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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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官方媒體上,紛紛采用了「平民的勝利」、「皇室發表革新決心」為標題;八卦小報上則充滿「短發、高個、黝黑──皇太子的最愛」、「知名熟女主持人拜倒在皇太子魅力之下」的聳動內容。

此時的裏維就正在等待羅傑希爾處理公務的空閑中、在一旁的休息室裏默默瀏覽著這些消息。

與他一同等候的雪諾中尉,正在似真似假的抱怨,「裏維少尉,你說殿下最近是在想什麼呢?公開的皇太子妃選拔賽……殿下真的要通過這種方法選出自己的另一半嗎?更離譜的是陛下和大公也同意了!我真不敢想象!」

「殿下應該有自己的考慮。」裏維低聲開口。

「難道真是為了什麼要給予所有人平等的機會?」雪諾無法理解的搖頭,一面狀似不經意的問道,「中尉,你怎麼想呢?」

「……當然是全力支持殿下的決定。」

你全力支持才有鬼!──雪諾近衛官在心中大聲呼喊著──看看你的臉色蒼白得都快趕上死人了!

如果不是出於同情,一向明哲保身的中尉根本不會談起這個話題。作為王子和裏維之間所有事情的旁觀者,他實在不願意相信之前皇太子的種種表現只代表了他對這位下級軍官一時興起的玩弄。

為了拯救王子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雪諾才偽裝八卦希望能探得一點裏維的口風,但目前打探出的結果卻讓他甚為失望:看樣子,裏維少尉是真的被排除在這個事件之外。

暗自嘆息了片刻,雪諾終於還是決定不再追問。王子的休息時段到來後,他拿起已經準備好的紅茶送進了皇太子的辦公場所。

羅傑希爾正在簽署一些文件,看到雪諾進來後,他放下筆問道,「裏維少尉呢?」

「他和屬下一起一直在旁邊等候。」

「你去叫他進來。」

「是。」

雪諾小心的看了皇太子一眼,在準確的判斷了上司的心情後,他立刻退下並撤走了周圍所有侍候的人手,只請裏維一人單獨去了皇太子那裏。

專屬的辦公室中,羅傑希爾獨自啜飲著紅茶,這些天,他一直在思索著怎樣向裏維說明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但反覆思量的最終結果卻是暫時不向他做出過多的說明。

高超的能力、幹練的處事風格、自卑的個性、缺乏信心的暗戀和偶爾激進的勇敢……這些的全部構成了皇太子所認識的這名的近衛官。關於這一點最好的證明就是:在不久前兩人那樣甜蜜後就突然聽聞王子公開選妃的消息,作為近衛官的裏維也只是顯得精神不濟,從來沒有在工作上出過任何差錯,也沒有向羅傑希爾表示過一丁點的不滿和憤怒。要不是有之前發現的那個秘密,王子簡直要以為少尉對自己真的只存在肉體上的需求。

如果告訴他所有的一切,對裏維來說,只會感到麻煩他人的愧疚和不能得到真正愛情的傷感。

那麼,怎樣才能說服嚴謹的軍官加入這場看似可笑的混戰呢?

自信能解決所有的問題的王子也不由頭痛起來。

但事情已經到了不容拖延的地步,報名的截止日期就快到來,如果裏維不能參賽,那麼自己和父皇、大公的全部心血都將付諸東流。

「殿下。」

等羅傑希爾回神時,發現少尉已經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他的面色很不好,短短的幾天內,這位年輕的軍人就像一棵被斷絕了養分的植物,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枯萎。而明知道為什麼會造成這一切的自己,卻不能說出任何安慰的言辭。

王子只能用最輕柔的語氣說出無力表達更多關心的話,「少尉,先坐下吧。」

裏維遲疑了片刻後依言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少尉,是這樣……」皇太子再三斟酌著說辭,「有件任務我想交個你去執行。」

