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的事情發生了。

曹清媛左手持著紅酒杯，右手拿著自己的手機，打開了拍照用的補光燈，等透過玻璃杯子，再透過紅紅的酒液，照在衣服上。

本是藍色夾紫色的晚禮服，除了兩朵簡雅的小雛菊，並無多餘浮誇的累贅，但此刻那道光卻在絲綢上凝成了一雙栩栩如生的眼眸圖案。

那雙眼並未流淚，卻有著看得見的哀傷。

片刻後，曹清媛手中的紅酒又換成了一杯香檳，同樣是以手機燈光照射，蘇若憐的禮服上又光影交錯出了另一副圖案。

一個提著花籃的少女，看上去她應該不是剛才那雙眼眸的主人，因為她的動作神態都透著歡欣與快樂。

“太神奇了！”

“衣服還能如此別出心裁？”

“這又跟那些粗制濫造的顯形圖畫不一樣，剛才的眼眸，和這提著花籃的少女，藝術感十足，簡直是名畫級別！”

“可為什麽要叫海德爾茲之眸呢？”

有人問道。

答案自然在男裝上面。

曹清媛走到蕭辰面前十分溫和的說道：“請陳先生稍微配合一下。”

蕭辰點點頭，他也蠻好奇這組被拍賣到百萬的禮服，除了奢侈以外還能附加上什麽特別的價值。

一樣是紅酒杯折射燈光照下來，又是一雙眼眸，只不過這雙明顯是男人的眼睛，盡顯堅毅之色。

不過第二杯換成了透明的威士忌酒，酒杯偏厚，光線稍微有些區別。

蕭辰的衣服上當即浮現一幅格外慘烈的畫像，一個男人，被鐵叉穿透身體叉在地上，奄奄一息，旁邊成群的人拿著不同的工具對其進行毆打，眼神要麽殘忍要麽憎恨。

終究，是個悲慘的故事。

曹清媛的表情也隨著這幅畫像的出現，而覆上了一層慘淡的凝重，開始娓娓道來。

“圖中的男子，其實是喬邦老師年少時的一位好友，他與當地一名貴族少女相愛，也就是剛才那名提著花籃的女孩，但西方的門第之見，有時比我們龍夏更殘酷。”

“最終死在了貴族的下人們手中，而與他約好一起逃到一坐名叫海德爾茲的小鎮去的少女，也在他死後被族人抓了回去，少女的父親十分迷信，想用巫術來讓女兒忘記戀人，結果……”

“女孩的確忘記了戀人，忘記了一切，甚至忘了自己的名字，丟掉了所有記憶和理智。簡單說，大腦受傷嚴重，瘋掉了……所以圖中的她是那樣的無憂無慮。”

曹清媛沈浸在悲傷的思緒裏難以自拔：“我無法忘卻初次聽到老師對我講這個故事時，自己的內心是多麽的難過，那是舊時代的悲劇，卻也是人類社會永恒的毒瘡。”

“多米尼克詠嘆也以這樣的方式，在禮服上永遠緬懷著另一種悲劇，所以老師想到模仿拉特斯大師的手法，既是致敬，也是為自己年少的好友惋惜。”

曹清媛摘下眼鏡，抹掉快要流出眼眶的淚水，換上另一副神情，說道：“我可以以我的人格保證，陳默先生和蘇若憐小姐身上穿的，百分之百是喬邦老師親手制作的海德爾茲之眸。”

“但，這樣一副了不起的作品，被一杯紅酒毀掉了！”

她看向詹歧紋，眼底隱隱流露著一抹憎惡，很難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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