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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彈棉花交易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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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還是紅紅的,江寧縣就在眼前,縣衙的老馬已經不堪重負,徐秀只好牽著牠行走。這次,他沒有從北門進城,而是繞道南門,這裏,便是他下一步需要謀劃的地方。或許沒有多大的執政經驗,但經驗都是累積的,見識是他的財富。

當江寧商會在昨夜宣告誕生的時候,他的目光雖然已經看到大海,但眼下的任務,卻不可能去忽視。看一步走一步是凡人,看三步走一步才是有智慧的人。至於看了六七*步再走,那是下圍棋。

有人在南門等著他,徐秀一進門便看見了他的身影,無他。衣著光鮮,面如傅粉的男子,的確是耀眼。蔣山卿就在那裏。

只見他吃驚的道:“大人是被打劫了?”

只因這一頭亂發浮起,模樣有些邋遢,徐秀擺手道:“找個地方聊聊。”

由於西門的強勢,東門的富貴,南門,就顯得有些落寞,這裏沒有多少鋪子,沒有多少宅落,只有稀稀松松的小小集市,這裏或許不是那些有身份人喜歡逛的地方,但這裏是老百姓們最實際的購物地點。

江寧縣外的各個村的民夫進城,少有不是到這裏擺攤采購的,說通透點,東門是大戶聚集地,西門是城裏人逛街地,這南門,就是下裏巴人的地方,多為以物易物的地方,才好避開那些煩人的稅。

自從徐秀入主江寧,此地就被他嚴格的管理了起來,再也沒有亂收費的衙役,再也沒有臟的令人作嘔的環境,雖然環境由於實際情況改善不多,卻實實在在的為老百姓提供了方便。固然案子斷的公是一部分,若沒有對南城的管理,又怎會讓老百姓真正信服。

倆人找了個茶攤,徐秀見他也沒多少嫌棄的樣子,暗自點頭,這才是搞工程的人的樣子,雖然與樣貌不搭。

徐秀道:“這裏,將來是即西門之後,又一個繁華的地方。”

蔣山卿打量了一下道:“大人想要怎麽改建?”

“這需要你來操作,本縣又不懂得營造之法。”徐秀理所當然的道:“謂之特區。但實際的方案,還需要同商會眾人商議,最起碼沒了這個集市,老百姓上哪裏去趕集,是個問題,所以,在沒有確定之前,你也可以一起動動腦筋想想,別讓我們給你出主意然後去幹,這樣不行。”

蔣山卿點頭道:“應當的,但錢從哪裏來?這陣子一直在排危橋,疏通渠道,花錢如流水,縣衙的銀子花的差不多了。”

徐秀擺手道:“錢的問題不是你需要擔心的事。”

相比於石頭做的橋,還有花大量人力去疏渠,蓋木頭房子的成本少了許多,所以徐秀也不急。

大不了招商引資,給你政策,你自己把門面蓋起來,也就是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來自信息大爆炸時代的徐秀又長期駐紮在圖書館,各類報紙圖書館多的很,想看什麽有什麽,自然也有所了解。

徐秀同他道:“依我之見,環境是第一位的,如果讓這裏同西門顯現差異,最好的就是環境,各種明溝暗溝,要確保路上不積水,大熱天也無有揚塵,青石板成本高,但也別小氣了,搞成後,賺回來不成問題。”

“大人,你想把這裏搞成什麽樣的?”蔣山卿好奇道。

徐秀站起身來,借過二樓的窗戶指著外面笑道:“這裏不見得是客人上門采辦的地方,臨客不需要很多,不然西門落寞下去,對本縣也不是一件好事情,整個江寧一盤棋,都要考慮的。是以這邊主要是大宗貨物的交易區,南來北往的大商人,我希望他們都能在江寧留下一個門市,對江寧縣的好處大的不得了。這裏要有足夠的貨倉,要有足夠寬的道路讓那些大馬車進出,城門外的河道也要搞,引到南門旁邊,讓船離著城門近,五裏,不,五裏太近了,十裏的樣子就差不多。另外,南門規模越大,將來所需要的地方也就越大,所以,要做好預留的地方,城外的一些部分也要規劃好,以後貨倉擺到城外是大勢所趨。”

簡而言之,徐秀想要把這裏搞成明代版本大宗貿易區。

徐秀還有時間,他履新江寧不過半年多,滿打滿算還有兩年半,甚至有可能到期後不調任,那就是又一個任期。這麽長時間,足夠他將江寧商業打造的很好了,至於有沒有人會來摘桃子,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蔣山卿聽的有些迷糊,很多東西不是光靠簡單說說就能夠表述清楚的,道:“大人似乎所謀甚大。”

徐秀並沒有直接回答,道:“江寧縣地理十分的好,水道密布。離金陵又不遠,南下蘇杭也是方便,照理說,江寧的成就絕不會低,歸根結底,還是怕得罪人,怕做事,不做才能不錯。而本縣沒什麽好怕,如果不去做事,我就完了。”

捫心自問,徐秀如果和光同塵,這一輩子過不過也就沒了所謂,魂穿數百年前來,如果只是談個戀愛,未免顯得小家子氣,畢竟是男人,哪有不做一番大事業的心呢。

蔣山卿山川河圖盡在胸中,自然知道徐秀所言不虛,讚同道:“這是個寶地啊。”

“是的。所以,河堤要確保無誤,危橋要整修,渠道要疏通,確保不發生任何問題,長江無情,一發大水便是極大的損失。你要有心。”

蔣山卿點頭道:“大人放心,相比於江北四大才子的名號,在下更喜歡做這些營造的事物。”

徐秀心下道,如果將來此人能夠成為工部的官員,那豈不是對自己有很大的助力,道:“功名肯定要去考的啊,你有大才,還有你那位已經入了翰林,南北相隔幾千裏,你就不想他嗎?早日與他相見才是正道,而且,天下營造歸工部,你若將來官居工部主事之人,豈不是合了自己的抱負?”