「是,殿下。」裏維擡起眼睛,用眼神表示詢問。

面對這雙黑曜石般的眼眸,王子幾乎忍不住要躲開他投射過來的目光,他緊緊交握放在桌面上的雙手,「我想派你去參加這次公開的選妃比賽。」

「……」

「能接受嗎?」

「……」少尉表情並沒有太多變化,只是臉色變得更白,眼瞳變得更黑,在羅傑希爾以為自己不會得到答案的時候,裏維開口,「殿下,屬下恐怕不能答應……」

「少尉,我一直相信你是帝國最優秀的軍人……」

「抱歉,殿下。」年輕的少尉第一次無禮的打斷了皇太子的話。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一根纖細鋒利的絲弦逐漸勒緊,而王子的每一句話似乎都在讓這根線收得更緊。

如果真的是帝國的民眾,也從來沒有接近過羅傑希爾,也許裏維真的會參加這個只為了淘汰舉行的盛典。從媒體公布的數字看,報名參賽的人至今已經有一百萬名,一百萬比一,縱使知道近乎絕望,但還是會忍不住去爭取這個渺茫的機會。但就現在而言,自己實際上已經得到了能夠得到的一切,根本不應該再妄想其他。

而且,從某種意義上說,參加選妃就意味著要與皇太子分離,因為身為聯盟間諜的他根本無法向上司解釋:為什麼要做出這種對收集情報和取得皇室DNA毫無意義的行為。

所以,即使冒著冒犯王子的危險,裏維依然做出了拒絕的決定。

在得到了少尉的答案後,羅傑希爾從辦公桌後站了起來走到自己的近衛官身邊。他知道如果拿出下面這個理由來太過卑劣,卻實在不能想到更好的辦法說服決心已定的裏維。

於是,皇太子用一種從未用過的、請求甚至是乞求的語氣說道,「就算是為了我,也不可以嗎?」

輕柔的詞句落在少尉耳中卻讓他仿佛被蟄一般劇烈震動了一下,他猛地擡起頭,不可置信的看著說出暧昧之言的王子,期望從他的神色中找到任何可以判斷他是否察覺自己心意的跡象。

但,不知是令人失望還是松了一口氣,羅傑希爾端麗的神情一如既往,只是冰藍的眼眸中充滿了濃濃的期盼。

無論在任何時候,面對任何情況,只要是這個人的要求,大概都無法拒絕吧。

哪怕是他要自己現在自殺,自己應該也會一絲不茍的完成這個命令。

僅僅是今後再也無法相見的話,又有什麼不能忍受的?

在這樣的想法裏,裏維低下了頭,順著他的動作而動的黑發也缺乏生氣的垂落下來,他將目光集中在一個虛空的位置上,「那麼,您能告訴我原因嗎?」

「……對不起,現在還不能。」似乎是害怕對方被驚擾一般,羅傑希爾盡量輕聲的說出這幾個字。明明是為了爭取兩個人在一起而安排的一切,現在卻仿佛是在傷害這個深愛著自己的人,皇太子突然覺得心中的煩悶無法以言語表述,他只能試圖補救,「也不是不能,只是我還想再確定一下,少尉……」

