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病？”

姜綺羅一度真的以為越九霄是留下了拘押後遺癥，直到她聽說了越九霄如何落水，如何落入初雲手中。

“辛豹，他，他和你有什麽仇？”姜綺羅不是不相信越九霄的話，畢竟她親眼見到了辛豹如何逼供漕幫小哥。但是對於他的動機，姜綺羅是真的不理解。

越九霄看了姜綺羅一眼，問道：“你聽說我死掉的消息之後，是不是一直和那家夥在一起？初雲的典禮也是你們一起去的？”

姜綺羅下意識地點點頭，然後意識到這問題不大對勁：“等一下，我去臨川府是要替你完成賑災的事！一起去典禮是因為請柬是給他的呀！你究竟在懷疑什麽！？”

姜綺羅覺得真是火大，若不是腿腳不好，她真想沖到越九霄面前賞他幾個耳光。嗯，這麽一想，上次她誤會越九霄和聞鶯有什麽瓜葛的時候他那麽生氣，還算情有可原。

既然上次不大對得起他，這一次可以寬容一點。

於是越九霄被莫名的記上了一頓打，又莫名地劃掉了這一頓。

越九霄不知道姜綺羅心裏的小賬本，他現在比姜綺羅火大：“姜綺羅，你真的感覺不到嗎？那家夥要殺我，只是為了得到你！”

“我？”姜綺羅指指自己，差點笑出聲來，“我和他才說過幾句話？你不記得我們剛到江南時，他因為涵兒的事諷刺我？話說得很難聽呢。”

越九霄搖搖頭：“你總是這樣，趙懷遠也罷，辛豹也罷，你自己都沒有感覺。”他說完，把藥瓶子扔給阿金：“這藥應該無害，麻煩你幫綺羅敷上。”

阿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無害？那你剛剛對著那群狗在研究什麽？”

越九霄才不搭理她，招呼上涵兒去讀書，用背影和姜綺羅道了個別。

阿金自然無法理解越九霄的糾結，他多麽希望辛豹送來的藥有問題，那就有理由把這家夥送的東西扔出門。結果那藥沒有毒，是真正的好藥，在這種物資匱乏的時候，他能讓姜綺羅無藥可用嗎？

結果，就是他替姜綺羅接受了辛豹的好意，還給自己留了一肚子悶氣。

阿金吐吐舌頭：“我說錯什麽了？好像越先生一下子就不高興了。”

姜綺羅拄著一支簡陋的拐，對越九霄背影無話可說：“算了，讓孔管事做點好吃的哄哄他吧！”

姜家桑園的氣氛有點怪，但比起漕幫卻好太多。

在漕幫鞍前馬後三十多年的老胡被派去了一趟剿匪的任務，地點是遙遠又險惡的雙龍山，目標是盤踞那裏多年、根基深厚的水寇，能使用的力量是一支十幾艘輕型快船的船隊，而下達這個命令的，是新近掌管了水路大權的少幫主，初雲。

水寇是在大江大河上搶劫商船乃至官船的勢力，因為他們在，許多商人請漕幫護送船隊。久而久之，漕幫與水寇之間成了宿敵，而雙龍山這一股勢力，就是水寇之中最難對付的。

就算是經驗老道的漕幫人去應對，在這種實力對比之下，只怕也要付出慘重代價。

比如老胡這樣。

他拼盡全部船隊的力量，終於拔掉了水寇的老窩，作為交換，他失去了一只眼，一條腿。他是被放在擔架上擡回漕幫的，但是，這還遠遠沒有結束。

“那些快船是今年新打造的，就這樣沈了一半多？我不能接受。”初雲在議事會上說道，“必須有人為船隊的損失擔負責任！”

此言一出，會上眾人只有沈默。誰都明白這件事不能怪老胡，但是誰也都明白，這個責任必須老胡來擔當，並非因為他指揮不力，只是因為少幫主要他擔當！

於是，效命三十年的老人被逐出漕幫，拖著一條斷腿，只能用一只眼睛來看路。

很快，漕幫上下傳起閑話：

“少幫主這是在肅清反對她的人呢！”

“可是老胡也是嗎？她位置不穩的時候，可都是老胡在輔佐！”

“幫主為何不說句話？”

“幫主只聽到雙龍山大捷的消息，直誇少幫主巾幗英雄，寵得不行，哪裏會有人敢告訴他老胡的事？”

初雲經過回廊時，眼角瞥見幾個人在墻角竊竊私語。她皺起眉，走過去，大聲說道：“不去巡邏，卻在這裏說我的閑話？”

那幾個下級幫眾被嚇得魂魄離體，連忙跪下。有一個人壯著膽子說道：“我們……沒有在巡邏。剛剛換了班，現在是我們休息的時候！”

初雲聽到反駁，更恨這些說她壞話之人：“不敬上司，就是不敬漕幫的規矩，不敬漕幫的祖宗。不敬祖宗，該怎麽罰？”最後一句，她是對著芊芊說的。

芊芊的表情萬年不變，她慢慢的抽出小刀，這把刀已經不是擊中姜綺羅的小銀刀，但是是百煉鋼打成的，比起上一把，只會更硬、更鋒利。

只聽“啊”“啊”幾聲慘叫，那幾個漕幫下級人一個個跪倒在地，全都用手捂住了嘴巴，但是鮮血止不住地從指縫間流下，與他們的冷汗和淚水混在一起。

初雲笑看這一切發生，表情十分平靜：“既然在背後嚼舌頭，我就替你們把舌頭取下來。”

跪下的幾人之中有人因劇痛而暈厥，更多的是磕頭求饒，他們不知道少幫主會不會滿足於割掉舌頭，聽說她曾經動過砍人手指的念頭。

初雲面對他們驚恐的樣子和滿意，說道：“記好了，老胡是因為辦事不力被懲罰，而我，只是遵照幫規辦事而已，就像我今天按祖宗的規矩懲罰你們！”

初雲冷哼一聲，轉身走了，那些人依舊在不住磕頭。少幫主沒有走遠他們不敢停下，萬一她一回頭發現了，也許又要被悔過之心不誠而懲罰吧！

初雲卻是懶得搭理他們的，她在涼亭中停下腳步，讓風吹拂全身。然後，她睜開眼睛，目光有如盯住了獵物的蛇。“偷幫姜綺羅和越九霄的人解決了，下面，就該解決這兩位正主了。”

芊芊問道：“但是越九霄說了對少幫主無意，把他抓來還有意義嗎？”

初雲目光如火燃燒：“有！當然有！我說過要得到這個人，就必須得到！而且，一定要他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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