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門口的守衛忽然挺直了腰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恭送祁王的車駕離宮。不過他的馬車並沒有走出去很遠，一經過宮門外的石橋，他便停了下來。

在那裏，越九霄牽著青驄馬等著。

“怎麽樣？”越九霄迎上來問道。

祁王從車中走下，看著越九霄一笑：“你很著急。”越九霄連忙補全了禮節，說道：“還請殿下告知詳情。”

祁王靠在馬車上，說道：“命懸一線啊，本王再晚到一步，太子殿下就要去見姜綺羅了。你倒是十分警覺，一看到趙懷遠往皇宮去，就反應到他要向太子求助。”

越九霄一看到匆忙奔馳的趙府尹，就調轉馬頭登門造訪祁王府，請祁王阻攔趙懷遠的行動。祁王知道能徹底絆住太子的，不是皇帝便是皇後，入宮後聽說太子已在太後處，他便求見父皇，說學到了一手妙棋，要和父皇一同參詳。

當今天子不是個驕奢之主，政務之外唯一的愛好是下棋，因為唯一，所以特別強烈。他聽了祁王的話，雖然也懷疑這孩子是否是刻意投自己所好，但仍是按捺不住心癢。看過了祁王擺的棋譜，皇上發現的確精妙，這時祁王告訴他：“這是從太子哥哥那裏學來的，孩兒不敢掠美。”

皇帝陛下甚為驚異，那個太子對兵部侍郎的事辦得那樣糊塗，棋藝卻還不錯，不由得對這個孩子又生出希望，可還有些不信。祁王解釋道，太子和許多名流高士來往，時常一起品鑒書畫，切磋棋藝亦是常事。皇帝聽了，更想把太子召來好好地談心，於是才給了祁王一個拆散太子和趙府尹的由頭。

“可惜了，本王和王妃琢磨出的棋局，卻要冠在太子的頭上了。”他倒不擔心謊話會露餡，因為太子一見到父皇，一定又會大談書中的大道理，父皇的耐心絕對不足以撐到他們下完一局棋。

知道太子不會去見姜綺羅，越九霄松了一口氣，又問趙懷遠的動向。祁王遲疑了一下，說道：“反正太子殿下今日是沒工夫理會他了，他留在宮中也無所作為，當然先回衙門了。”

越九霄徹底放下心來，無論他如何介意趙懷遠對姜綺羅的企圖，但他相信有他在，姜綺羅是安全的。

祁王見越九霄黑如鐵塊的臉色總算明朗了，說道：“現在咱們來老生常談一番吧。”

越九霄面無表情：“祁王殿下想要我加入你的陣營？”

祁王道：“九霄，你回到京城後其實參與了不少政事，你自願也罷，身不由己卷入也罷。你身在其位，避之不及。既然不可避免地卷入漩渦，本王認為，你應該盡早選一艘大船。”

越九霄苦笑一聲：“多謝殿下還苦心勸我，其實您只要以綺羅的性命來談條件就足夠了。”

“不要小看本王，本王不談條件，卻要九霄你心悅誠服地加入我。對了，別忘了，涵兒還在我府上。”祁王別有深意的拍拍越九霄的肩，笑道：“是源銘親手把孩子送到我手裏的。你也別怪他短見，姜綺羅一出事，我就讓源公子和小曦去救姜涵了，他當然會認為祁王府是安全的。”

祁王殿下的確不是在談條件，他是在以涵兒威脅。越九霄看著祁王含笑的臉，終於沈下肩膀：“我還能說什麽？”

祁王朗聲大笑：“蒼天不負苦心人，本王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越九霄卻沈默無言，想著他為了躲避皇子之爭甚至躲到了大青山，可就是因為在那裏遇到了姜綺羅，今日才不得不投入角逐。命運這只大手的擺布真叫人捉摸不透。

祁王忽然問道：“九霄，本王一直沒有問你，你為何如此介意太子和姜綺羅相見？”

越九霄皺起眉頭，又笑道：“我喜歡綺羅嘛，總是不喜歡別的男人看到她。太子又是天之驕子，萬一對綺羅動心我可是很難辦。”

祁王嘆氣道：“你還是不相信本王啊。我們已是一條船上的夥伴，你還不對本王說實話？要知道，姜綺羅遇到的麻煩可不是區區宰相之子能解決的。”

越九霄聽到他的話外之音，不禁心驚：“殿下是如何知道的？”

祁王揮揮手，命隨從們退開幾丈遠，方才說道：“線索有很多。當初試圖綁架姜涵的人本王早已查出，正是葉家的手下。泰安的織染大會，太子殿下也喬裝打扮參加了吧？他的目標原本是你，不過中間卻對姜小姐發生了興趣，這也值得玩味。至於最明顯的線索，就是姜涵本身，只要是見過太孫的人就會發現他們相像，連小曦都一眼看得出來。”

“所以太子妃知道，連公主也知道？”越九霄覺得腦子一懵。

祁王一笑：“放心，有王妃提點她，她是不會亂說話的。”

越九霄並不是擔心梁曦公主大嘴巴，畢竟她在深宮長大，性命攸關的事情還是拎得清的。只是連梁曦公主都能看得出，這件事實在瞞不住了。

“九霄，你是本王器重的人，本王願意幫你，但首先需要知道你的打算。”

越九霄低頭苦笑，他所求的只是和姜綺羅平安相守一生，他不稀罕名位，也知道姜綺羅不在乎金錢，他們可以走到很遠的地方，帶上姜涵，過晴耕雨讀的日子。

可是這話能對祁王殿下說嗎？越九霄可是剛剛才答應加入他麾下，這時候說什麽急流勇退，真是笑話。

他長出一口氣：“至少，我不希望太子妃打綺羅的主意。”就好比這一次尚衣局葉奉禦忽然發難，很難說不是葉家的人在背後指使。

祁王點點頭：“要做到這一點，我們首先要給她背後的葉家一個重創。”

這不僅是為了保護姜綺羅，也是為了削弱太子的勢力，聽著是為了越九霄，又何嘗不是祁王為自己籌謀？

越九霄對一切心知肚明，可是他沒有選擇，只能說道：“那我們就從尚衣局葉姑姑下手。要扳倒她，我倒知道一個好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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