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阿日善家的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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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日善家的人比姜綺羅對這一帶的地形熟悉得多，就算大雪封山他們也知道山上的每一條小路何在。大兒子帶著姜綺羅在山上找了一會兒，不多時就找到了山洞。
挖了一會兒，姜綺羅看到了洞口，她點亮牛油火把進去看，發現裏面空間不小，能放下車隊運送的多一半貨物。這裏空氣很悶，而且因為被雪覆蓋，有一些潮氣，不過布料都有油布包裹，應該不成問題。
“大叔，能不能幫我把這些布料藏到山洞裏？等路好走了，我再送給我的主顧。”馬隊運送的物資裏還有糧草，不是送給軍隊的，只是供他們路上食用，姜綺羅說道：“那邊兩輛車子上的糧草請你的兒子們帶回家吧！”
阿日善頂厭惡她受一點幫助就要給報酬的作風，非常中原，非常不大氣。“不就是搬一點東西嗎？幫客人這麽一點小忙還要抱怨，真不是漢子！”
“這怎麽能算是小忙？這裏的貨物那麽多，只怕一整天也搬不完呢！一整天，他們本可以打很多獵物的。再說，我知道冬天難熬，這些幹糧埋在雪下遲早也是凍壞，為什麽不用來養活人？”
阿日善對姜綺羅總有種無言以對的感覺，明明有道理的是自己，可是偏偏說不過她。於是阿日善向兒子們翻譯了姜綺羅的話，他們笑呵呵地向姜綺羅說著古怪的音節，大概是感謝的意思。只有最小的那個兒子遠遠看著，沒有說話。
一陣天下來，十幾車的布料都被搬進了山洞裏，他們又幫姜綺羅用雪蓋好了洞口，遠看上去毫無破綻。
“放心，就算哪個獵人發現了山洞，也不會動你的布。我們草原上的人不做賊，如果動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天上的神會砍下他的手作為懲罰。”
姜綺羅真不知他哪裏來的信心，如果真的有神，他兄弟的兩只手大概不夠砍吧？
“好吧，我就希望經過的每一個人都像大叔你這麽正直。”
姜綺羅說完，擡頭見天色已晚，就建議大家回去。他們合力清理出兩輛尚算完整的車子，把糧食和藏不進山洞的布料都裝上去帶走。至於源銘車子上搜刮出來的細軟，姜綺羅都貼身保管。
路上，阿日善的小兒子拉住了他，用他們的語言小聲問：
“阿瓦，這個女人說她是來做生意的，你有沒有問過她要和誰做生意？”
“這種事我為什麽要問？”
“看我們挖出來的馬車，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和她做生意的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濟濟格，你到底想說什麽？為什麽不能像你的哥哥們一樣有話直說呢？”
小兒子策馬走近他：“中原人在和我們打仗，聽說他們建了營寨，殺了我們不少人！阿瓦，你沒看出來？她賣的那些布料不是我們族人會用的！”
阿日善總算明白了他的意思，姜綺羅是給中原來的軍人送貨物的！
“那又如何？她救了我，這是和雪山一樣永遠不變的。再說了，我們和白河部又不親，管他們和誰打仗呢！”
阿日善催馬跑在了隊伍前方，他的小兒子濟濟格冷漠地看著姜綺羅的背影。
姜綺羅不知道這一切，歡天喜地地回了阿日善家，先給涵兒吃了清心降火的藥丸，又用帶回來的米糧做了清粥，可惜沒有什麽菜，只要沏茶敗火。說起來這還是用最幹凈的雪燒水，可以說是雅致之極了。
阿日善大嬸就在她旁邊準備晚飯，她笑得合不攏嘴，做飯比平時更用心。不用明白她在說什麽姜綺羅也知道她是為再度見到孩子們而開心，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在任何地方都是一樣的。