「我答應。」同意的話從少尉的唇邊快速滑過,「如果您沒有其他吩咐的話,我就先告退了。」

不願去想羅傑希爾下達這個命令的動機,裏維只覺得腦袋仿佛灌了鉛一樣無法思考,只想找個地方一個人好好靜一靜。

「不,少尉,別走。」

他被皇太子叫住。

看著裏維毫無血色的臉龐,羅傑希爾忽然覺得,如果就這麼放他一個人離開的話,他大概會躲在某個無人的角落數著心臟上裂下的碎片。

「殿下,還有什麼事情嗎?」急於離開的近衛官已經無法顧及言語上的不恭敬。

「少尉,裏維……」

王子握著他的肩膀,讓他不能逃離,然後緩慢的傾身用嘴唇輕觸他的雙唇,裏維受驚似的瑟縮了一下,卻依然沒有避開。

在這樣近的距離裏,任何細微的情緒都不可能隱藏,少尉受傷和深情交織的目光讓皇太子覺得胸膛中膨脹的情緒快要炸裂開。

「裏維,坐下好嗎?」

在羅傑希爾的引導中,近衛官順從的坐下,但下一瞬,他被王子用隨身攜帶的手帕將眼睛蒙住。

視野突來的一片漆黑讓少尉略微慌亂,「殿下,您……」

「噓,別怕,相信我,」皇太子哄誘疼惜的語氣仿佛在對待一件價值連城的易碎品,「我只想讓你快樂些,至少……今晚不要那麼難過。」

「不,殿……」

裏維還想說些什麼,嘴唇卻被一只微涼的手掌輕輕蓋住,然後他感到那只手緩緩向下,解開了自己的上衣,並抽調了軍服長褲上的皮帶。

「您……」他不安的又想詢問,這次則是被輕柔的吻住,接下來的時間,每當他忍不住想開口時,都會被王子溫柔卻堅定的動作制止。

視覺喪失,其他的感覺就會格外靈敏。

裏維感到羅傑希爾抽開了他的上衣,修長的手指在他側腰上的疤痕上逡巡了許久。只是被他這樣來回的撫摸著,傷疤處粗糙無感的皮膚就仿佛突然變成了敏感地帶,伴隨著皇太子的動作傳遞給全身一陣陣酥麻的感受,連腰身都變得癱軟,下腹也逐漸抽緊。

不想讓王子發現這一可恥的變化,少尉試圖挪動身體躲開,卻被抱住雙腿動彈不得。

在那裏留戀了許久後,王子以一種讓裏維快要不能忍耐的緩慢速度拉開了他長褲上的拉鏈,而後是內褲被輕輕扯下。

「不,殿下!不可以……啊!」

突然意識到羅傑希爾可能想要做什麼,近衛官開始猛烈掙紮,然而下一刻,他感到自己已經火熱起來的欲望被含入了某個溫熱的所在。

強烈的快感和不可置信的驚愕將意志堅強的軍官在一瞬間擊垮,他猛然軟倒在椅子上。

向來高貴優雅的皇太子殿下正在為自己……

裏維腦中混沌的想著,他努力想從這個荒誕的夢中醒來,但這卻是做夢也不可能會出現的內容。

現在輕柔的覆蓋在自己光裸大腿上細軟如絲的東西應該是殿下的金發;殿下的眼睛應該正在看著自己,時刻的觀察著他的表情;而殿下向來發號施令、線條動人的嘴唇中含著的正是自己的……

當裏維腦中勾勒出這樣一幅景象時,他可恥得發現自己竟然更加興奮,心靈的愉悅在這一刻超越了以往所有的高潮,近衛官來不及提醒王子就達到了頂峰。

「咳咳咳……」耳邊同時想起的是皇太子被嗆住的劇烈咳嗽聲。

裏維急忙拉下蒙住自己眼睛的手巾,就看到羅傑希爾半跪著扶著椅背咳得滿臉通紅。少尉連忙拉攏了衣襟,一面拿過書桌上的茶水遞給王子。

皇太子接過來喝了幾口,又過了一會兒才緩過氣來。

期間,裏維似乎想拍拍他的背,卻還是站在原地沒有靠近,「您好點了嗎,殿……」

「沒事,只是沒有準備才會嗆住……以後有經驗的話就不會了。」羅傑希爾搶著說道,猛烈的咳嗽讓他呼吸急促,臉頰也紅得厲害。第一次為他人做這樣的事,讓他感到強烈的羞恥和不適,但還是竭力做出自然的樣子,只為了讓他的近衛官坦然的接受這一項小小的付出。