蔣山卿想了許久才有點含羞的點頭道:“嗯,大人所言極是。但還是要先幹好眼前的事情,不是嗎?”

“哈,看來是我的不是,將來伯時兄可別怪罪於我,讓你二人分別許久啊。”

“怎會。”

“那我先走了。”

“大人先走吧,在下觀察一下這邊的地貌。”

“善。”

……

馬不停蹄,最近的十二個時辰猶如連軸轉,徐秀似乎腳不沾地,水不沾唇,連帶著自己那班小夥伴也叫苦不疊,但誰都知道此時必須緊繃著這根弦,倒也無有怨言。各項書信從江寧為中心,上聯金陵湖廣,下合蘇松上海,可謂調度有序。

然而到底這裏面的時間差可是存在,徐秀當然不會放過,能幹的事情還有很多。

當眾人再一次聚集在一起,除了地點不對,人還是那十二家掌櫃,時間僅僅過了七八個時辰。

江寧縣衙有些小,徐秀又不想放在審案大堂,故只好讓他們擠在一起了。

眾人擠作一團,但沒人敢給徐秀什麽臉色看,如今身家全都寄托在江寧縣身上,別說擠一擠,就是席地而坐,眾人都不會皺一個眉頭。

徐秀的額頭有一些汗水,簡單擦拭了一下道:“王掌櫃,麻煩你告知一下吾等湖廣那邊糧食的情況。”

王琑,江寧商社第一把掌櫃交椅,主要還是錢出的多,昨夜豪爽的道:“埋藏在地窖裏的銀子都起出來。”

他點頭道:“湖廣的糧食已有人前去安排,但家裏人告知,至多兩萬石,不日南下。”

眾人都是行家裏手,簡單的算術根本不算什麽,很快就在心裏計算出了大致的情況,一位肖姓的掌櫃憂心忡忡道:“兩萬石,千料大船不過四艘,恐怕屆時我們頭一放糧,轉過手鄒望就買走了,豈不是徒勞。”

徐秀同樣也有點失望,兩萬石,兩千噸而已,丟在江寧的市場裏,什麽水花都濺不起來。道:“湖廣那邊只有兩萬石嗎?”

王琑為難的道:“我族兄親自應承,但時間倉促,兩萬石是極限了。”

眼看另外十一位掌櫃議論紛紛,徐秀腦袋卻有點放空,渾然不在意這些人的議論。

眼下只有兩萬石已經是個確定的因素,如何最大化的利用這兩萬石才是問題的核心所在。

回過神後,徐秀壓下了眾人的議論道:“糧食問題已經明白了,現在暫且不去談他,來,諸位說一下對南門的看法。”

南門還有什麽好說的,有一掌櫃道:“大人糊塗,我們店鋪就算開過去,鄉民也不會來買的。”

眾人都以為徐秀想把店鋪開到南門,故而都是這個論調,說實在話,徐秀有點失望,這些人雖然有點膽子,但水平還是差的,怪不得只能是江寧縣的小小商戶,上不得臺面。

卻有一人姓薛,年紀輕輕,只聽他道:“大人說此話必是有主見的,我等不妨聽聽大人所說。”

徐秀點頭,倒是有眼力見的,道:“南門是諸位將來的身家所系,三世富貴全靠南門了。”

只聽他緩慢敘說,不一會兒便將整個南門的建設意圖告知的清清楚楚,可許多新名詞卻弄得眾人一頭霧水,當他話音剛落,便有掌櫃的問道:“大人,按你所說,如果南門成為各項大宗物品的集散地,我等便可以直接在那個什麽交易所進行交易?然後切割貨物?”

徐秀咳嗽一下道:“由本官出面主持這個交易所,掛牌出售,全國可能做不到,但東南地的流動貨品,在江寧縣將都有指導價格。競標出價,江寧縣收取一定厘金,提供場地、貨倉,江寧縣範圍內的安全。”

在商言商,古今最大的不同就是信息的不對稱,江寧的絲綢價格,與蘇松的價格根本不同,差價的產生也讓各商人,很難吃準準確的市場價,從而造成虧損,如果大量的貨物在江寧聚集,又有一個參考價格,而我等只需要支付進出江寧的一定費用,便可完成交易,這大大減少了中間環節,猶善。

徐秀道:“商人得利,賺取錢財,本縣收稅充實國庫,各取所需,南門的潛力,諸位可還有疑問?”

“善。”

最後徐秀道:“諸位都是商人,對於經商,本縣並不在行,或許一兩個小點子能夠起到一定作用,但歸根結底,還是你們出的力更大一點,最好派你們信得過的,靠得住的人同本縣工房書吏蔣山卿多多交流,為南門的發展出謀劃策。”

“是是是。”

徐秀剛起身,又落下道:“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切記,要選派可靠的人選,可曾記住?”

當再一次得到他們準確的回覆,徐秀便起身離開,只因眼下的問題,還無有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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