阿日善的家宴姜綺羅沒有參加，畢竟那是他們家自己的時光，她只是在小帳子裏和涵兒收拾背回來的寶貝。
忽然大帳子裏發出一聲巨響，好像杯盤摔了一地，又聽到有人破口大罵。姜綺羅讓涵兒不要動，自己出去看看。
在篝火的橙光裏，她只見阿日善的大兒子醉醺醺的走出來，東倒西歪地爬上馬，還背著他的長弓。他口中哇哇大叫，姜綺羅不知道他是在為什麽而暴躁。
涵兒從帳篷裏探出頭來說：“他好像要找他的伯父報仇，因為他搶東西。”
“你怎麽知道？”
“我能聽懂一點點。阿日善大嬸今天一天都在說差不多的話。”
聽了一天就能明白到這個份兒上？姜綺羅自己都有點嫉妒，這種天賦多少學英語的孩子求之不得啊！
不過現在最要緊的別讓這個大兒子做傻事，他的伯父巴彥手下眾多，下手又狠，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她抓住馬韁喊道：“不要去！你只有一個人，打不過那麽多人！”不過他們本來就語言不通，何況還有一個是醉漢。
於是大兒子非但不聽，還朝她甩了一馬鞭。好在他醉得厲害，這一鞭不過是從姜綺羅頭頂上飛了過去。
不僅他像是蒙了心一樣，另外幾個兒子也一窩蜂地沖了出來，手裏抄著兵器，叫嚷著翻上了馬。
阿日善一臉焦慮地出來，用他們的語言厲聲呵斥那幾個兒子，不過沒什麽用，那幾個人發出野獸一樣的高呼，騎著馬跑掉了。
“阿日善大叔？”
“唉，他們發現家裏少了東西，我就只好說了實話。結果我的大兒子喝醉了，一生氣就說要為我報仇……”
大哥召喚，弟弟們豈有不從之理？只是這樣太沖動了！
小兒子從帳篷裏走出來，原來他沒有跟哥哥們同去，他和阿日善說了什麽之後，兩個人一起騎馬離去了。
“我和濟濟格找鄰居去，大夥兒一起攔住這群瘋馬！”阿日善說完，人已經跑遠。
阿日善的妻子絕望地站在帳篷邊，做晚飯時的笑容煙消雲散，悲傷又爬上了眼角，刻畫出深深的皺紋。
姜綺羅走上去，抓住她滿是老繭的手：“大嬸，你放心，他們一定沒事！”就算語言不通，共患難的心也一定可以傳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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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了一會兒，姜綺羅看到了洞口，她點亮牛油火把進去看，發現裏面空間不小，能放下車隊運送的多一半貨物。這裏空氣很悶，而且因為被雪覆蓋，有一些潮氣，不過布料都有油布包裹，應該不成問題。
“大叔，能不能幫我把這些布料藏到山洞裏？等路好走了，我再送給我的主顧。”馬隊運送的物資裏還有糧草，不是送給軍隊的，只是供他們路上食用，姜綺羅說道：“那邊兩輛車子上的糧草請你的兒子們帶回家吧！”
阿日善頂厭惡她受一點幫助就要給報酬的作風，非常中原，非常不大氣。“不就是搬一點東西嗎？幫客人這麽一點小忙還要抱怨，真不是漢子！”
“這怎麽能算是小忙？這裏的貨物那麽多，只怕一整天也搬不完呢！一整天，他們本可以打很多獵物的。再說，我知道冬天難熬，這些幹糧埋在雪下遲早也是凍壞，為什麽不用來養活人？”
阿日善對姜綺羅總有種無言以對的感覺，明明有道理的是自己，可是偏偏說不過她。於是阿日善向兒子們翻譯了姜綺羅的話，他們笑呵呵地向姜綺羅說著古怪的音節，大概是感謝的意思。只有最小的那個兒子遠遠看著，沒有說話。
一陣天下來，十幾車的布料都被搬進了山洞裏，他們又幫姜綺羅用雪蓋好了洞口，遠看上去毫無破綻。
“放心，就算哪個獵人發現了山洞，也不會動你的布。我們草原上的人不做賊，如果動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天上的神會砍下他的手作為懲罰。”
姜綺羅真不知他哪裏來的信心，如果真的有神，他兄弟的兩只手大概不夠砍吧？
