嗦:“微臣公務繁忙,就不多待了。”又轉向尹昭雲,“昭雲,你剛剛跟暗部接觸,恐怕很多事情不了解,一會兒我手下的‘暗大寶’會易容成跟我現在一樣的樣子過來找你,他會幫你熟悉暗部行事。話說我可是把第一助手借給你了,你記得幫我分擔點公務啊。”

尹昭雲未置可否,但看著莊儀眼中帶了些笑意的溫度。

“多謝昭雲,那沒事我走了,雲呆你自己要保重。”莊儀明白尹昭雲已經同意了,正要離開——

“有件事。”尹昭雲突然說。

“中午出發?”尹昭雲問烈親王出行的時間。

“是的。”容雲說。

“順路,同行半天,我去拜見烈親王,可以嗎?”尹昭雲考慮到容雲的“理解力”,難得說了一長句話詢問。

“昭雲你要拜見烈親王麽……也好。”莊儀想了想說。他相信尹昭雲行事有分寸,說實話,如果不是他身份不方便,又不好易容相見,他也想“拜見”一下烈親王。

見一旁容雲還有些楞楞地,莊儀道:“這有什麽好發呆的,做兒子的把好朋友介紹給父親很正常很正常。”

對莊儀的解釋,容雲笑了笑。這點其實他明白,如果可以把摯友介紹給自己的父親,應該是件開心的事情吧。

“我請示一下,如果父親同意的話。”語氣中帶著鄭重與一絲難以察覺的沒有把握,容雲說。

“請示一下就好……這次不方便,還有下一次。”尹昭雲聲音依舊清冷,語氣中卻多了些嘆息的柔和。不久前他從沒想過,自己居然也有教導囑咐,順帶安慰人的一天。

“好。”容雲點頭。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