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聽到聲音轉過頭來， 見到是她們隨即放下手頭上的活，司燁平擦了擦手上沾到的漿糊，嚴肅的臉上多了一抹笑容。

“回來了啊。”

倒也沒有追究稱呼的事。

蒼雪荷這才松了口氣， 就在剛才的一瞬間她的靈魂已經買好連夜站票準備逃離了。

“叔叔阿姨好，今天要貼春聯嗎？”她盡量表現得很乖巧， 希望他們能忘掉叫錯稱呼的事。

“是啊。”司燁平點了下頭， “以前是大年三十再貼春聯， 這不今年要出去旅游。”

司媽媽看了眼墻上的鐘表， “時間差不多了， 我去做飯。”說完徑直去了廚房。

“……”蒼雪荷不知怎麽的，感覺到很尷尬， 未來婆婆的態度好像……有點生氣了？

她不知道是何原因，難道是因為自己不識大體叫了聲“爸媽”嗎？想到這個可能性， 她的情緒稍稍低落了些。

司遙顯然也是註意到了，她安撫似的拍了拍蒼雪荷的手， 又對父親說：“爸， 我進去問問有什麽要幫忙的。”

客廳裏只剩下她和司爸爸，一股無形的尷尬蔓延開來，蒼雪荷坐在沙發上想到自己可能做錯事了，顯得很局促，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

“雪荷。”

她聽到司爸爸在叫他， 擡頭便對上司爸爸溫潤的笑容， 他問：“可以幫我一起塗漿糊嗎？”

“媽。”司遙走進廚房便看到母親在洗手池洗手， 臉上沒什麽表情， 聽到她的聲音也只是瞥了一眼。

看來是生氣了啊。

盡管覺得很莫名，司遙也沒得選擇，走過去攬住母親的肩膀去哄她， 故意說：“爸爸惹你不高興了嗎？怎麽一臉不高興呢。”

“你爸可沒惹我。”司媽媽洗完手，又用毛巾擦幹凈手，臉上還是沒有任何表情。

司遙只得輕嘆一口氣，“媽，是你叫我帶雪荷回來吃飯，你現在擺出這副態度讓我們很尷尬。你要是不高興我們回去就是了，別故意給她氣受。”

司媽媽冷呵了一聲，斜著眼道：“你知道我最討厭反覆無常的人。”

司遙一時間不知道母親話裏的意思，眼裏充滿疑惑。

司媽媽幹脆放下手頭上的東西，轉身看著司遙說：“之前叫媽，現在又叫阿姨，沒想好就不要亂叫。變來變去是個什麽意思。”

“……”司遙怔楞了下，而後笑了出來，她假意咳嗽了聲，正色道：“好的媽，我一定好好說她一頓，以後肯定不會再變了。”

她從廚房出來，一眼看到沙發是空的，視線一轉，那兩人正蹲地上塗漿糊呢。

蒼雪荷幫著固定春聯，好讓司爸爸塗得平整，她走過去一同蹲下，“爸，春聯我們來貼吧。”

“那行。”司爸爸將刷子遞給她，“我去院子看看。”

目送司爸爸離開可視範圍內，蒼雪荷忙問：“阿姨是什麽情況啊？她是不是生氣了？”臉上的擔憂顯而易見，她很怕會被司遙的父母討厭。

“是啊，生氣了。”司遙幽幽道，用刷子沾了些漿糊，熟練地往春聯背面刷漿糊，邊說：“她說最討厭反覆無常的人。”

“啊？”蒼雪荷楞了下，反覆無常，是指自己？可是自己反覆啥了？

見小兔子的小腦袋瓜又一次不夠用了，司遙只好揭開謎底：“她氣你之前叫媽，又改口叫阿姨。”

“……”突然而來的喜悅砸得蒼雪荷措手不及，她呆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猛地撲過去抱司遙。

“哎你小心……”司遙沒防備，慣性一下坐在地上，下意識用胳膊撐在地上避免和瓷磚來個親密接觸。

正想說什麽，見到蒼雪荷臉上又驚又喜的模樣，便止住了，只得換了個姿勢更方便去抱她。

溫情的時刻沒有持續多久，被一聲略尷尬的幹咳聲打破，一擡頭便看到司爸爸站在院門口。

“那什麽。”司爸爸看了眼地上抱成一團的兩人，提醒道：“地上冷。”說完拿上靠墻的園藝剪又出去了。

被長輩看到，蒼雪荷紅著臉胡亂松開她，家裏有倆巨大瓦的電燈泡，不敢再有任何越界的動作乖乖塗漿糊。

大門足足有兩米多高，貼春聯並不是簡單的活兒，司爸爸搬來梯子，本想親自出手，被蒼雪荷攔了下來。

梯子還挺高，她擔心出什麽意外。

“叔……呃，爸，春聯我們能貼，您進去坐。”

司爸爸掃了眼這兩人，不太放心道：“你們能行嗎？”

“可以的！”

司爸爸猶豫了一會兒，往年的春聯都是他和妻子一起貼，妻子擔心梯子太高危險，總會抱怨女兒怎麽還沒有找對象，這種活應該讓女婿來幹。

想到最後還是應了下來，自個兒進屋偷閑了。

蒼雪荷看了看比她人還高的梯子，貼橫聯的高度起碼得坐在梯子上面，雖然她肩能挑手能提，但鮮少接觸過梯子，有些發怵。

看穿她情緒的司遙卻已經扶著梯子準備上去了，說道：“你扶一下梯子，我上去之後你把聯給我。”

“等等！”幾乎是一瞬間，她叫住司遙，“我上去！你扶梯子！”

司遙還要說什麽，被她強行打斷了，她不由分說踩著梯子往上爬，“這種事怎麽能讓你幹！萬一摔下來怎麽辦！”

