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已經足夠(已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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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足夠(已替換)

初冬的空氣有一種甜涼的味道,我喜歡在冬天的時候戴上帽子,然後把臉埋進外套的領子裏面。頭頂上不時的飄落下被風吹散的葉子,我站在樹下等一個人,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帶她去林家。

腳下是一個非常陡的路面,林家的別墅就在路底的盡頭,我站的地方就是路家私人區域的邊界。

“葉秋。”面前停下力量出租車,還沒停穩她就迫不及待的呼喊我的名字。看著她瘦了一圈的身影,我心裏說不出的苦澀。

這還是趾高氣昂的路小姐麽。

“路淩你慢點兒。”我接過她手裏大包小包的行李,另一只手牽住她已經冰涼的手指,真冷。

她伸手略微尷尬的整理了一下頭發,有些不安的對我說:“你說,他會見我麽?”

“我會幫你制造機會,只是如今我和林森的身份多少有些尷尬,連我也是很久沒見他了,我希望你們兩個能好好的談談。”

路淩眼神黯了黯,擡起手腕伸向我的面前,光潔的手腕上是一個碧色的翡翠手鐲,“這是他在我生日的時候送給我的禮物,他說女孩子如翡翠般晶瑩剔透的才好。如今看來,他原本想送的根本不是我,而是你。”

我看著她的手腕沒有說話,默默的走在她的旁邊。

“我父親已經開始幹預我和林森的事了,他說林森不適合我,只是我不信。”是我的錯覺麽,怎麽感覺路淩說話的語氣比她的手還冷。“造化弄人不是麽,林森夢裏都喊著你的名字,心裏始終放著你,你卻一直尷尬躲避,如今好了,成了同姓的妹妹,可真是夠狗血的了。”

“路淩……”

她快速的打斷我,似呢喃般的質問著我,“葉秋啊葉秋,哦不,現在應該是林秋才對……”遠處穿著單薄的林森在寒風中孤零零的站在鐵門外看著我們,“你說你為什麽總是這麽陰魂不散呢!”

路淩轉身對著我非常淒慘的一笑,“我不甘,所以絕不放手!”

她用力的抽了手把我推到在地,倒地的一瞬間手掌傳來火辣辣的疼,而路淩則以非常扭曲的姿態順著路面滾了下去。

“路淩!”林森大喊著驚慌失措的沖了過來,我坐在坡上親眼看著林森扶起額頭出血的路淩抱在懷裏,路淩嬌弱的哭泣著,林森關切的檢查者她的傷勢。然後路淩說了句什麽,林森不可置信的擡頭看了我一眼,皺著眉抱著路淩進了鐵門。

有什麽東西落在我的臉上,仰頭看去是烏壓壓的天空和愈演愈烈的飛雪。

下雪了啊,難怪我這麽冷。

我坐在地上掏出兜裏的手機給皓然撥了過去,嘟嘟嘟的聲音響了很久,直到自動掛斷。

**

當我拖著路淩散落的行李進門的時候,剛好看見林琳一臉怒氣的指著路淩對著在沙發旁守護的林森發火。

“林森你是不是該跟我解釋一下為什麽她在這裏,還一臉病態的躺在沙發上,啊?!”

在林森開口前我搶先拉住林琳,“琳姐,是我帶她來的。我想,他倆需要好好談談。”我突然不想從林森嘴裏知道整件事情的經過,我怕真的如自己想的那樣,路淩的受傷是她演的一出好戲。

林琳像看白癡一樣的看著我,“你還有心情管他倆的事兒?你們三個可真能玩兒!你知不知道皓然那邊現在很麻煩,老爺子已經開始行動了?”

我一下子慌了神,追問著,“怎麽回事兒?”

林琳看都不看其他人拉著我就像樓上走,“你跟我上去談,他倆愛幹嘛幹嘛!”我擔憂的回頭看了一眼,林森簡短的沖著我無奈的笑了一下,路淩迅速的扯了扯他的手指。

有些事情一旦發生就再也回不去了。

**

看著面前碩大的英式古堡,心情也隨之變得沈重。

林琳告訴我,公司的精英人員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跳槽,企業的運轉出現了很大的漏洞,皓然即便親力親為日夜工作,也無法彌補很多案子違約的現象。

——皓然不讓我告訴你,我不能替你做決定,但我認為你有知道的權利。老爺子說收手的條件是要單獨見你一面。

原本以為會是一場很難熬過的一戰,可事情卻並沒有如預料般的那樣發展。

“我讓你過來不是要逼你離開,而是想告訴你應該知道的,如果你真的愛他的話。”一進門老爺子就開門見山的這麽對我說。

然後在他的帶領下,我參觀了一個巨大的倉庫,裏賣弄有皓然的嬰兒床,小學的書桌和椅子,各種不同年齡段的衣物,玩具,書籍,相冊甚至是日記。

“他從小用過的東西都會丟棄,可是我都讓傭人偷偷留了下來。在我的孫子裏面,他是最出色的的一個,也是最像我的一個。從小就對他非常嚴厲,他一直也不怎麽喜歡我。”說到這裏,老爺子聲音變得黯啞,語氣也柔和了很多,側頭望去,黝黑的皮膚上滿是溝壑,眼睛裏甚至閃著淚光。

“那為什麽他那麽討厭敖家?”隨手拿起一個搖鈴輕晃,小心的詢問。

老爺子看著相冊,溫柔的撫摸著上面的照片,他指著一張照片說,“這是他母親。”照片上的女人穿著深綠色的旗袍,慈愛的抱著懷中的嬰兒。

“他母親是死於是手術失敗,手術後病情惡化難以補救,他哭著打電話要找爸爸回去,可當時我和他父親在國外做一個案子,為了保住合同我命令他父親延遲回國。在回國的飛機上我們得知了她母親去世的消息,從那之後他就變得沈默且聽話。”

“您為什麽不解釋清楚?”

