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尚未正式開口說明來意，就先吃了一碗特殊形式的閉門羹。

喬君遠當然知道他想說什麽，但知道跟張嘴說出來，是兩個概念。

這表明市主大人對於此事的態度和看法都是比較堅決的。

蕭辰並不意外，理應如此的。

陳氏少主的身份在江陵市極其好用，喘口氣便是一陣風，但放在更高的層面上，實則不具備扭轉乾坤的份量。

跨國企業的名頭聽著唬人，終究是本國人的民間勢力，只要沾不上外部事故，商人即便再有錢，也無法真正與晸界大佬掰手腕。

喬君遠認為陳氏集團在這場風起雲湧的鬥爭中，很難從上層人物手裏討到便宜，所以不願意讓他出頭。

某種意義上也是惦念著他與喬老忘年交的情分，為他好做出的考慮。

“開弓沒有回頭箭。”

蕭辰說道：“我這人做事向來不喜歡半途而廢。”

喬君遠說道：“拿得起放得下，也是難得的大風流。”

蕭辰不說話了，轉眸望向窗外。

昨天整日整宿的疾風加暴雨，似乎已經將天上烏雲消耗得所剩無幾，所以今早開始，已經衰弱成綿綿細雨。

天光逐漸亮堂，明顯是要慢慢晴朗了。

但根據蕭辰的經驗來看，這只是假象，正西方的天際線依然暗沈沈的，只需一陣西風，江陵市又要黑雲壓城。

就如同城裏如火如荼的正義掃除，乍看之下順利無礙，但如果起風，恐怕局勢才會真正進入動蕩之時。

風從何處來？

蕭辰覺得，是從人心當中來。

“敢問喬先生，江陵的監獄有多少？”他負手站在窗邊，問了個看似與話題毫無關聯的問題。

喬君遠的職位分管治安，對此倒是有數：“省第八監獄和本市三座監獄，一共四座，此外還有護城河上游勞教所，每個片區派出所管理處也有各自的拘留點。”

“很忙碌吧？尤其是昨晚。”

“陳先生功課做得很足，的確，從昨晚八點之後開始，各個分區的拘留點都已經爆滿，鬧事的人數突然劇增。”喬君遠說道，面色平靜。

蕭辰說道：“不需要做功課，想想也能猜到，大禍臨頭的幫派人物們，不可能不負隅頑抗。但凡是個人都怕死，只有環境亂起來了，他們才有機會臨陣脫逃。”

喬君遠自信道：“他們不可能逃出法網，擒賊擒王，等這些主持大局的人都伏法，底下的嘍啰自然消停。”

蕭辰轉身笑著問道：“喬先生真是這樣以為的嗎？”

喬君遠反問：“難道不應該如此？”

蕭辰轉頭繼續望向窗外，說道：“今天，那些嘍啰是受人指使有組織地鬧事，明天，大佬們結伴入獄，嘍啰們沒了堂口沒了領頭人，就是無業游民。”

“誠然，他們原本就是游手好閑不務正業的一幫閑人，但如果他們連一份不正經的營生都失去了，那會是怎樣一片光景？”

“大掃除行動清理汙穢洗凈罪惡，固然偉大而功德高尚，但善後是個很大的問題。”

蕭辰緩緩敲擊著玻璃窗，看著樓下花園裏一片搖晃的芭蕉葉。

喬君遠平靜的表情悄然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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