「其實您不需要做到這樣。」少尉的聲音夾雜著一絲澀意。

實際上,有些時候,他甚至希望羅傑希爾是個殘忍無情的人,這樣的話,也許所有的一切都能夠更好的結束。但是恰恰相反,王子給予的無關愛意的溫情已經到了他無法承受的程度。

「我只是想帶給你快樂,就如同你賦予我的一樣。」明顯若有所指的話卻沒有引來皇太子的怒氣,他向裏維露出春風般的笑容,「少尉,有時候我在想,我需要你的程度,可能比我自己想象的還要多得多,所以,一直在我身邊好嗎?」

「嗯,我會的。」

直到註定要離別的那天到來。

裏維在心中鄭重的許下這樣的承諾。

羅傑希爾還想要說些什麼,突然傳來的敲門聲卻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殿下,我是雪諾,請問屬下現在可以進來嗎?」門外傳來雪諾中尉略顯焦急的問話。

甜蜜中摻雜著抑郁的氣氛被驟然打破,少尉仿佛驟然清醒一般慌忙將自己淩亂的軍服清理整齊,羅傑希爾則是掩飾的轉過身又喝了一口紅茶。

在這樣極為不適當的時機選擇打斷皇太子的密會,如果做出這一舉動的人是雪諾,那麼一定是發生了什麼重要的事。

所以沒過多久,羅傑希爾就準許了他的進入。

「殿下,有緊急情況需要向您匯報。」在向皇太子致禮後,雪諾並沒有立即說明情況,而是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裏維。

羅傑希爾註意到他的目光,卻並未請裏維回避,而是直接表達了對他的信任。

「不必介意,你說吧。」王子這樣對中尉說道。

「是。」雪諾翻開了手中的記事錄,「據首都安全局剛剛接獲的報警,帝國受勳貴族帕森男爵今天下午十七點被人發現死在家中。兇手的作案手段十分殘忍,帕森男爵身中八十七刀,四肢和軀幹都被肢解,經過法醫鑒定報告,帕森男爵是在整個肢解過程完成後才斷氣的。這是帝都近五年來第一起擁有爵位的貴族被殺事件,初步判斷是男爵親近的人所為。在男爵被殺之前,他的府邸多處起火,許多奴隸和寵物四處逃散,兇手就是趁這個時機作案的。」

「這樣的案件必定會引起貴族的恐慌,安全局擬定了相應的措施沒有?」

「已經擬定了,安全局局長正在外面等您召見。」

在雪諾看來,一個男爵的死亡根本無足輕重,但帕森男爵是公開選妃活動的參賽者,又擁有貴族身份。他的死亡剛好發生在羅傑希爾發表平民可以獲得平等機會的演說後,其中的政治意義就不得不令人深思。

王子明顯也想到了這一點,神情一時凝重。

「好,你讓他現在就進來。還有新聞宣傳部、外務部、情報部和貴族事務局的人,也讓他們快點過來。」吩咐完後,皇太子擡頭看了一眼裏維疲倦的臉色,在雪諾出去的空當向他道,「少尉,看樣子我可能要通宵工作了,今天你先回去吧。」

裏維一楞,「殿下,我可以……」

「聽我的,好好休息。」王子加重了語氣,接著他笑了一下,「如果我生病了,我希望是健康的你來照顧我,所以這算是我的私心吧。」

感覺到羅傑希爾的關心,裏維沒有再推辭,「好的,那我先退下。」

「嗯。」

在少尉離開後,皇太子揉了揉眉心,他重新要了一杯咖啡,決定暫時把私人的事務放置一旁,打起全部的精神準備應對接踵而來的高強度工作。

在回去的路途中,裏維一路上都精神恍惚。

近衛官的正式住宿的地點被安排在皇太子府邸的外圍,有專人負責守衛,一直是戒備森嚴的所在。但即使在這樣的地方也能聽到帝都響徹夜空的警報聲,看來帝都的警察力量已經傾巢而出。

