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給我嚇得夠嗆啊！我們居然是看在老周和盧總的面子上，才答應排隊，誰成想那看著最不行的醫生，才是最不能惹的存在。”

“也不至於，咱們都是有素質的人，沒有老周拉著，也不至於把人惹毛了。”

“可我怎麽越想，越覺得這位小陳大夫，有點像六年前蘇家娶的那個叫陳默的贅婿？”

周行逢開車走後，幾位在江陵商圈有頭有臉的成功人士，遠遠望著正在關門打烊的苦草堂議論著。

……

洗晦宴的排場並不大，除了醫館裏的小屁孩們，蕭辰只額外請了周行逢到場，為了之後給鄭西波批貸款開辦公司的事，先讓這兩個從前碰不到頭的人混個臉熟。

鄭西波那邊，只來了他老婆。

鄭小林到幼兒園去接了小豆米過來，便算是人到齊了，準時開宴。

人數不多，規格卻高。

分為東西廂的‘老唐記’私房菜人均消費上千，東半邊廂直接讓盧婠婠整個包下來了，這頓飯的花銷，不少於七十萬。

鋪張是肯定鋪張了，但這樣的揮霍，蕭辰認為值得。

不給足下屬尊重和甜頭，人家哪來的動力為你赴湯蹈火肝腦塗地？

“今晚的消費，你留個賬戶我讓人轉給你。”

當然不可能讓盧婠婠掏腰包，酒過三巡，蕭辰邊給女兒夾菜，一邊把手機打開發送信息的界面，推到盧婠婠面前。

盧婠婠看著收件人那一欄清清晰晰的‘羅時清’三個大字，莞爾笑道：“知道你背地裏肯定特有錢，可我也不窮，這頓飯我還非請不可了！”

“我不習慣欠別人的，尤其是這種小事。”

“沒讓你欠我的，我就是不想跟你算得太清楚！”

盧婠婠拒絕得異常堅決，說完話，還特意跟紀菘藍換了個位置，離得蕭辰遠遠的。

鄭西波跟周行逢相挨而坐，見狀，皆是明白這位江北盧家的小姐有什麽樣的心思，不過礙於蕭辰懷裏坐著的小女孩在場，不該開的玩笑絕對不開，只心照不宣的相視一笑。

鄭西波舉了杯子，喝到了臉紅打開了話匣子，對周行逢說道：“周行長，我知道像你們這樣的文化人，肯定看不上我這種吃粗糧的粗人，嗝~”

“但是從今往後，我鄭某人有幸金盆洗手，要做個正經的生意人了，不嫌棄的話，交個朋友！”

周行逢不露痕跡觀察著蕭辰，後者全然一副奶爸女兒奴的狀態，只顧著照料女兒吃飯，似乎根本不關註他們這邊的酒桌交談。

“鄭先生這是說的哪裏話！同在一張桌子吃飯，沒有什麽瞧得上瞧不上的，等以後鄭先生事業成功，成了咱江陵最優秀的企業家，我們銀行那點業績，還得仰仗鄭總！”

“您謬讚！”

“您謙虛！”

兩杯一碰咣啷清脆。

這倆都是識趣兒的人，桌上有醫館的一行小大夫們，人情世故的話不便於講得太多，免得煞了風景讓人尷尬，於是點到即止。

整頓晚餐，最多的還是眾人對洗塵的鄭西波敬酒祝福，吃完下來，氛圍更像是家人朋友間的便飯。

就是稍稍微微貴了那麽一點。

飯後，蕭辰讓鄭小林把豆米送回自己家，領著鄭西波和周行逢來到護城河邊，各點上一支煙，談起將成定局的最後一些問題。

“你的紅棍和紙扇，差不多可以請回來了，道上的各家勢力，抓緊整合一下。”

“他們沒走遠，可以連夜趕回來。”鄭西波恭謹回道。

“以前各堂口的場子，只要沒被官府明令查封的，連人帶地盤你能吃多少吃多少，不要怕把自己撐死，有我在，你盡管放心大膽去做，我給你半個月，夠不夠？”蕭辰說道。

鄭西波認真道：“一周就夠。”

“好！那麽一周後，著手籌辦一個公司，我答應你的進軍藥業領域，正式提上日程。陳氏集團會出百分之五十的啟動資金，剩下一半你來出，若是錢不夠……”蕭辰停下。

周行逢知道，展現魄力的時刻到了，嗓音渾厚道：“炎夏銀行可以提供足夠額度的無抵押貸款！”

……

多年後，周行逢回憶今夜，無比慶幸自己做了對的決定，而也正是河邊這一場只有三個人的簡單對話，決定了江陵城未來八十年不變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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