“好吧，我就希望經過的每一個人都像大叔你這麽正直。”
姜綺羅說完，擡頭見天色已晚，就建議大家回去。他們合力清理出兩輛尚算完整的車子，把糧食和藏不進山洞的布料都裝上去帶走。至於源銘車子上搜刮出來的細軟，姜綺羅都貼身保管。
路上，阿日善的小兒子拉住了他，用他們的語言小聲問：
“阿瓦，這個女人說她是來做生意的，你有沒有問過她要和誰做生意？”
“這種事我為什麽要問？”
“看我們挖出來的馬車，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和她做生意的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濟濟格，你到底想說什麽？為什麽不能像你的哥哥們一樣有話直說呢？”
小兒子策馬走近他：“中原人在和我們打仗，聽說他們建了營寨，殺了我們不少人！阿瓦，你沒看出來？她賣的那些布料不是我們族人會用的！”
阿日善總算明白了他的意思，姜綺羅是給中原來的軍人送貨物的！
“那又如何？她救了我，這是和雪山一樣永遠不變的。再說了，我們和白河部又不親，管他們和誰打仗呢！”
阿日善催馬跑在了隊伍前方，他的小兒子濟濟格冷漠地看著姜綺羅的背影。
姜綺羅不知道這一切，歡天喜地地回了阿日善家，先給涵兒吃了清心降火的藥丸，又用帶回來的米糧做了清粥，可惜沒有什麽菜，只要沏茶敗火。說起來這還是用最幹凈的雪燒水，可以說是雅致之極了。
阿日善大嬸就在她旁邊準備晚飯，她笑得合不攏嘴，做飯比平時更用心。不用明白她在說什麽姜綺羅也知道她是為再度見到孩子們而開心，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在任何地方都是一樣的。
阿日善的家宴姜綺羅沒有參加，畢竟那是他們家自己的時光，她只是在小帳子裏和涵兒收拾背回來的寶貝。
忽然大帳子裏發出一聲巨響，好像杯盤摔了一地，又聽到有人破口大罵。姜綺羅讓涵兒不要動，自己出去看看。
在篝火的橙光裏，她只見阿日善的大兒子醉醺醺的走出來，東倒西歪地爬上馬，還背著他的長弓。他口中哇哇大叫，姜綺羅不知道他是在為什麽而暴躁。
涵兒從帳篷裏探出頭來說：“他好像要找他的伯父報仇，因為他搶東西。”
“你怎麽知道？”
“我能聽懂一點點。阿日善大嬸今天一天都在說差不多的話。”
聽了一天就能明白到這個份兒上？姜綺羅自己都有點嫉妒，這種天賦多少學英語的孩子求之不得啊！
不過現在最要緊的別讓這個大兒子做傻事，他的伯父巴彥手下眾多，下手又狠，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她抓住馬韁喊道：“不要去！你只有一個人，打不過那麽多人！”不過他們本來就語言不通，何況還有一個是醉漢。
於是大兒子非但不聽，還朝她甩了一馬鞭。好在他醉得厲害，這一鞭不過是從姜綺羅頭頂上飛了過去。
不僅他像是蒙了心一樣，另外幾個兒子也一窩蜂地沖了出來，手裏抄著兵器，叫嚷著翻上了馬。
阿日善一臉焦慮地出來，用他們的語言厲聲呵斥那幾個兒子，不過沒什麽用，那幾個人發出野獸一樣的高呼，騎著馬跑掉了。
“阿日善大叔？”
“唉，他們發現家裏少了東西，我就只好說了實話。結果我的大兒子喝醉了，一生氣就說要為我報仇……”
大哥召喚，弟弟們豈有不從之理？只是這樣太沖動了！
小兒子從帳篷裏走出來，原來他沒有跟哥哥們同去，他和阿日善說了什麽之後，兩個人一起騎馬離去了。
“我和濟濟格找鄰居去，大夥兒一起攔住這群瘋馬！”阿日善說完，人已經跑遠。
阿日善的妻子絕望地站在帳篷邊，做晚飯時的笑容煙消雲散，悲傷又爬上了眼角，刻畫出深深的皺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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