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的人就白挨打了嗎？”

鄭小林有些不甘心，按照江湖規矩，嘴臭挨打的確活該，畢竟自己不占道理。

但話又說回來，僅僅因為一句嘴臭，就險些把命丟掉，這丟的也是上邊大哥的臉。

嘴臭小弟上面的大哥，就是他鄭小林和他老子鄭西波。

江湖上還有一條規矩，誰拳頭硬，誰的道理就更大，江陵的江湖，如今是他們姓鄭的說了算，事情傳出去，父子倆臉上都不好看。

而保不住小弟的老大，也難以服眾。

所以鄭小林盡管對那幫亡命徒打心底犯怵，還是想自個兒揣上槍，去跟對方硬碰硬，沒想過要低眉順眼。

有句話叫膝蓋可以斷，脊梁不能彎。

蕭辰笑道：“跟著我一路，什麽時候讓你吃過虧？”

鄭小林這才喜笑顏開。

……

租房的位置是在郊區的一個鎮上。

鎮裏的本地人，多數都外出上班討生活了，稍微混得像樣些的，都在城裏買了房安了家，許多空房子就這樣閑置下來。

鄭小林在同個街區租下四套房子，每套房安置四五個人，二十幾人住著並不打擠。

房子之間都挨得很近，可以互相守望，也能隨時集合。

師徒倆抵達目的地，便將所有人聚集到了其中一套房子裏，霎時間，縱使開著窗戶，房裏的氣氛也突兀變得異常壓抑。

空氣不流通，導致汗味加外國人濃烈的體味混雜，只是最淺顯的一方面原因。

主要在於這些刀口舔血的敗類，那化不開的兇煞氣凝結成勢，對於慣常生活在都市中的人，會造成明顯的非生理性壓迫感。

剛進門，鄭小林的呼吸頻率，便清晰可聞的紊亂了。

既受不了咖喱、汗味、狐臭等各種異味，不敢大口喘氣，但又出於緊張心跳加速，從而需要大量呼吸新鮮空氣。

這就形成了自我矛盾。

蕭辰把徒弟打發到窗口的位置透氣，自己則一屁股坐到桌子上，屏住呼吸。

他的嗅覺比鄭小林靈敏得多，更受不了屋子裏的味兒。

然後，花了十幾秒鐘，將眼前這二十六號形象各異的角色，都大略觀察了一遍。

並不是所有亡命徒，都長著兇神惡煞的臉，有那麽幾個異類，看上去甚至很和善很斯文，穿著也是得體，不說，別人可能會誤會他們是哪家大型企業的金領。

但實際上，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手頭或多或少的都沾著人命債。

“還不錯，你們的老大挺講誠信，看得出來，各位在各自的團夥裏，即使不算骨幹，也是中堅力量。”

蕭辰悠然說道，目光飄著飄著，落在其中某個幹瘦偏黑的男子身上，眸光猛地冷厲，語氣隨之降到冰點：

“但你們中的有些人，似乎不如你們的老大懂事！”

他擡手指著那名越國佬，勾了勾指頭。

又矮又瘦又黑的男人走出人群，摸著掛在屁股上的長刀，仰起臉來，表情十足的桀驁不馴。

“你管不好你的手下，我幫你管，你如果不爽，我不幫你做事，但是錢不可能退給你。”

他的普通話竟然出奇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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