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和老鼠的故事，讓鄭小林很迷糊。

好在他並不是個喜愛開動腦筋的人，想不明白的問題，基本不會使他沈浸在困惑中從而感到痛苦。

糊塗是福。

家住江陵西郊的第三位病人，是個小孩，病情簡單，但難治。

簡單是因為很容易查出病因所在，難治，則是因為這戶人家家境較為貧困，而治病需要吃的藥，很貴。

西醫的新藥都是國外開發需要進口，就算有醫保報銷，平均也得攤到七千多一盒，每月要吃一盒半，差不多便是整整一萬元錢。

孩子的媽媽嫌家裏窮早跑了，孩子的爸爸在鎮上攬了好些個零工散活，但一年到頭頂天了能掙三四萬塊錢，這還是沒刨去生活開銷的毛收入。

吃中藥，某種程度上更貴，傳統的方子裏，做引子的幾樣藥材都挺稀罕，尤其到了不出產的氣候，更得加價去買。

“我跟人打賭，如果不能今晚治好你兒子，就算我輸。”

蕭辰對孩子的父親說道。

“我的確有法子能讓他的病馬上好，但我也不瞞你，那會對孩子的身體造成一定的負擔。最好的辦法，當然就是老老實實吃藥，慢慢的治。”

“你選哪種？”

蕭辰問完，孩子父親那雙疲憊的眼裏閃爍著極為痛苦的掙紮。

他可能不是為如何選擇而痛苦，大概是因為選擇擺在面前，自己和孩子卻沒有選擇的權利。

任誰都能聽出，肯定是老實吃藥徐徐圖之最是上策。

問題是，需要花錢，需要花大把的錢，吃一個月藥就足以拖垮這個沒什麽本事的男人，慢悠悠吃一年……

等孩子的病好了，當爹的差不多也該被生活逼到自尋死路了。

鄭小林看著男人的表情，揪心得很，扯了扯蕭辰的衣服，說道：“師父，我知道我不該指點你做事，你肯定有你的分寸，可我還是想說。”

“既然事情都讓咱們撞上了，咱都到他家裏來了，就幫他們爺倆一把唄？幹嘛非得這麽逼他？”

“你說什麽？”蕭辰側目瞪著這被硬塞來的便宜徒弟，懷疑自己幻聽了。

這像是幫派老大的兒子說出來的話？像是那個欺男霸女、逼著慕大雲嫁女兒，還說要把他扔進河裏淹死的惡少，能夠講出來的話？

鄭小林被瞪得縮了縮脖子，卻壯起膽色，叫師父後第一次敢於固執己見，敢於被瞪一眼後仍然不改口。

他說道：“我知道，您如果用最好的方法治這孩子的病，會輸掉比試，但您已經贏兩場了，按三局兩勝您已經贏了。”

“那幫人不是什麽好玩意兒，不用跟他們太講理，您要是怕丟臉，事後我帶一幫弟兄去，把他們趕走，反正我覺得，跟一個孩子的健康比起來的話，和那幫人失言根本不算什麽！”

“違背承諾就違背承諾吧，有些事明知道做了不好，但只要覺得該去做，那就去做，這是您教我的，您得做表率！”

話到最後，鄭小林甚至閉上了眼等著挨揍，用力挺著肩膀收著脖子，情感起伏非常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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