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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淒涼身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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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總以笑模樣示人的越九霄忽然這樣嚴厲,漕幫的英雄好漢也不自覺地軟下態度。

“難道我們就拘在這破園子裏幹等著?這時候還不知姓姜的又做下什麽事呢!”老胡垮下來坐地不起,懊惱得直拍大腿。他說完這話忽然意識到說姜家桑園是“破園子”,而且姜綺羅其實也是“姓姜的”,他一著急把姜綺羅也一起罵進去了。

他不好意思地看著姜綺羅,不過姜綺羅倒並不介意,反而推了越九霄一把:“光是喊有什麽用?你倒是給漕幫的朋友說說現在該怎麽做?”

老胡對姜綺羅存了幾分感激,更對越九霄的建議有些期待。老實說,他們這些人都被初雲玩弄於股掌之中,而姜二爺的城府和手段肯定更在她之上,他們心中有的只有義憤之氣,但並無必勝的信心。

不過越九霄已有成算:“你們只有百人左右,終究勢單力薄,眼下當務之急是擴充人馬。胡老伯,除了你居住的村子,隱藏別處的漕幫人馬你一定也有聯系吧?”

老胡心裏輕松不少,他已經明白該怎麽做:“放心,怎麽說我從前也是負責刺探聯絡的!”

“很好!那麽刺探漕幫據點現在的動靜應該也不在話下吧?”

“當然!”老胡來了精神,跳起來招呼漕幫的人分頭行事。

原本亂哄哄鬧成一團的漕幫像是有了主心骨,他們本來就是有幫規管束,一旦有了命令便立刻行動起來,像是一團火星一樣飛散開去。

越九霄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給他們安排一些事,總好過他們在苦等中陷入瘋狂。否則他們莽莽撞撞,必然落入姜二爺的陷阱。”

根據新探回的情報,姜二爺這兩日在漕幫中沒有什麽更大動作,只是在宣揚初幫主徇私袒護女兒、不顧漕幫大義的論調,捎帶著為自己繼任為幫主造勢。

“山中無老虎,他猴子還真敢稱霸王了!不,他哪裏是猴子,他也就是個王八!”老胡聽說後憤然踢翻了院裏一個石臼,他的腿腳本就有點問題,這一腳過後跛得更厲害,於是只能以更狠的罵辭來解氣。

罵辭有用也罷,無用也罷,至少這幾日漕幫的人心是平穩的。

直到第三日清晨。

漕幫的幾個手下在據點附近刺探情報,他們還沒有捉到任何一個可以逼問的活口,卻先看到了高高懸掛在旗桿上的、幫主的屍體。

那根旗桿上原本掛的是漕幫的會旗,上面畫著一條黑色的蛟龍,蛟龍主水,寓意漕幫依賴航路而生,也寄托漕幫能如潛龍入水一樣大展拳腳。

旗桿上曾經掛著漕幫榮耀的象征,如今反而掛著他們死去的幫主。

屍體應當是天未亮的時候掛上去的,否則他們前一天徘徊到了深夜,不會沒有看到。

天光熹微,晨風輕拂,宿鳥展開翅膀,向天空發出第一聲鳴唱。一切都美好得如同新生,除了那一具已然腐朽發臭,生滿蛆蟲的屍體。屍體的容貌已然不可辨認,只能從他扭曲不成形的四肢和空洞的眼窩判斷他死前承受過什麽。

江南潮濕,又是悶熱的時節,放著不管五六日的屍體會是什麽樣的情狀,想一想便令人欲吐。

經過門前的行人都捂著鼻子繞行,只有旗桿下那幾個負責看守屍體的守衛無處可躲,滿臉厭惡地盯著過往路人。

探子忍著心痛和淚水回了桑園,將這件事告訴了老胡和幾個骨幹。

老胡嚎啕大哭:“初幫主英雄一世,最後遺體竟落得如此地步?”他幾天前才為幫主的死訊哭暈過一回,這次險些舊事重演。

“胡大哥,是可忍孰不可忍?連幫主他老人家的遺體都保不住,我們還算什麽男人?”

“對!管他什麽陷阱不陷阱?老子要踹了他老窩!”

漕幫群雄此起彼伏的呼聲讓老胡從暈死的邊緣倏然蘇醒,一股熱血湧上了他的腦門:“說得對!不安葬幫主,我們在九泉之下有何顏面見他?!”

他振臂高呼:“搶回幫主!殺死姜二!毀他老巢!”

霎時間,越九霄對他們說的一切都形同虛設,管他什麽勢單力薄,什麽可能的陷阱,他們現在心中只想著一件事:幫主的遺骸!

百十人就這樣浩浩蕩蕩的出了院門。彼時天色還很早,桑園裏只有寥寥幾個人醒來活動,他們看到漕幫人的行動,只當是每日例行公事的練武,除了幾個好奇的孩子,誰也沒有放在心上。

漕幫據點對他們而言是故地,可是回到故地卻平添了新恨。

他們遠遠看著初陣風在風中搖晃的身體,有的人啜泣出聲,有的人用拳頭捶碎了墻磚。

那是與他們一路經歷風雨的幫主,一路提攜他們到今日江湖地位的大哥啊!說好了生死與共,如今初幫主屍骨被蚊蠅啃食,他們卻還在茍延殘喘!?

老胡憑著僅存的一點理智制定了作戰計劃:“你們幾個從東邊繞過去埋伏,我們守在這邊。一炷香之後,我們沖出去,你們呼應。我們對付守衛,剩下的人砍倒旗桿奪遺體!”

漕幫的人各自領命行動。

街道上比平時更為寂寥,因為頭頂上高懸著屍體,人人退避三舍,就連空氣都寂靜得讓人胸悶氣短。

突然,數十聲暴喝撕裂了沈寂的空氣,街角沖出幾十條人影。與此同時,另一方向也沖出奇兵,雙方一齊對守衛發起夾擊。刀劍未至,暗器先行,一片呼呼的破空聲之後,守衛倒下不少。

沖出的人馬一招得手,大喊起來:“剁了這些狗崽子!讓他們給幫主陪葬!”

餘下的守衛看到如此突發的狀況卻沒有慌亂,頭目模樣的人喊了一聲“撤”,小弟們便井然向據點的大門退去。有幾個斷後的人依舊沒能逃過暗器,或傷或死,總之毫無還手之力。

“這等無能之輩也入了我們漕幫?難怪我漕幫落入小人之手!”

“先別說那些了,我們先救幫主的遺骸!”

“說得是!”

漕幫中凡是用砍刀大斧之類的人都上陣來,輪番砍門口的大旗。木屑飛濺,旗桿一寸寸變細,搖搖欲墜。

漕幫的人仰望著旗桿上的人,他們不知道,背後的圍墻上正悄悄地探出弓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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