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撿到一個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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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點,市政廣場空空蕩蕩,偶爾有幾個流浪漢駐足,看著大屏幕上的午夜新聞。

畫面是一片無邊碧海,幾艘搜救船正在工作,播音員的解說依舊職業化,“據悉,比迪號戰艦打撈工作已基本結束,尚未發現有人員生還。”

無人生還?黑暗中,身形高大的男人冷笑。作為比迪號的艦長,之前做夢都沒有想過,政府竟然會用這種方式拋棄自己。

這輩子再也忘不了當戰艦爆炸時,掉進海裏的那種絕望,饑餓、寒冷、恐懼……終於體會到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看著生命一點點從身上流逝,自己卻無能為力。

要不是偶爾路過的那艘漁船,怕是早就葬在了那片海域,這麽想來,自己還真是命大。

大屏幕上的新聞已經結束,那斯拎著手裏的購物袋,扭頭回了家。

原先的公寓已經不可能再住,只有暫時在貧民區租了間房子,破舊的三層小樓裏,生活著著最下等的妓女、混混、乞丐和流氓。那斯打開屋門,卻發現客廳壁燈亮著,一個打扮另類男子正站在屋子中央,手裏還拿著幾顆土豆。

見到有人進門,男子眼底有些慌亂。

“來偷食物?”那斯並不意外,在這片地區,平安無事才值得驚訝。

“我肚子餓。”男子聲音很小。

“叫什麽名字?”那斯把購物袋放在桌上,從裏面拿出一盒披薩。

“……西亞。”

看到他咽口水的樣子,那斯搖搖頭,伸手打開了大燈,又去廚房拿了餐具,“一起吃吧。”

“我可以?”西亞一臉驚喜,接過他遞來的一盒食物。

那斯拉開一罐啤酒,一邊喝一邊看著他——身形纖細,短發漆黑,皮膚白的快要透明,眼睛如同亞特蘭蒂斯最美的海水,鼻梁挺直,唇色淺淡。如果吃相不那麽猥瑣,那麽絕對是個美人。

“你不吃嗎?”西亞嘴巴裏塞得滿滿當當,很辛苦的說話。

“看你的樣子,不像窮人。”那斯聲音冷漠。

“我是從家裏逃出來的。”西亞解開自己的衣扣,給他看身上的傷痕,“我母親改嫁,繼父是個虐待狂,還對我動手動腳。”

“你今年多大?”那斯問。

“二十。”西亞繼續啃披薩,連頭也不擡。

看著他泛紅的耳尖,那斯沒有再繼續追問。游手好閑的富家少爺現在只能靠偷竊過日子,無論從哪方面想,都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

吃完東西後,西亞很勤快的收拾好桌子,接著跑去廚房洗碗,然後又蹲在地上擦地,甚至沖去臥室抱出來一堆內褲,試圖去幫他洗幹凈。

“行了。”那斯實在看不過去,終於松口,“今晚留下住吧。”

西亞如釋重負,開門顛顛跑去樓下,十分鐘後拖上來一個大箱子,雖然在外面遮了塊破布,卻依舊遮不住閃亮亮的名牌標記。

這樣子出來流浪,還沒被人打劫,真是個奇跡。那斯在心裏搖搖頭,拿了毛巾去沖澡。

等他出來時,西亞已經很自覺的在臥室鋪床。

“你睡沙發!”那斯毫不留情。

西亞頓時很委屈,試圖用小動物般的眼神勾他同情,可惜對方是出了名的鐵血艦長,防禦指數十顆星。

只好嘆著氣去浴室,順便在心裏自我安慰,有沙發睡也不錯。

過了半個小時,西亞才算洗完澡,全身都香噴噴,鑲嵌了玫瑰花邊的睡袍雍容典雅,拖鞋上還有寶石閃耀,華貴的好像一只孔雀,和破舊的屋子格格不入。

那斯有些脫力,轉身把頭捂進被子裏。

西亞站在破舊的沙發前,看著那泛黃的靠墊,覺得身上已經開始癢,像是爬上去幾萬只跳蚤。

臥室裏的男人已經睡著,西亞不敢再打擾他,只得可憐巴巴去翻行李箱,打算找些東西鋪一鋪。

於是第二天一早,當那斯伸著懶腰從臥室出來時,成功被眼前一幕驚了一驚——沙發上鋪滿了閃閃發光的綢緞,在陽光照耀下,比黃金還要耀眼。

“你醒了。”西亞從沙發上坐起來,睡眼朦朧的揉眼睛。睡袍從肩頭滑下,露出大片白皙肌膚。

“你從哪裏弄來的這些?”那斯坐在旁邊,用手摸了摸那些布料。來自東方的錦緞,一英寸就能抵這裏半年房租。

“我是個服裝設計師。”西亞解釋,“我繼父一直對我圖謀不軌,他給我最優質的生活,卻又不允許我有任何成就,只想讓我依靠他過日子,滿足他那些骯臟欲望。”

“你逃出來沒帶錢?”那斯問。沒有道理連這些都帶了,卻還要依靠偷竊過日子。

“花完了。”西亞臉一紅,“我找不到工作。”

那斯嘆氣,自己還真是撿了個麻煩。

“你能教我賺錢嗎?”西亞小心翼翼的問。

“你會什麽?”那斯看他。

“畫畫,設計。”西亞仔細搜刮自己會的東西,“彈琴,調酒,還有——”

“夠了。”那斯打斷他,“已經比我想的好太多。”

“那我能工作了?”西亞眼睛瞬間亮閃閃。

那斯點頭,“你有沒有普通一點的衣服?”