“我想要的不是一個孝順的孫子,而是一個執著拼命有能力撐起敖家的子孫!”

就像斷了弦,我聽得見心底某處在崩塌,“您……真的是心狠。”

“我心狠?他比我更狠。他表面聽話暗地裏將所有有可能繼承的孩子都打敗了,無論是學業還是生意,幾乎就從未失敗過。剛上任那會兒,有人明裏暗裏總在公司跟他過不去,他什麽都沒說單槍匹馬的打斷對方三根肋骨,從此再沒人敢跟他對著幹。我看在眼裏也沒打算阻止,雖然過去的恨讓他某些事情變得極端,但是他永遠無法擺脫敖家人的身份,他一輩子都在為了母親向我反抗,你覺得他能適應沒有仇恨的日子麽?”

我想我大概知道,老爺子叫我來的目的了。我頓了頓,略微顫抖的聲音回答道:“即便他現在愛我,為了我放棄了一切,也必將永遠對母親抱有愧疚,對覆仇抱有遺憾。等到感情變淡,時間變久,就算不說也可能在心裏埋怨我,您是這個意思麽?”

老爺子點點頭,“我知道你是明白的人。”

然後我笑了,“老爺子,您說的都對。只是我不能因為您的勸說而離開您明白麽,我跟他承諾過要等他就一定不會像以前一樣逃避。”

“哼!”老爺子不屑的冷哼,拐棍砰的猛敲了一下地面,“幼稚!”

“老爺子,您現在試圖挽留的是繼承的工具,而我想抓住的是自己的愛人,我們不一樣。”

“我想你還沒明白我的話,如果他愛你,就直接帶你走就行,一點兒都不麻煩。可他現在人在哪兒?他在公司想方設法的買股東手裏的股份,他根本就沒放棄搶奪公司報覆我這件事。”老爺子用一種盡在掌握的語氣對我說,“實話告訴你,我不在乎他娶誰,林琳也好,路淩也罷,哪怕是個傭人也無所謂,敖家不需要聯姻這檔子事兒。但有一點,那個人不能是你。”

攥著手指壓抑著胸腔裏一波又一波的憤怒,咬著牙反問:“為什麽!”

“不服氣麽?你現在就可以打電話問問他願不願意放棄一切跟你走!小姑娘,愛情不是光靠承諾就能保證永恒的,你想的太簡單了。”

“他說他會解決掉一切的。”

“你不要忘了這個一切也包括他的家人,你覺得這麽做合適麽,為了你這個乳臭未幹的丫頭?”

是啊,在恨都是自己的親人,我怎麽能把這一點忘了。身為孤兒的我都有關心我的家人,何況眼前這位再怎麽樣也並不是一點都不愛他,只是方法極端了點兒罷了。

我到底是有什麽資格站在這裏發火?我憑什麽要求他放棄家人?

“能不能……給我些時間處理一下,不要再給皓然施加壓力了,林家也不要為難了?”像洩了氣的皮球般的無力般的說。

“唉,我也沒有打算逼迫任何人,是你們年輕人太能折騰了。你說的要求我都答應,但是你處理的期限只有一個月。”

“……好。”

**

從敖家出來已經是深夜,外面飄著大雪,路面堆積起了皚皚白雪,在霓虹燈的映襯下閃著銀灰色的光芒。我拖沓著步子走在雪地裏,茫然且無助,就那麽走過一條又一條的街道,木有方向的走著。

手機在腰間震動開來。

“皓然?”

“你在哪兒?”聽到他的聲音眼淚就抑制不住的流了下來,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皓然……能不能放下敖家和我馬上離開?沒有別人,就我們兩個,重新創造屬於我們的世界?”

“……你先別哭,告訴我發生什麽了?”

“回答我!”我嘶啞著對著電話叫喊著。

“葉秋!我在公司連著開了這麽多天會,好不容易抽空打電話給你,你就跟我說這些不切實際的問題?不是說了公司和我們的事我都會解決,你只要乖乖等著就可以了麽!”

路上的車子在我身旁呼嘯而過,帶起陣陣冷風。

“我知道了,”無力的靠著路邊電影院門口的展示牌蹲了下來,用自己最溫柔的聲音說,“皓然,公司,林家還有你,已經都沒事了。”

“你怎麽了,你到底在說什麽?”我可以肯定他在電話那頭皺眉的樣子,甚至可以描繪出他眉角的弧度。於是我笑了,其實我得到的已經夠多了不是麽。

殷家的舍命相救,後來的溫暖呵護以及他所有的包容與溫柔,其實已經很夠了。

“我很好,再見。”掛斷電話,雪下的似乎更大了。我蹲在影院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情侶呆呆的笑著。

我沒錯對吧,對他來說媽媽永遠比我這個小丫頭更重要,所以離開是我最好的選擇。我還有哥哥,殷晴,敖淩燁,我並不孤單。

作者有話要說:手指恢覆的很好,這個文文也快完結了,還剩一小部分,會盡快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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