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連山寨堤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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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綺羅從沒想過她會有求辛豹的一天，因為她實在討厭這個手段毒辣的酷吏，可是在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現在，她只有這個選擇。
辛豹的官邸離臨川府並不遠，姜綺羅咬牙堅持著來到院外。老胡耗盡最後的力氣，用輕功帶著她跳過了圍墻，換成平時他定是落地無聲，不過這次卻摔得七葷八素，驚動了典獄司的人。
好在他們都認得姜綺羅，只是非常奇怪，她怎麽會和一個草莽打扮的老頭兒混在一起。
“你怎麽會在這？”頭頂上忽然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姜綺羅抹掉滿臉的塵土，擡頭看到了大紅色的官服。
她踉蹌著站起來，說道：“當然是越獄了。對了，先讓你的人把刀收了，老胡是和我一起的。”她眼睛瞟過了典獄司的人，那些人緊緊盯著人事不省的老胡，眼睛裏隱含著殺意。
辛豹揮揮手，手下的人紛紛收起了刀，眼睛裏幾分不可思議。他們典獄司的頭兒什麽時候受姜綺羅指使了？
姜綺羅艱難地扶起老胡，無視那一群官吏的目光，把老胡背進了屋子。辛豹的手下都望著他，等著他下令剮了這個目中無人的姜綺羅。誰知辛豹卻吩咐道：“拿藥箱來，給他療傷。”
眾人又是一楞，被辛豹冰冷的眼睛一瞥才醒悟過來。
典獄司的人從來不用醫生，他們知道怎麽把人抽筋剝骨，就也知道怎麽把人縫好再敷上藥。老胡就被幾個典獄司的人救治了一回，但那種感覺似乎比用刑沒有好到哪兒去，他在昏迷中依然不時呼痛。
“你身上也有不少的傷吧？”辛豹在姜綺羅面前扔下幾瓶金創藥，姜綺羅很意外，實在沒有想到這個毒辣的家夥還有關心他人的時候，這倒讓她警惕起金創藥的真假來了。
辛豹問道：“你不是說要留在牢裏，直到越九霄抓到罪證嗎？”
姜綺羅搖頭道：“等不到那個時候了，我總不能看著漕幫的人被活活折磨死。”
“你太大驚小怪了，臨川府的那些刑具也叫刑具嗎？”
姜綺羅一哆嗦，心想那些刑具在你看來當然像玩具，可是用在人身上也是真的疼啊！她咳嗽一聲，問道：“我想問問，漕幫的人怎麽會被抓？”
當她聽說越九霄要不得不犧牲一個山寨來保全河流兩岸的田地，尤其是董承這些富人的地盤時，姜綺羅真是震怒了。
“放心吧，漕幫沒有過多反抗，船上運的那些平民都沒事，都在你家的桑園附近落腳呢，你家那位管事現在頭要更大了吧。嘿嘿，我就說過好事一件也做不得，你做了一件，就會有無數件找上門來，煩也要煩死你。”
姜綺羅卻只是微微一笑：“沒事，我認為值得。”
辛豹再一次對姜綺羅無話可說，上一回是她要求回監獄的時候。他發現姜綺羅是個無法說服的人，不僅言語無法說服她，世上的痛苦、委屈、不公，好像也都不能說服她。
他甚至覺得，他典獄司的刑具對她都是無用的。
辛豹琢磨著這些，而姜綺羅也有她的惦記：“我就這麽跑出來了，九霄那邊會不會遇到什麽麻煩？我們需要想個辦法幫他啊！”
辛豹覺得十分可笑：“你已經是泥菩薩過江了，還管得著他嗎？他是欽差，豈不比你過得滋潤？”
越九霄每天都要和那群骯臟的官吏商人相對，他的心情怎麽可能好得了？
姜綺羅輕輕的搖頭，目光中流露出些許哀傷和憐惜：“他可比我痛苦多了，他一直都是很痛苦的，不過辛大人可能不會懂。”
辛豹的確是不懂，不過他看著姜綺羅溫柔的臉色，卻懂了另一件事，就是越九霄的命有點好得過頭了。