當他快要走到宿舍時,突然聽見一聲輕微的呼喚從一旁隱蔽的樹叢中傳來。

「裏維……少尉……」

夜幕已經降臨,在濃重的仿如固體的黑色中,這一句話幾不可聞,但長年嚴格的軍事訓練積累出的警惕感卻讓他立即渾身繃緊,手指也翻開了鐳射槍的皮套。

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從掩映密實的灌木叢中飄散開來。

「誰?」已經進入戒備狀態的少尉聲調中飽含威懾。

「您不用緊張,是我。」那個細若游絲的聲音回答道。

正對著裏維的一片芭蕉葉動了動,一張讓他有著深刻記憶的臉龐露了出來。

記憶中與羅傑希爾有幾分相似的五官,原本可以被稱為美麗到妖嬈的少年,與之前相遇時已有了巨大的變化。極度的消瘦讓他原本就占了半張面孔的深藍色眼睛更顯空洞無神,青色的血管凸起在蒼白的皮膚上令人聯想到毒蛛的絲網。他的臉上、頭發上都凝結著黑色的血塊,只要走進就能聞見一股強烈的腐臭味道。

「再次見到我很驚訝嗎?」瑞蒙的脖子上已經不見了那個表明他身份的項圈,「但是我已經期待很久了。」

「瑞蒙,你怎麼會在這裏?」縱然吃了一驚,少尉的手卻依然搭在槍套上,突然以詭異姿態出現的少年讓他立刻聯想到了帕森男爵淒慘的死亡。

他的緊張卻換來了少年唇畔若有似無的笑意,「把槍收起來吧,少尉,我不會像宰掉帕森男爵一樣殺了你。」

「你是兇手?!」

「沒錯,而且,我很早就想這麼做了。」

瑞蒙依舊穿著那件包裝材料質地的衣服,但那件衣服上到處都是噴射狀的血跡,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很難想象就是這個細弱單薄的少年對他名義上的主人進行了殘酷的殺戮,但他浮現的放松釋然的微笑卻讓這一切都合理化。

他就像一株在墻縫中壓抑成長的菟絲花,終於找到時機將宿主絞殺,正迎著陽光吐露舒展花蕊,欣賞著自己的勝利。

但令裏維感到疑惑的卻不只這一點,「可你為什麼會到這裏來?又為什麼找到我?作為帝國的軍人,我雖然同情你以前的遭遇,卻絕不會縱容你的殺人行為。」

要進入這個布控嚴密的地方,並不是一個嬌生慣養的貴族寵物可以做到的,而且少年並沒有改變裝束,這樣兇犯的造型只要被任何人發現都會毫不猶豫將他逮捕。

瑞蒙卻仿佛對裏維不會將其告發具有十足的信心,「你會幫助我的,少尉。你可能並不認識我,但從很久以前我就對你很熟悉。我們有很多相似之處,也有很多淵源,其中最簡單的一個……你忘了嗎?我提醒過你,我們來自同一個地方。」

「聖心孤兒院?」

「不,是一個更加遙遠的地方。」

「你是……」腦中突然閃過的一個念頭令裏維幾乎站立不穩。

少年則露出一個惡意的笑容,「夜鶯。伊索斯應該說過,我會主動聯絡你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佛拉德艦隊長官的獨子,還需要我叫出你在聯盟的名字嗎?」藏身在斑駁枝條後的少年,臉上的表情近乎是惡作劇成功的喜悅,「不要掙紮了,少尉,你必須幫我,除非你想我們兩個人一起暴露。」

「……」沈默著思索了幾秒鍾,在快速的判斷了當前的形勢後,裏維終於決定相信瑞蒙作為聯盟同志的身份,「你跟我來。」

由於早已熟悉帝國監控系統的運作方式,沒過多久裏維就將他帶回了自己現在的住所。

料想到他可能要在這裏藏匿一段時間,趁瑞蒙洗澡的時候,少尉來到那間放置羅傑希爾周邊物品的房間,用最快的速度將貼在墻上的照片處理幹凈,並刪光了電腦中所有的儲存信息。

看著自己多年來作為狂熱的暗戀者費盡心思收集的珍藏一點點消失,少尉的心隱隱作痛。但現在顯然不是心疼這些東西的時候,他隨後開啟了與伊索斯的緊急通訊,並向他報告了目前的情況。

