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涼平芷想了一下，說道：“若是臣妾說了，皇上可是不準生氣的。”

獨孤明宇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說道：“朕肯定不生氣。”

西涼平芷才輕輕地說道：“因為臣妾用的是姐姐從前藏在抽屜裏的。”聽了西涼平芷這麽說，獨孤明宇更加奇怪了，從前也沒有聽說靖貴妃喜歡用沈水香，便問道：“你姐姐怎麽會用這樣的藥物呢，朕的印象中，她的體質很是溫和，怎麽樣都是不可能藏了這樣的東西在宮中的啊。”

西涼平芷也露出了奇怪的神色，說道：“這個臣妾就不知道了，只是知道這個沈水香是臣妾讓曲和搜遍了整個宮中找到的，還是在門前的那叢大樹下面呢。”西涼平芷的眼神裏面有著讓人沈醉的可愛，如今這樣天真無辜地說這樣的事情更是讓獨孤明宇覺得詫異了。

“好好的藥品為什麽要埋在大樹下面？”獨孤明宇問道。

“這個臣妾就不知道了，只怪那庸太醫往文妃和明妃的宮中派去了太多的沈水香，所以一時之間也沒有這樣的藥物，若不是今天下午曲和在給樹木除草的時候發現了這一罐子的沈水香，我恐怕更難以將病養好了。”西涼平芷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無力，似乎昏昏欲睡的樣子，獨孤明宇瞬間捕捉到了西涼平芷這樣的情緒，問道：“很困嗎？”

西涼平芷點了點頭，說道：“是有點困了，原本就是為了點上沈水香好好地睡一覺的。”獨孤明宇點了點頭，說道：“若是你困了，那朕便先回去吧。”聽到獨孤明宇這麽說，西涼平芷連忙抓住了他的袖子，說道：“皇上是不願意和臣妾多呆在一起嗎？是不是覺得臣妾這樣病怏怏的樣子很討厭呀？”西涼平芷的聲音裏面似乎是帶著委屈的，讓那獨孤明宇忍不住笑出了聲來：“剛才明明是你說了困的呀，現在芷陽宮中，你便是主人，我便是客人，你困了，自然是要趕我走了，難道朕會不知道嗎？”獨孤明宇的聲音裏面同樣是有淘氣的意思在裏頭的，那西涼平芷聽了有些生氣地說：“皇上你怎麽總是這樣強詞奪理呢，難道您不知道，女孩子說她困了想睡覺了，將她所有的病態表現在您的面前了，就是為了讓您好好地哄她的嗎？這樣子不近人情，難怪大家都害怕您呢。”西涼平芷的樣子看起來甚是可愛，竟然好像孩子一般，在獨孤明宇的面前也耍了這樣幼稚的脾氣。

“朕怎麽從來不覺得宮中其它的人都怕我啊，朕倒是覺得你特別的不怕我，對不對？”西涼平芷偷偷地將說蓋在眼睛上的帕子掀開來，看了一眼獨孤明宇，說道：“皇上說什麽便是什麽吧，反正皇上已經嫌棄臣妾這樣沒臉沒皮的了，臣妾也不怕讓皇上笑話，臣妾剛才說了這些不過是想讓皇上好好地陪一陪臣妾，皇上卻想要趕緊走，那您快走吧。”說著西涼平芷便伸出了自己的纖纖素手要去推獨孤明宇，但是卻被獨孤明宇一把抓住了，那獨孤明宇慢慢地俯下身去，看著她，說道：“朕知道了你的心意了，那麽今天晚上朕就在這裏陪著你，怎麽樣呢？”

似乎有什麽溫暖的河流慢慢地從自己的心頭流開來，西涼平芷只是覺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加快，她的臉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紅了起來，輕輕地問了一句：“皇上這話說的可是當真？”獨孤明宇笑著說：“朕說話從來是君子一言快馬一鞭的。”

西涼平芷想了想，說道：“那皇上既然能夠舍命陪君子，小女子也願意為您撫琴一首，感謝您的不嫌棄的恩情，如何？”獨孤明宇搖了搖頭，說道：“姑奶奶，你快別起來折騰了，你原本就是有了風寒，如今若是再起來受了寒冷，那朕可怎麽交代呢？”

西涼平芷翹了翹嘴巴，說道：“皇上，有什麽關系呢，不過是隨便地撫琴一首，大不了臣妾就晚幾天好，反正也是養在宮中，有下人伺候著，臣妾也是不怕的呢，再說了，臣妾這裏新得了一根琴弦，聽說是從四川那邊得到的，珍貴得很呢。”

西涼平芷說著便披上了衣服，慢慢地將自己的一雙玉足伸了出來，獨孤明宇原本就是喜歡琴藝的人，如今聽到西涼平芷這麽說，心中也是有一些期盼的，便說道：“哦？你這麽一說，朕倒是有點感興趣了，那大不了朕便讓太醫多給你一些沈水香，你就別再用你姐姐從前的了。”西涼平芷笑著說：“知道了，皇上。”

