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沒有看她，女孩也看不出孫謀墨鏡後的眼神，只看著這個男人那胡子下叼煙頭的嘴唇吐出一口煙才問：“東西都收拾好了？”

“哎！都好了哥，我們走吧！”女孩彎著腰深深點下頭，拎起地上的包袱，孫謀按了下後備箱，女孩放好東西坐在了後座。

車上，女孩兩腿緊緊並攏，兩個拳頭搭在白花花的膝蓋上，瘦的像個猴兒一樣的手背上紋了朵紅色玫瑰刺青。她輕輕斜了斜身子，明明是一天一包煙的嗓音非得勒出她自以為的少女音：“哥，聽說鬼四和鬼六被殺了。”

……

緊張的女孩半晌沒見孫謀回答，悄悄從後視鏡看了眼戴著墨鏡的孫謀，不見情緒。

孫謀在他們面前總是不茍言笑，甚至有些愚蠢的廢話都懶得回答。一路拍照太多，始終戴著的墨鏡襯托得臉陰沈沈的，胡子下叼著顆香煙，叫人怎麽也想象不出平日在周子傑面前，或者是說正常生活面前能表現得如此陽光。

孫謀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低沈磁性：“我殺的。”

女孩幹瘦的身體一震，硬是憋了半天想問又不敢，最後只能選擇沈默下來。

車子拐個彎，轉向燈一下接一下的響著，孫謀見她不問能憋死的模樣開口說：“上癮了，除了極陰體，旁的滿足不了他們的胃口，這樣下去遲早會鬧出事。”

女孩明白了，同時她也明白孫謀用人，不，用鬼。只要發現難以控制或有後患，孫謀會毫不猶豫的清理門戶，殺鬼滅口。有時候她都納悶怎麽會有比鬼還狠的人類。

“小婉，我接你出來還有一件事。”孫謀低沈道。

女孩一個激靈：“什麽事？”

“你一會兒開我車去S樓3號找小馬。”

小婉非常興奮：“好的哥！”

孫謀從副駕的扣手拿出一把手.槍扔在後座：“幫哥一個忙！”

小婉老練的看一眼彈夾又推了回去：“哥您放心，肯定幹凈！”

“順便把這個車處理掉。”

來到L區最西的一座老社區，破舊的樓道門口坐著幾個老人在下象棋。小婉拎著個黑塑料袋走過去：“哎呀大爺！炮！走炮啊！哎呀可惜啦！”

“哎呦餵你說這……”

“不算不算這局重來！”

“哎我說你這老郭頭你說你……”

小婉彎著腰屁股撅得老高看著棋盤。一個胖乎乎的老頭問：“姑娘，你是來找什麽人？”

“啊，我是來找房子租噠！”小婉彎著腰搓著大腿，寬大圓領創造的風景一覽無遺。

胖乎乎的老頭拍了拍下象棋下的賊有勁兒的一個老頭肩膀，老頭扭過頭，從小婉的腳慢慢往上看，直到逆著日光的小臉蛋。

兩個老頭交換一下那三角眼睛咕嚕出的眼神，猥瑣道：“你小姐吧！啊？哪兒家叫的呀？”

小婉故意跺跺腳，用力搖著肩膀：“哎呀大——爺——您怎麽這樣啊！”

“嘿這姐姐兒！”

“哎呀大爺，妹妹找不著地兒嘛！”小婉蹲下趴在老頭耳邊：“就是那個S樓3號。”說著還對他的耳朵吹口氣。

說完小婉直起身：“這小區也沒有牌子，人家怎麽找嘛，這要是敲錯門了，叫人家以後，以後，怎麽在這一片兒幹呀！”

那老頭嘿嘿的笑了，伸手抓一把小婉那已經露出優美弧線的臀部，老頭指了指後邊的一棟樓：“第二個門，三樓西邊那戶。”

“謝謝啦！”說著小婉拎起塑料袋，走時還回頭豎起大拇指，大拇指頭朝那群老大爺上下動兩下，搞得這群老頭會心大笑。

夜晚的L區到處彌漫著腐敗的氣息。一個男人穿梭在狹窄的胡同上空，視線兩旁的樓飛速向後移去。

“當年，孫鳴羽都拿老夫沒辦法，這次又派個新來的，降鬼隊真當我老了嗎！”

男人突然停下飛行一樣的身體，落在兩樓中間的鐵欄桿上蹲下，他擡頭看去，一個男人逆著月亮站在兩樓之間連著的一根電纜上，他正是周子傑。

周子傑筆直的站在鋼絲上，左手一如既往的扶在身上，扣住敞開的風衣，一輪圓月映在身後看不清他一臉風輕雲淡的神色。他俯視著下方的惡鬼：“如今是靈異調查局，不是降鬼隊。”

