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了照明燈的雅間還是不太亮堂，偏昏黃的光色中，人們並沒有註意到，李成壽的臉此刻有些發白。

一通電話，頗讓這位江陵道上的爺受驚嚇。

那邊的鄭西波說的話極致簡潔，只在聽說小弟與兒子的師父發生沖突後，利索且堅決地表達了態度。

他說，任何事都必須順著那人，就算那人想當場要姓錢的一行人的命，最好能幫著捅兩刀，沾點血也能沾點光。

要是李成壽已經把那人惹到沒有緩和的餘地，那麽一秒都別耽擱，收拾家當離開江南，兄弟之間就當從來不認識。

李成壽悟了。

雖然由始至終鄭西波沒提過半句那人的身份，但有了這樣的表態，有些細節性的東西已然無所謂說不說了。

用年輕人的話說，一個字：舔！

舔就完事兒了，舔得他欲仙欲死，舔得他欲罷不能，舔到他渾身舒泰，一口氣上六樓面不紅氣不喘！

“找幾條繩子，把這幫人捆好，交給……”李成壽看向鄭小林，“大侄兒，你師父貴姓？”

“不免貴，姓陳。”鄭小林回道。

李成壽頷首，繼續向手下們吩咐：“捆好，交給陳先生發落！”

……

“李老板，你不能這樣！”

“我們可是鄭先生的客人，鄭先生的話你也不聽了嗎！？”

“讓我們走，今晚的事我們都忘了吧，就當沒發生過如何？”

還保持清醒的三只老狐貍，此時已完全沒有老狐貍的狡猾可見，個頂個的慌張，陣腳全亂。

李成壽都懶得回答他們的弱智言論，不是鄭西波改口，他會反戈嗎？

用鼻子都能想明白的問題。

沒有磨蹭，手下們照吩咐找來繩子，把此行八個人不分昏醒都綁了起來，結結實實的殺豬扣，擰成一排扔到墻腳。

“陳先生，那您就請自便了，底下生意我還得照看著，就不在這兒礙眼了，有事您招呼我一聲就是。”

翻臉的最後，李成壽的態度無疑是整個反轉過來，舉手投足神態語氣間，並不介意透露出些許卑微。

人生就是這樣，站在池邊低頭看魚，要看山上就得擡頭仰望，奴顏媚骨是大部分人生存的基本技能，也是常態。

不寒磣。

蕭辰輕輕一擺手：“去吧。”

等人基本走空，陳鈿饒有興致盯著鄭小林看了會兒，剛才拿倆瓶子護在自己身前貌似猛人的家夥，還挺有趣。

“你這叔叔，還挺鐵骨錚錚的哈？”她抱著手笑吟吟說道，倒也不怎麽聽得出揶揄諷刺的意思。

鄭小林也是不以為意，大大咧咧道：“嗨，老江湖了，沒點見風使舵的本事，怎麽混得下去？楞頭青一早還沒入江湖，就先淹死在泥塘溝子裏了。”

“那你呢？你叔叔都這麽會見風使舵，你這個做侄子的，學了幾成？”陳鈿又問。

鄭小林紅著臉撓頭，眼角不住偷瞄蕭辰的臉色，卻發現師父沒有臉色，一時便語塞了，不曉得該怎麽答。

越聽越像個不懷好意的送命題，沒打好不至於死吧，往後幾天加量訓練怕是跑不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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