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比上次來時雕敝許多，非但花朵落枯萎了不少，而且野草蔓生，占了不少地方，這在初雲在時絕無可能。

越九霄和姜綺羅來到樹林邊緣，看著那棟草海裏的小樓：“看來你堂叔光是排除異己就費盡了功夫，根本分不出閑心來忙別的。”

小樓四面都有人看守，就連屋頂上都站著幾個。姜綺羅看著便覺前途渺茫：“看守幫主的人武功肯定不弱，而且不在少數，我們怎麽闖進去？”

越九霄咳嗽了一聲：“那，我們就不闖。”

姜綺羅迷糊了：“堂叔要針對我們的事他們可能已經知道，我這個親戚的身份已經不好用了。難道……我們還能變裝混入嗎？絕對會被嚴格盤查呀！”

她想了很多主意，但最後都得出同樣的結論，就是“行不通”。越九霄尷尬地笑了笑：“沒那麽絕望。其實，我知道一條秘密通路。”

他沒有多言，只是對姜綺羅打了個手勢，兩個人躡手躡腳地退走了。

越九霄帶她穿過一片假山，又走上一條雪白的石子路。姜綺羅看看周圍，心裏忽然升起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這裏不會是……”

越九霄故作輕松地揮揮手：“不要管那麽多，我們要抓緊時間，一會兒被抓住了可完蛋了！”

最後，當姜綺羅看到那座幽雅的小院落時，終於印證了自己的猜想。“初雲的閨房？我們來這兒做什麽？”

“噓！別出聲！”越九霄拉著她藏起來，發現這裏看守的人並不多，心裏松了一口氣。“其實……她屋裏有一條密道，直通那座小樓。”

姜綺羅楞了一下，然後心裏升起一團怒火。那座小樓原來是住著越九霄，初雲修一條直通的密道，還不是方便和越九霄會面？而且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見面，卻還是要修密道？肯定是有些連漕幫的人都看不過眼的私會啊！

越九霄早就知道姜綺羅會是這種反應，指天發誓說：“我可從來沒有找過她！”

“哦，所以，都是她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悄聲出現在你的床邊？”姜綺羅意味深長地微笑著。

其實她說對了，但是越九霄打死也不敢承認。“這個嘛……你在這兒等著，我去解決守衛！”說完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你回來！話還沒有說完呢！”姜綺羅伸手，卻連他的衣角都沒抓住。再一轉眼，尚方寶劍已經和漕幫的刀劍短兵相接。

姜綺羅很在意初雲夜半闖入越九霄房間做了什麽，但現在更多的是擔心越九霄的安危。不過這裏的守衛不算森嚴，越九霄又是突然發難，劍光起落幾次，漕幫的人就全數被越九霄打暈了。

越九霄把姜綺羅招呼過來：“時間不多，萬一你堂叔的人看到門外無人，立刻就會遭到懷疑。”

初雲的院落裏落滿枯葉，走在上面一點聲響都沒有。這裏原本還有一方小池塘，現在已經全幹了。肅殺蕭索的模樣倒是很像他們父女倆如今的境況。

越九霄來到書房，看到一張蒙塵的琴案，不假思索便往案子下方摸去。一摸之下，果然有個機關，他用力一扳，對面墻上的百寶閣吱吱嘎嘎地滑動起來，露出一條細細的甬道。

姜綺羅不緊不慢地鼓掌：“熟門熟路嘛，我看你對初雲姑娘的閨房了如指掌呀！沒少來觀光吧？”

越九霄冤枉地舉起手來：“不要瞎猜啊！只不過是有一回她來見我時身上有股抹琴弦的松香味，我才懷疑機關在琴案附近！誰想到她真的把機關設置得這麽簡單，我一猜就猜中了！難道聰明也是罪過嗎？”

“哦——你連初雲小姐身上的松香味都聞到了呀！肯定沁人心脾，松香不醉人人自醉吧？”

越九霄心想，真是江南的大水也洗不清他的冤屈！但如果他解釋是因為初雲自己貼過來他才聞到氣味，他應該會死得更快吧？

本著求生欲他什麽也沒有說，義無反顧地跳進了那條密道。

密道是新挖掘的，還沒有加固，有些地方甚至還有沙土撲簌簌落下，比起她床板下的密室真是粗糙許多。

姜綺羅拂去肩膀上的土，說道：“她是不是屬螞蟻的？又是密室又是密道，這地下都要被她挖空了吧？”

“很有可能。她麾下網羅過不少人，平時秘密溝通一定不少。你堂叔沒有好好發掘一下地下的寶藏，真是可惜了。”

他們說了兩句便都閉口了，因為密道裏空氣不暢，不僅氣悶，而且彌漫這一股黴味。

這條密道修得筆直，途中沒有什麽轉向，簡直是一竿子直捅到越九霄的小樓。

通道盡頭是一道小門，越九霄趴在上面聽了一會兒，確認屋裏沒有閑雜人等，才慢慢推開了門。

屋裏的光線很昏暗，明明天光正亮，屋裏卻像傍晚。越九霄和姜綺羅悄悄走出來，看到窗上都掛了簾子，風與陽光都透不入。在這片昏暗之中，一個斷線木偶一樣的人坐在椅子上。

越九霄小心地走過去，輕輕推推那人，那人身子抽搐一下，終於露出臉來。

果然是漕幫幫主初陣風，但若不細看，姜綺羅和越九霄幾乎要認不出他來。他孔武有力的身軀幹癟得如同骷髏，曾經修剪整齊的胡子現在像雜草一樣蓋滿臉頰，如果他身處於大街，只怕和那些乞丐沒有兩樣。

“幫主？”越九霄壓低聲音，一連喊了他好幾聲，初陣風才緩緩睜開眼，像是露出兩口枯竭的景。

姜綺羅捂住嘴巴，免得自己太過驚訝發出喊聲。“他……幫主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就算他是初雲的生父，看到這副樣子也會不由自主地心生憐憫。

初陣風用了許久在把目光聚焦在越九霄的臉上，看到是他，胳膊意義不明地晃動著。

姜綺羅聽到一陣嘩啦嘩啦的聲響，一低頭，看到兩條鐵鏈從初陣風的肩頭透了出來，另一端被精鋼釘入墻內。

“這是怎麽回事！？”

“那是琵琶骨，被鐵鏈穿透了。”

越九霄神色凝重，皺起眉頭說道：“幫主的武功，已經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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