說著兩人來到了古琴旁邊，西涼平芷指了指中間的一根琴弦，說道：“這琴弦是用最高檔蠶絲制成的，每每撥動起來總覺得那山中清泉在自己的指尖綻放開花朵一般，不如臣妾給皇上撫琴清唱如何？”

西涼平芷興致盎然的樣子，倒是不像一個還在病中的少女，倒像一個開心的孩童，獨孤明宇點了點頭，說道：“這樣好的月色，這麽美麗的女子，不如你就唱一首詞來讚美自己的美麗吧。”

獨孤明宇這句話一說出口，那西涼平芷的臉蛋就慢慢地紅了起來，她輕輕地呸了一下，說道：“皇上您怎麽能這麽沒臉沒皮的呢，男子尚且不說自己英俊，您讓我一個小女子來唱一些說自己美麗的歌詞，可不是要笑死人嗎？”

獨孤明宇一臉不在乎的樣子，說道：“不是你自己說的嗎？要給朕唱曲的，如今朕要點曲子了，你卻不願意了，你這樣可是個不好的習慣呢，再說了，自古美麗就是要被詠嘆的，若是美人都不知道自己這樣美麗，那世人又怎麽能夠知道她的美麗呢。”獨孤明宇的話倒是說得西涼平芷啞口無言的，她只好輕輕地說道：“皇上，您說什麽便是什麽吧，反正小女子如今已經是掉到了您的陷阱中去了。”

說著西涼平芷慢慢地在古琴前面坐了下去，慢慢地撥弄著琴弦，想了一下，說道：“這首詞是無名氏所做，讚頌的便是美人的風姿的，那臣妾就獻醜了。”說著西涼平芷一陣的輕揉慢撚，緩緩唱道：“由來稱獨立，本自號傾城。柳葉眉間發，桃花臉上生。腕搖金釧響，步轉玉環鳴。纖腰宜寶襪，紅衫艷織成。懸知一顧重，別覺舞腰輕。天下之佳人，莫若楚國；楚國之麗者，莫若臣裏；臣裏之美者，莫若臣東家之子。東家之子，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編貝。嫣然一笑，惑陽城，迷下蔡。然此女登墻窺臣三年，至今未許也。”

看到西涼平芷一雙素手撫上了琴，時緩時急，像一只蝴蝶在弦上飛舞，口中輕輕吟唱著前世今生，又被那曲子之中的哀婉之意給深深打動了，獨孤明宇慢慢地來到了西涼平芷的面前，看著她的纖纖素手慢慢地將這首無名氏的詩詞給吟誦完了，他沈吟了片刻，說道：“你什麽時候學到這些東西的。”

西涼平芷想了一下，說道：“皇上，您是要怪罪臣妾總是唱這樣不入流的東西嗎？”

獨孤明宇搖了搖頭，說道：“朕怎麽可能怪你呢，朕只是在心疼你，你似乎很懂得自己的心聲，也很懂得後宮中人的心聲，有的時候你的懂事讓朕覺得有些慚愧呢。”

西涼平芷莞爾一笑，說道：“如此說來，便是臣妾的不是了，不如這樣吧，作為補償，那麽就讓臣妾撫琴，皇上您也唱一唱，如何？”

獨孤明宇笑著說：“你這個小猴子，怎麽敢提這樣的要求呢？這樣女兒家的事情，你也敢讓朕來做，難道不怕被皇後知道了，要罰了你嗎？”西涼平芷氣呼呼地說道：“皇上自己不願意唱就算了，還非得將這件事情推到皇後娘娘的身上嗎，若是皇後娘娘知道了這件事情，不知道要說是怎麽樣的委屈了呢。”

獨孤明宇一副拿西涼平芷沒辦法的樣子，說道：“算了吧，看到你這個樣子，那朕也隨便地吟唱一首吧，只是你的琴是輔助，朕也不會和著調子吟誦，便當時盡興就好了。”

聽到獨孤明宇這樣說，西涼平芷才莞爾一笑，說道：“臣妾遵命。”

琴聲慢慢地在西涼平芷的指尖上靈動地跳躍了起來，便是那一琴一曲之間的情意，旁人是看不懂的，偏偏獨孤明宇瞧得十分的明確，自古英雄如美人，不許人間見白頭，自己的一輩子就在歲月的彈指一揮間慢慢地成了灰燼，他凜然地看著外頭的月光，一時之間被這額琴曲帶到了很遠的地方。

西涼平芷撫琴，卻是想起了自己的姐姐，若是姐姐在天有靈的話，定然也是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哀傷的吧，這麽想著，便是忍不住垂淚千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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