男惡鬼不以為然，身體冒著黑氣。

周子傑放下手，手心出現金光，眼前這只惡鬼就是盧局長說的，能留到最後必然也是最厲害的。

“老夫生前就是屬陰體，如今的千年修為，豈是你這奶油小生匹敵的！”

話音剛落，鐵欄桿上的男人突然消失，下一秒出現在周子傑身後，他伸出異於常人的黑色利爪一把抓向周子傑腦後，周子傑閉上眼睛，身體出現一層金光護體，男人的黑手爪在了金光上，徒然間被灼燒，男人後跳一步，落回到了地面。

周子傑轉過身，身體輕巧如同專業走鋼絲的雜技演員。男惡鬼蹲在地上雙手合十再張開，兩手掌間出現一團黑色陰氣。他對準上方的周子傑釋放而出，陰氣變成一道黑色光線沖擊出去，周子傑伸出手掌，身體前方出現金色佛掌，陰氣沖擊在佛掌上產生爆炸，一團黑氣包裹住了周子傑的身體。

男人轉身就跑，周子傑一揮手打散黑氣，可沒想到的是身上出現黑色咒印一樣的東西盤在四肢上，周子傑皺了皺眉，中指和大拇指尖碰了碰，身上的咒印仿佛被什麽東西扯斷一樣。

周子傑微微苦惱，這個千年惡鬼身上的陰氣根本就是孫謀的，這個人又不是小馬，難道他是小馬用孫謀給的陰氣去飼養的惡鬼？

周子傑二話不說，立刻追了上去。走了一段路，周子傑閉上眼睛，兩指豎起，微弱的金光從腳下散開，剛剛惡鬼路過的地方出現漂浮陰氣的腳印和手掌印，看來這惡鬼還是個四肢爬行動物。

順著腳印來到一個油煙味兒很重的夾道，周子傑心生反感，這群鬼都愛鉆這種黑臟的地方藏身。他扭頭看了看冒出油煙的窗戶，那裏似乎是個飯店的後廚，周子傑瞇起眼睛仔細瞧了瞧，突然一把菜刀飛出來！

周子傑歪頭，菜刀貼著耳旁飛過，砍下幾根頭發。周子傑擔心廚房中有人看到，只能收回身上的金光走進去。

果然是一間後廚，男惡鬼坐在桌子前假裝點了兩道菜，小小的餐廳還有四人坐在一桌吃飯，後廚只有一個廚師在炒菜，想必憑男惡鬼的速度，廚師根本沒發現廚房剛剛進去一個人還扔了一把菜刀。

周子傑也若無其事的走到男惡鬼面前坐下：“怎麽，跑不動了？”

其他吃飯的四人都用打量的目光看著穿著得體、手腕上價格不菲的手表的周子傑，那四人賊眉鼠眼，穿的也是臟兮兮的，桌子上一盤早餐花生米喝了八瓶悶倒驢。

周子傑隨手整理下袖口露出的白色襯衫袖子，謙和的說：“你已經觸犯陰間律法，若是乖乖回到陰間自首，在地獄受刑幾千年後也許有可能給你投胎的機會，如果繼續留在陽間，按照靈異調查局法律，就地處死。”周子傑的聲音小的只能讓男惡鬼聽到，末了又補充一句：“雖然就地處死更痛快。”

老板娘邊走過來，邊從圍裙裏拿出筆和小本，她意外的看了周子傑一眼，似乎這種地方平日裏根本碰不到周子傑這種穿著的人士，她問：“二位來點啥小菜兒？”

周子傑依舊腰背筆直且自然的坐著，看著男惡鬼，男人擦擦汗：“來……隨便來兩個吧！”

老板娘也發現二人氣憤不對：“呃……那姐就給你來兩道小店的招牌菜！”說著進了廚房，還探出頭瞅了瞅他們二人。

男人眼神變得嚇人：“真要和老夫拼個你死我活？”

周子傑問：“你好像認識孫鳴羽？”

“十四年前，我與他交鋒都不占下風，我還能活到現在，你小子最好放聰明了！”

周子傑微微一笑：“你的陰氣怎可能提升的如此快，吸了活人的陰氣吧？”

“那不該你的事！”說著男人手裏的筷子朝周子傑胸口飛去，周子傑身手一把握住，放下筷子只好走出餐廳，等惡鬼出來的時候再將他解決。

過一會兒，老板娘笑意盈盈的端著兩盤菜走出來，見男人掀開門簾出去了，便連忙敢：“哎大兄弟！你的菜好了要打包帶走嗎？”說著老板娘連忙跟了出去。

男惡鬼剛出門口，遠處空中一把長劍盤式飛來，從男惡鬼的後頸飛過，周遭的空氣仿佛都被劃破一般。長劍釘進男人前面的路燈桿上，而此刻男人一動不動的，一秒後，他的頭就這樣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但是他的身子並沒有倒下，而是又停頓兩秒後，發現自己的頭不見了，看不見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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