“有!”西亞打開箱子翻了半天,拎出來一件大紅色的襯衫。

那斯皺眉,“不行,太招搖。”

“沒關系,還有還有。”西亞把襯衫丟掉,換了一件bling bling的緊身衣。

那斯繼續皺眉。

鑲鉆外套。

皺眉。

白色禮服。

皺眉。

……

西亞大汗淋漓,幾乎掏空了整個箱子,還是沒找出一件符合那斯要求的衣服。

“你就沒有一件正常人類應該穿的衣服?”那斯快失去耐心。

“……我是個前衛的服裝設計師。”西亞很委屈的解釋,又拖出來一件衣服,“最後一件了。”

那件被他拎在手上的黑色襯衫樣式簡單,那斯點頭,“去換吧。”

西亞抱著衣服去了臥室,換好後出來,一臉不肯定,“你真覺得這樣可以?”

那斯點頭,還沒等他說出“可以”兩個字,就見西亞轉了個圈。

襯衫的後部空空蕩蕩,露出整個削瘦的脊背。

……

屋子裏安靜了幾秒,那斯咆哮,“為什麽你這件衣服只有前面?!”

“這樣才是時髦。”西亞小聲嘟囔。

那斯心口有點堵,出門去給他買衣服。

西亞抿著嘴笑,彎腰幫他收拾屋子。

臥室床上似乎還殘餘著男人的溫度,情不自禁就躺了上去,把頭埋在枕頭裏貪婪呼吸,鼻尖充滿了雄性的味道,潛伏在身體深處的荷爾蒙蠢蠢欲動,西亞低聲呻吟,在床上扭動著身體,滿腦子都是被男人進入的場景。

“下次再敢爬上我的床,我就把你丟出去。”門口不合時宜,傳來一個聲音。

西亞被嚇了一跳,迅速坐起來,回頭正好對上那斯冰冷的眼神。

“……我不舒服!”西亞迅速捂住肚子,一臉虛弱的看他。

“不舒服到發情?”那斯把手裏的東西丟給他,轉身往外走,“換上。”

西亞訕訕接過紙袋,打開後立刻苦瓜臉。

質地很差的襯衫顯然來自路邊攤,甚至還能聞到汽車尾氣的味道,扣子釘的歪歪扭扭,牛仔褲看上去比襯衫更廉價,上面還印著彩色的花紋——這輩子都沒穿過這麽惡心的衣服!

不過想歸想,西亞還沒蠢到去招惹那斯,於是乖乖穿上給他看。

“挺好。”那斯點頭,“來吃東西吧。”

這還叫挺好?西亞糾結,這人的審美真是……土到無法言語!

早餐是加了糖漿的面餅,入口甜膩粗糙,西亞一邊費力的吞咽,一邊向那斯保證,“等我以後有錢了,一定請你吃比這個好吃一萬倍的大餐!”

那斯低頭看報紙,顯然沒興趣和他說話。當兵時什麽沒吃過,毒蛇蠍子青蛙,說出來大概會把這個紈絝公子嚇暈。

“對了,你在哪裏工作?”很顯然,西亞聊天的興致並沒有被那斯的冰冷澆滅。

“酒吧。”

“那我要去哪裏工作?”西亞繼續問。

“酒吧。”

“我們可以在一起?”西亞聞言很興奮。

“你要是再多說一句話,我就讓你去便利店做搬運工。”那斯放下報紙,擡頭看他。

“咳咳……”西亞被水嗆到,老老實實閉嘴,順便在心裏腹誹,無趣的男人!

夜幕降臨時,那斯帶西亞穿過幾條街,到了一間酒吧跟前。門上霓虹閃耀,周圍不時有人打架鬥毆,也不是個太平地方。

酒吧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禿頂男人,見到西亞後眼睛瞬間發亮,有些被狂喜沖暈,自己這個小破酒吧,居然也會有這麽個美人願意來工作?

“你一般多少錢一夜?”老板問得很直白,並且在心裏盤算,自己要抽成多少合適。

“你說什麽?”西亞瞪大眼睛,連鼻子都氣歪,搞了半天,那斯是讓自己去……做那個?!

“我負責幫你介紹客人,只要百分之二十的抽成,你覺得怎麽樣?”老板和他商討。

西亞完全沒有心思聽老板說話,滿心都是屈辱憤怒和失望,轉身揮手,結結實實給了那斯一個耳光:“你這個混蛋!”

“餵,你幹嗎?”老板被嚇了一跳。

西亞全身顫抖,惡狠狠的盯著他。

“你誤會了。”看著他通紅的眼眶,那斯並沒有計較他的行為,“我不是讓你做這個。”

“那你要他做什麽?”老板搶在前面問。

“他會調酒。”那斯攬過西亞的肩膀,“阿蒙要辭職,他正好替上去。”

雖然和料想的而不同,不過有個這麽漂亮的調酒師,也不是一件壞事。老板勉強接受,讓那斯帶他去領工作服。

有了剛才的烏龍,兩人之間氣氛有些尷尬,西亞支支吾吾,“對不起”說的比蚊子聲音還要小。

“沒事。”那斯依舊話很少。

“要不給你打回來?”西亞自覺把臉湊上去,腮幫子也鼓起來。

那斯被他的舉動逗笑,伸手揉揉他的腦袋,“別鬧了。”

西亞內心歡呼雀躍,剛才那一下……好親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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