越九霄的心情比姜綺羅猜想得要更糟糕，他此刻正站在山頂，俯瞰著剛被炸毀的堤壩，眼中滿是憤恨。
五年前朝廷撥了巨款修建的河堤，從來沒有實現過保護河岸百姓的任務，反而又廢了好幾車軍用火藥來炸毀。河堤破時，渾濁的江水立刻沖出一個大口子，輕而易舉地把整段大堤摧毀了。江水湧入連山寨，轉眼就把低窪處的民居淹沒了。雞舍豬欄裏還有未被帶走的家禽家畜，他們沒了主人，眼看著大水襲來，只能絕望地嘶叫，但是很快便歸於寂靜。
良久，一些牲畜的屍身浮起，像是一只只幽魂在水面上漂浮著，游蕩著。
連山寨成了一座陷入死亡的山寨。
越九霄冷冷地看著這一切，然後漠然地吩咐衙差把死屍撈起來埋了，以免產生疫病。說完他轉身便走，路上還抽出尚方寶劍砍斷了一棵大樹，把隨行的人嚇了一跳。
他無法忘記在堤壩被沖破的一瞬間看到的情形。原本應該用石塊搭建的河堤，炸開一看，裏面都是細沙，應該用鐵棒的地方全用的竹竿，這樣的偷工減料，這座堤壩能抗住江水的沖擊才見鬼！
如果漕幫的人沒有帶走寨子裏的人，河面上漂浮的便不止是些牲畜，還會是活生生的人。而如果他沒有決定炸開連山寨的河堤，整個臨川府都會是剛剛那種地獄般的景象！
但是這一切本不應該發生！只是為了金銀，或者為了金鑾殿上的那把椅子！
從來向往隱居生活的越九霄沒有像現在這樣渴望權力，更多的權利，殺盡葉大人和董承，殺盡天下沒有心肝的人！
董承那些人等在半山腰處，炸藥的聲音震耳欲聾，他們聽了卻得到了內心的平靜，因為他們的莊園安全了。
“欽差大人，多謝了！”看到走下來的越九霄，他們紛紛上前致謝。他們看到越九霄的手握在劍柄上，不禁有點詫異：“欽差大人，你不舒服嗎？”
越九霄的目光掃過那一張張臉孔，他的手握緊劍柄，終於又松開。他強忍下怒氣，笑道：“沒什麽，只是山路難行，生怕摔壞了聖上的寶劍。各位，河堤的事告一段落了，我們共飲一杯？”
大家轟然叫好，越九霄率先走在前面，臉上是與氣氛格格不入的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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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豹的官邸離臨川府並不遠，姜綺羅咬牙堅持著來到院外。老胡耗盡最後的力氣，用輕功帶著她跳過了圍墻，換成平時他定是落地無聲，不過這次卻摔得七葷八素，驚動了典獄司的人。
好在他們都認得姜綺羅，只是非常奇怪，她怎麽會和一個草莽打扮的老頭兒混在一起。
“你怎麽會在這？”頭頂上忽然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姜綺羅抹掉滿臉的塵土，擡頭看到了大紅色的官服。
她踉蹌著站起來，說道：“當然是越獄了。對了，先讓你的人把刀收了，老胡是和我一起的。”她眼睛瞟過了典獄司的人，那些人緊緊盯著人事不省的老胡，眼睛裏隱含著殺意。
辛豹揮揮手，手下的人紛紛收起了刀，眼睛裏幾分不可思議。他們典獄司的頭兒什麽時候受姜綺羅指使了？
姜綺羅艱難地扶起老胡，無視那一群官吏的目光，把老胡背進了屋子。辛豹的手下都望著他，等著他下令剮了這個目中無人的姜綺羅。誰知辛豹卻吩咐道：“拿藥箱來，給他療傷。”
眾人又是一楞，被辛豹冰冷的眼睛一瞥才醒悟過來。
典獄司的人從來不用醫生，他們知道怎麽把人抽筋剝骨，就也知道怎麽把人縫好再敷上藥。老胡就被幾個典獄司的人救治了一回，但那種感覺似乎比用刑沒有好到哪兒去，他在昏迷中依然不時呼痛。
