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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章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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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九霄的話不過開了一個頭,便有人跪下大喊:“越將軍明鑒!我們剛才都說被逼無奈!刀架在脖子上,我們若不從便要死啊!”

“越大人開恩!我們都是被祁王逼迫啊!你可不能怪罪我們!”

有這麽幾個乖覺的人先看到風向不對,立刻跪下來向越九霄磕頭,其餘在錦緞上留名的人見勢不妙,趕緊剖白忠心。

就連黎副官也在猶豫再三之後,一聲不吭地在人堆裏跪了下來。

虎子眼尖看到了,他可不放過這家夥,當即陰陽怪氣地問:“喲,跪在那兒的是哪位啊?不是咱們攀了高枝兒的黎大人嘛!”他對幾個皇甫軍裏的副官眨眨眼,他們把黎副官拎出來,虎子說道:“我記得剛剛黎大人說,要讓越先生怎麽來著?”

黎副官一凜,聲音止不住發抖:“沒……下官什麽也沒說……”

“下官?你怎麽成我下官了?”虎子冷笑道:“你又沒有很老,記性已經這麽差?我來提醒你,你不是很想越先生給你磕頭嗎?”

黎副官心裏的不服氣全被恐懼吃掉了:“不敢!不敢!是我有眼無珠,口無遮攔!我不長眼!我沒心肝!請越大人不記小人過!”

虎子笑道:“看你挺喜歡磕頭的,那就讓你磕個痛快!”

皇甫軍的士兵按住了黎副官的肩膀,另一手抓住他的頭頂,二話不說便將他的頭按下去,硬逼著他磕頭。皇甫軍的士兵可沒有忘黎副官出賣長官的事,一直就覺得僅僅開除這廝的軍籍實在便宜了他,逮住機會一定要給皇甫圭出口氣。幾下下去,黎副官額頭上全是鮮血,但他不敢怨,更不敢罵,反而更卑微地求饒:“越將軍饒命!饒命啊!”

越九霄拍一拍他的肩膀:“虎子,可以了。”

皇甫軍的士兵松了手,黎副官趴在泥土路上站不起來,額頭血肉模糊。

立威是必須的,殺雞嚇猴足夠,第一個給祁王搖旗吶喊的黎副官就是最惹眼的一只肥雞。

經過這麽一番折騰,黎大人在官場裏算是徹底沒了臉面,越九霄不介意讓他活下去,他會是一個活生生的笑柄,他可以提醒朝中的官員,騎墻派是何種下場!

果然,跪在地上那些人瑟瑟發抖,卻再也不敢出聲求饒了。

越九霄的目光毫不掩飾鄙夷,他轉向祁王,眼中不知是憐憫還是惋惜:“殿下,收留結交的都是這等小人,難怪你的雄心壯志功虧一簣!”

祁王惡狠狠地盯著越九霄,但是心中明白越九霄的話不假。自姜綺羅出現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大勢已去,多說無益。

越九霄對那些禮部官員道:“我設下埋伏,卻沒有提前通知禮部,讓各位大臣受驚了,是我不好。”

雖然越九霄嘴上說是自己的不是,又有誰真的敢怪罪他?許多人的心還沈浸在驚恐之中,卻也要對他笑道:“哪裏的話?越將軍真是說笑了。”

越九霄又說道:“疾風知勁草,生死邊緣各位都沒有屈服,我相信你們的忠誠正直。以後太孫殿下還要有勞諸位教導輔佐。”

眾官齊聲道:“這是當然!”

越九霄望著勉強站穩的禮部尚書:“下葬時辰未過,大人,繼續吧!”

“是——”

跪地不起的那一群人不知如何是好,原想著悄沒聲地站起來溜回送葬隊伍之中,卻聽越九霄說道:“算了吧,諸位,皇後娘娘屍骨未寒,你們卻在她靈前反對她的太孫,我看皇後娘娘在天有靈,也不願受諸位的一拜!”

皇甫軍裏的士兵說道:“識相的就跟我們走,我們送你們去吏部,你們自己請辭!不識相的打到你們想去吏部都沒有腿!”

聲援過祁王的人一下子慌了神:“越大人,何必做得這麽絕?”一旦向吏部請辭,若無奇跡終生難再入官場,對於這些除了讀書寫文章的人來說,只有當教書先生一條路了,只是做教書匠怎麽能有當大官享福?

絕?越九霄冷笑,若不是一下子砍掉太多人頭會造成朝野動蕩,越九霄根本不想留一點反撲的火苗!只是為了涵兒的名聲,還是以積德行善為好。

越九霄嘆息道:“若是兩年前,我哪裏在乎你們是何立場?可是今日,太孫是我的學生,你要是我,難道不會為他掃平一切隱患?”

方才被禦林軍架著刀威脅的那群官員算是揚眉吐氣了:“越大人,何必與這等小人費口舌?他們見利忘義,不必理會!咱們走!”

禮部的人已經重新整起隊伍,越九霄對祁王說道:“殿下不是來為母送行的嗎?這一趟咱們同行吧!”說完,皇甫軍士兵的刀已經抵在了祁王背後。越九霄說道:“請殿下配合,皇後靈前,我們都把事情做得好看些!”

祁王自知大勢已去,閉上眼睛,發出一陣冷笑:“皇後靈前?母後這一生眼中可有我這個兒子?可笑!可笑啊!”

王罕握緊拳頭:“他、他瘋了吧?這是笑的時候嗎?”

祁王掙脫士兵的手,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一樣,走到厚厚的棺槨旁。金絲楠木的壽材,厚重、堅硬,在日光照下隱隱有根根細絲閃耀,這是天下最貴重的棺木,裏面躺著他的生身母親。

祁王的手撫過棺木:“從小,您的眼中只有二哥,我讀書再好,再乖巧,您只會說一句,將來給你二哥當好幫手……後來,太子水平不足,您的眼裏又只有惠兒,盼著我這個叔叔輔佐他,當一個再世的周公……呵呵,母後,你眼裏的我就沒有自己的欲望?你看我是一個人,還是一個工具?”

禮部的官員上前阻攔:“殿下,在皇後靈前不可妄語!殿下若有孝心,說不定還可減罪!”

“罪?”祁王用眼角睥睨那個官員,他雖然再無翻盤的機會,然而王族的威嚴尚在,一個淩厲的目光便讓禮官唯唯諾諾。“本王的罪幾時也是爾等鼠輩論得的了?可悲啊!”

虎子揪緊越九霄的袖子:“他……”

越九霄對虎子搖搖頭。

在這個瞬間,祁王收了笑聲,猛地撞向了棺木的一角!

抽氣聲四起,宮女的尖叫此起彼伏,刺破耳膜。

塵埃落定,棺木腳邊,只餘祁王無聲無息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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