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小林出獄了。

準確說不算出獄，本來就沒被關進真正的大獄裏，只是在臨時看守所待了幾天。

但這也對這位自小養尊處優的少爺造成了極大的打擊，整個人瘦了一圈，胡子沒有刮，形容憔悴，跟進去之前開著豪車滿街瞎逛的該溜子判若兩人。

見到蕭辰的那一刻，他直接就哭了。

“師父，那裏面簡直不是人待的地兒啊！頓頓都是饅頭稀飯，我一南方人都被吃吐了，睡也睡不好，澡都沒得洗！”

抱怨裏無外乎就是吃飯睡覺這類生活品質的問題，因為有人交代過，他在看守所裏並沒有遭受過於嚴苛的對待。

蕭辰說道：“不是人待的地方，那麽多人，也沒見誰死在裏頭。相比把你放在真正的監牢裏，你的待遇已經好很多了。”

他回想起十多年前的某個夏天，尚未服役的他也不是什麽安分人，在餐館打零工被老板耍心眼扣了五十塊錢工資，直接動手把人打進了醫院，也把自己打進了局子裏。

那幾天，居然是他有生以來過得最安心的日子，雖然吃不飽，至少下一頓肯定有得吃。

所以同樣一個惡劣的環境，在不同的人眼睛裏，往往呈現出詫異甚至兩極分化的色彩，蕭辰實在不能聽著便宜徒弟的抱怨，便去覺得他可憐，去對他感同身受。

唯一能做的，就是屏著呼吸皺起眉頭，說道：“真的有味兒了！”

“您是師父，您怎麽能嫌棄我！”

“我不嫌棄你，你又不和我睡同一個被窩，但你得去洗個澡。”蕭辰坐進車子裏的主駕駛。

鄭小林被感動了：“師父您這是心疼我嗎？竟然主動開車。”

“我看你精神恍惚手腳發抖，擔心你把我借來的車子撞報廢。”

“……”

蕭辰帶鄭小林找地方洗了個澡，然後簡單吃了一餐有米飯的午飯，菜裏有肉，後者似乎便因此滿足了。

吃苦或多或少還是有些效果的，但不能太抱期待。

回到醫館，鄭小林看著停在門口剛剛坐過的索納塔，湊到近前問道：“師父，我爹說你身份背景很猛啊，怎麽還要借車？要不我搞一輛給你開吧，路虎怎麽樣？”

“不怎麽樣，無事獻殷勤的味兒太濃。”

蕭辰一眼看穿其心思，道行跟他爹比畢竟淺了點兒。

鄭小林嘟囔道：“我也沒有什麽壞心思，就是想著，多孝敬您老人家一點，下次警察把我從您身邊帶走的時候，您可能就會說句不準動我了。”

因大雨而冷清落閑的名家子弟們紛紛投來詫異目光，敢情這小子消失的幾天，是被警察帶走了？

那是犯了什麽罪？

蕭辰語調波瀾不驚，說道：“你殺了人，有錯就要認，這是天地間最大的道理，不僅僅是法律。”

醫館內其餘眾人頓時臉色煞白。

“可那家夥他明明是自己短命！”

“但你沾上了因果，沒有你，他哪怕能多活幾個小時，也是多活。”蕭辰正色道。

在醫館聊起此事的主要目的，自然是用這小混子震懾震懾那幾朵溫室裏自命不凡的小花，從幾人的反應看來，目的儼然達到了。

曹駿等人看鄭小林的眼神都在抖，萬萬沒想到，這廝竟然是個背負命案的猛人。

但除此之外，蕭辰也的確有幾句話想對鄭小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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