“你身上也有不少的傷吧？”辛豹在姜綺羅面前扔下幾瓶金創藥，姜綺羅很意外，實在沒有想到這個毒辣的家夥還有關心他人的時候，這倒讓她警惕起金創藥的真假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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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綺羅搖頭道：“等不到那個時候了，我總不能看著漕幫的人被活活折磨死。”
“你太大驚小怪了，臨川府的那些刑具也叫刑具嗎？”
姜綺羅一哆嗦，心想那些刑具在你看來當然像玩具，可是用在人身上也是真的疼啊！她咳嗽一聲，問道：“我想問問，漕幫的人怎麽會被抓？”
當她聽說越九霄要不得不犧牲一個山寨來保全河流兩岸的田地，尤其是董承這些富人的地盤時，姜綺羅真是震怒了。
“放心吧，漕幫沒有過多反抗，船上運的那些平民都沒事，都在你家的桑園附近落腳呢，你家那位管事現在頭要更大了吧。嘿嘿，我就說過好事一件也做不得，你做了一件，就會有無數件找上門來，煩也要煩死你。”
姜綺羅卻只是微微一笑：“沒事，我認為值得。”
辛豹再一次對姜綺羅無話可說，上一回是她要求回監獄的時候。他發現姜綺羅是個無法說服的人，不僅言語無法說服她，世上的痛苦、委屈、不公，好像也都不能說服她。
他甚至覺得，他典獄司的刑具對她都是無用的。
辛豹琢磨著這些，而姜綺羅也有她的惦記：“我就這麽跑出來了，九霄那邊會不會遇到什麽麻煩？我們需要想個辦法幫他啊！”
辛豹覺得十分可笑：“你已經是泥菩薩過江了，還管得著他嗎？他是欽差，豈不比你過得滋潤？”
越九霄每天都要和那群骯臟的官吏商人相對，他的心情怎麽可能好得了？
姜綺羅輕輕的搖頭，目光中流露出些許哀傷和憐惜：“他可比我痛苦多了，他一直都是很痛苦的，不過辛大人可能不會懂。”
辛豹的確是不懂，不過他看著姜綺羅溫柔的臉色，卻懂了另一件事，就是越九霄的命有點好得過頭了。
越九霄的心情比姜綺羅猜想得要更糟糕，他此刻正站在山頂，俯瞰著剛被炸毀的堤壩，眼中滿是憤恨。
五年前朝廷撥了巨款修建的河堤，從來沒有實現過保護河岸百姓的任務，反而又廢了好幾車軍用火藥來炸毀。河堤破時，渾濁的江水立刻沖出一個大口子，輕而易舉地把整段大堤摧毀了。江水湧入連山寨，轉眼就把低窪處的民居淹沒了。雞舍豬欄裏還有未被帶走的家禽家畜，他們沒了主人，眼看著大水襲來，只能絕望地嘶叫，但是很快便歸於寂靜。
良久，一些牲畜的屍身浮起，像是一只只幽魂在水面上漂浮著，游蕩著。
連山寨成了一座陷入死亡的山寨。
越九霄冷冷地看著這一切，然後漠然地吩咐衙差把死屍撈起來埋了，以免產生疫病。說完他轉身便走，路上還抽出尚方寶劍砍斷了一棵大樹，把隨行的人嚇了一跳。
他無法忘記在堤壩被沖破的一瞬間看到的情形。原本應該用石塊搭建的河堤，炸開一看，裏面都是細沙，應該用鐵棒的地方全用的竹竿，這樣的偷工減料，這座堤壩能抗住江水的沖擊才見鬼！
如果漕幫的人沒有帶走寨子裏的人，河面上漂浮的便不止是些牲畜，還會是活生生的人。而如果他沒有決定炸開連山寨的河堤，整個臨川府都會是剛剛那種地獄般的景象！
但是這一切本不應該發生！只是為了金銀，或者為了金鑾殿上的那把椅子！
從來向往隱居生活的越九霄沒有像現在這樣渴望權力，更多的權利，殺盡葉大人和董承，殺盡天下沒有心肝的人！
董承那些人等在半山腰處，炸藥的聲音震耳欲聾，他們聽了卻得到了內心的平靜，因為他們的莊園安全了。
“欽差大人，多謝了！”看到走下來的越九霄，他們紛紛上前致謝。他們看到越九霄的手握在劍柄上，不禁有點詫異：“欽差大人，你不舒服嗎？”
越九霄的目光掃過那一張張臉孔，他的手握緊劍柄，終於又松開。他強忍下怒氣，笑道：“沒什麽，只是山路難行，生怕摔壞了聖上的寶劍。各位，河堤的事告一段落了，我們共飲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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