「他殺了帕森男爵?!」在弄清楚了所有的狀況後,伊索斯也顯出了吃驚的神情。

「這件事不是來自您的命令嗎?」

「……是我讓他做的,不過……和我預想的結果有一點出入。」準將快速的調整了自己的反應。

「那接下來我們應該這麼做?」

「你先幫他隱藏行蹤,剩下的由我來安排。」

「遵命,長官。」

兩人快速結束了通話。縱使伊索斯出於某種原因不願承認,但少尉已經看出瑞蒙的行動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如此堂而皇之的違背聯盟軍方的命令,是迫不得已還是有恃無恐呢?

裏維走出內臥室就看到已經洗完澡的少年正穿著自己的浴袍放松的半躺在沙發上。他細嫩光裸的大腿從浴袍岔開的下擺伸出,連腳趾甲都是可愛誘人的粉紅色。作為性愛玩偶,他的每一個動作和神態都經過嚴格的調教。所以即使是隨意的姿勢,也飽含著靡麗香艷的氣息。

但對於裏維來說,即使是絕世美人大跳鋼管舞也比不上羅傑希爾細長有力的手指散發出的誘惑。

瑞蒙似乎也發現了這一點。

「少尉,你跟隨帝國的皇太子這麼久,對他就沒有一點感覺嗎?帕森男爵可是很喜歡他,每次他幹我的時候,總是叫著‘羅傑,我心愛的羅傑,我完美無瑕的王子’之類的,老這樣他也不膩,真是蠢透了。」他學著帕森男爵的語氣,對這位貴族的厭惡和不屑卻溢於言表。

瑞夢吐了吐舌頭,又將話題轉向裏維,「那麼你呢?我跟皇太子可是長得很像的,如果你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免費提供服務,就當是表達我的謝意。」

雖然不清楚他的目的,但裏維敏銳的察覺到這是一次試探。他冷靜的說道,「剛剛我向伊索斯長官匯報了我們現在的情況。」

「哦?他怎麼說?」

「他說讓我先掩護你,之後的事情他會再安排。」

「是嗎?那願宇宙之神快點讓他找到解決這些麻煩的方法。」少年夜鶯般的嗓音慵懶的輕吟著,仿佛一點也不擔心聯盟對自己的處理。他眨了眨眼睛,伸了個懶腰,又將話題轉移到裏維身上,「少尉,你一點都不好奇嗎?關於我為什麼要突然殺了帕森男爵,還有我剛剛說過的……我們擁有的其他聯系。

「暫時不。」少尉冷淡的回答,「我的臥室在那邊,客廳和內臥室你可以任選一間休息。最近我很忙,所以可能連續幾天都沒辦法回來,冰箱裏有儲存的食物足夠你吃上好幾天。任何人敲門你都不用理會,也希望你為了自己的安全一步都不要離開這裏。」

「好的,我暫時還是睡在客廳吧。當然,我會乖乖的待著。」

見裏維不為所動,瑞蒙故意做出一個乖巧的表情,但就在少尉要轉身離開之時,少年突然叫住了他,「把燈關上好嗎?不然我可能沒辦法睡著。」

以為在經歷了這樣的事情後少年會害怕黑暗,所以裏維開始並沒有打算熄滅所有的燈。但既然瑞蒙有所要求,裏維還是在關閉了夜燈才進入自己的臥室並鎖上房門。

一片漆黑中,代號「夜鶯」的少年卻沒有立刻閉上眼睛,他深藍的瞳孔在月光的照映下反射出駭人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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