蒼雪荷並不恐高，可眼看著梯子越爬越高，離地面越來越遠讓她很沒有安全感，心中升起無名的惶恐。

可心裏想的卻是幸好沒讓司遙上來，自己擔心就算了，萬一出個什麽岔子，她不得心疼死。

待踩上最後幾個梯子，往下一看腿有些發軟，她定了定心神，側身坐在梯子上方，“把橫批給我。”

在司遙關切的目光下謹慎地貼上橫聯，又小心翼翼從梯子上下來。

剛落地，司遙就抱住她親了一下以示鼓勵，“真棒！”

蒼雪荷這才輕松地笑了出來，在被司遙問道害不害怕時，她回道：“怕啊，可是我們在一起生活以後還會遇到無數的小問題，總要面對的。這時候我就要站在你前面！”

廚房窗戶的位置能將她們的動作收入眼底，司爸爸欣慰地笑了笑，想起往年妻子常掛嘴邊的話，看著妻子笑道：“誰說女子不如男。”

兩人貼完春聯，飯菜也做好了，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

蒼雪荷並不是第一次來司遙家吃飯，可是這一次比之前每一次還要緊張，她看了看杯子裏香氣撲鼻的荔枝酒，深吸一口氣，端起酒杯。

“爸……媽。”當著家長的面正式叫出來蒼雪荷有點耳熱，她定了定神，“那個……我一定會好好對司遙的！呃……”

她本想多說一些表忠誠的話聽起來更有誠意一些，可是一張嘴就卡殼了，“你們就是我親爸親媽！我幹了！”

說完，噸噸噸喝下一整杯酒，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桃園結義。

“孩子這酒度數高啊！”司爸爸忙說，可人已經喝完了，詫異還停留在臉上。

“呃……”蒼雪荷端著空酒杯，酒精下肚的瞬間她就知道這酒度數絕對會很上頭，此刻她弱小可憐又無助：“可是我已經喝完了……”

“算了算了。”司媽媽擺擺手，“等下吃完飯喝杯醒酒茶，先吃飯吧。”

飯菜依舊很豐盛，可吃到後面蒼雪荷已經不知道是什麽味了，腦袋暈乎乎的，自家釀的酒比外面的加工酒更上頭。

最後還是司遙扶著回到房間休息的。

給蒼雪荷蓋好被子，司媽媽端著醒酒茶走進來，看著乖乖躺在床上已經不省人事的人，輕嘆一口氣：“酒量沒你爸好，還沒有男人強壯，也不知道你喜歡她什麽。”

司遙輕輕撫摸著她的臉，唇角不覺揚起一抹溫暖的笑意，消解了一室的冰冷。

“如果你看到她愛我時的樣子，你就會明白。”

說話間，認出她聲音的蒼雪荷溫順地蹭了蹭司遙的手掌心，面頰緋紅的小兔子傻笑道：“我給你買了……不告訴你……好喜歡你呀……”

司媽媽自認什麽場面沒見過，可現在聽到兩個小輩秀恩愛，心裏竟有幾分觸動，沒再說什麽，快步出去了。

蒼雪荷這一覺睡得不知今夕何夕，她睜眼便看到外面天已經黑了，屋子裏沒開燈，鼻間聞到的是空氣清新劑的味道，直覺告訴她這不是自己家。

她正想找燈光開關，轉頭卻見到身邊有人，那黑影動了動。

尚未從酒醉中完全清醒，大腦有些混沌，下意識以為壞人，脫口而出：“你誰啊！”

那黑影短暫怔住，很快又有所動作，蒼雪荷隱約看到那黑影坐了起來，頭發披散著，朝她靠過來。

“臥槽你不要過來啊！我有老婆的！！！”她邊喊邊用被子蓋住自己，就當她想著要不要先發制人給黑影來一拳時，那人直接一把抱住她。

她聞到了熟悉的香水味，繃著的身體才放松下來，她聽到司遙笑道：“怎麽，喝醉酒連老婆都不認識了？”

“嗚嗚嗚……”她有些委屈，“我還以為我酒後出軌了。”

“你在家裏喝醉的，出什麽軌。”司遙聲音裏有些無奈，她伸手打開床頭的夜燈，“這是我房間。”

蒼雪荷掃了一眼四周，是完全陌生的環境，之前過來基本是吃個飯就回去了，從沒有進過司遙的房間。

司遙揉了揉她的腦袋，語氣裏滿是揶揄：“看來你的酒還沒有完全醒，我幫你回憶一下？”

蒼雪荷下意識想後退，被抵在床頭可退無可退，幹脆反客為主，勾住她的脖頸，朝她眨眨眼：“好呀。”

這反應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司遙怔楞道：“我還以為你會害羞拒絕。”

趁著這個空檔，蒼雪荷像魚兒一樣從她的控制裏掙脫，轉而躺在床上曲起一條腿，一只手順著腿往上撫，騷裏騷氣道：“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貫徹到底咯～”

司遙勾了下唇，很滿意她的表現。

小倆口正調著情，房門冷不丁被人打開，門外大片的光湧了進來。

“下去吃——”司媽媽背光站在門口，說完便看到裏面的一幕，聲音戛然而止。

自家女兒正將人壓在身下。

到底是過來人了，司媽媽幹咳了聲，迅速丟下一句下去吃飯便關上了門。

房間裏的人萬分尷尬，沒等她們松口氣，房門又被人打開了，只是這回只推開了一條縫。

“司遙…”司媽媽語重心長道：“要節制啊。”

半分鐘過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蒼雪荷爆發出毀天滅地的笑聲，“聽到沒，咱媽讓你節制。”

司遙感覺到極其冤。

作者有話要說：  司遙：沒有世俗那種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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