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去，而房未空。

鄭西波訥訥盯住小豆米用過的兒童餐具，兀自出神。

被趕出去的花瓶們回到座位上，其中一個女人嘟囔道：“那家夥越看越眼熟！”

“眼熟？”

死活想不起來的鄭西波頓時來了精神，抓住女人肩膀猛搖：“你在哪兒見過他？”

“鄭哥！鄭哥！脖子要斷了！”

“給我想！想不起來腿給你打斷！”

女人後悔自己不該多那句嘴，嚇得淚流滿面，卻仍是不得不強迫自己去努力回憶。

所幸，一些畫面和信息的片段在腦海中逐漸清晰。

“想起來了！”

“他那女兒跟我姐的兒子在同一所幼兒園，我幫我姐接孩子的時候見過他，他有個特別漂亮的老婆，但是自己打扮又特寒酸，所以我特地問過我姐！”

“那家夥是個上門女婿，就是前兩年傳的沸沸揚揚那個蘇家贅婿！他老婆據說被他坑得特別慘，連蘇家小姐都當不成了！”

鄭西波腦子裏霎時間仿佛有條線被接通，燈泡一下亮了。

蘇家贅婿！

旁邊的下屬說道：“咱被晃了啊，區區贅婿，狗屁不是的玩意兒，居然跟咱們裝腔作勢，最丟人的是咱還真讓他唬得一楞一楞的！”

“嗎的！老子立刻讓人把他抓回來，不把他弄成殘廢，他都不曉得鍋兒是鐵打的！”

“蘇家贅婿，就是蘇家當家的來了，都不敢在咱鄭哥面前放肆！”

“放你娘的狗臭屁，都給老子住嘴！”鄭西波重重砸響桌子，止住了滿屋子議論。

蘇家贅婿的醜聞當年舉城皆知，他還奔著看笑話去吃了頓喜宴，猶記得當時故意送了個二百五的紅包。

現在回想起來，滿背冷汗。

“鄭哥，你不會真信了那個吃軟飯的吧？”

“吃你媽的軟飯！”鄭西波怒道：“你們能不能長點腦子？都知道他是蘇家贅婿了，忘了他叫什麽名字？”

“名字怎麽了？”

“好像是叫陳默，有什麽問題嗎鄭哥？”

“陳默……”

“陳！陳默？”

“他姓陳！”

不用鄭西波再罵，滿屋子男人的議論聲驟然斷掉。

花瓶金絲雀們見狀，挺有眼力見的也跟著閉嘴，卻不太懂這爛大街的名字有何奇特。

姓氏也不是什麽稀奇的姓氏，全江陵姓陳的人隨後能抓一大把。

鄭西波說道：“難怪我聽說蘇家最近忽然發達，就那點實力，能從陳氏集團把雲嶺仙湖的項目拿到手，閔家都被擠出局了。”

“而且，負責雲嶺仙湖項目的，好像就是他老婆。”

“之前還有人說是羅時清看上他老婆了，這廢物吃了幾年軟飯馬上就要被踹走了。”

“信不信我把你嘴撕爛？”

鄭西波臉色陰沈得能滴水，警告道：“這種話，以後無論陳少在不在場，都不準說，否則我鄭某人第一個翻臉不認人！”

“鄭哥，就算那廢……陳少是陳氏集團家族裏的人，也不至於您這樣捧著吧？我怎麽感覺您都有點怕他了？”

被罵的人詫異，但還是被蔑稱換成了尊稱。

鄭西波凝重道：“憑我混江湖幾十年的經驗，他絕不只是陳氏少爺那麽簡單。至少，羅時清在陳氏的地位，不可能隨便來個主家的人都能隨意使喚。”

這位西城地下教父越是琢磨，越是覺得蹊蹺。

他深知，就光是截他們那批貨的行為，按羅時清的一貫作風，必定會反對。

但倘若沒有羅時清完全放權加上通力配合，那件事便不可能辦得到！

或者拋開一切純理性的思考，鄭西波始終就是覺得今天看到的陳默，表面上是個無微不至的奶爸，說話都軟聲軟氣生怕教壞孩子。

但總有某些說不清的地方，令他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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