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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彈棉花漲漲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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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迎接江寧縣的,不光是布匹的一路看漲,米面行最是敏感,市面上稍有風吹草動,立刻就會給你顏色看。布匹看漲,連鎖反應說的就是這種情況,連沒有什麽直接關系的米面行也就跟著上了。

若說布匹短時間內漲漲也還罷了,到底新衣服也不是天天都會有人去做,放些日子,舊衣服穿穿,也無多大礙處。這米面行一出問題,大事也就不遠,畢竟人天天都得吃飯,民以食為天,如是。

張璁手段有,腦子夠,但面對這種情況也是大姑娘上轎子,頭一回,不可避免有了一些慌亂,只聽他道:“市面上糧食已經漲了。”

就算不被老秀才一頓臭罵,曉得了自己先前的毛躁,徐秀也不會把糧食漲價放在什麽心上,只能說他們太蠢了。

這面上自然也就一副天高雲淡的做派,勸道:“秉用你也不必緊張,金陵自古以來就是富庶安定的地方,一時半會兒的漲價老百姓承受的起的。”

有此說法,也有徐揚一早就出門打探消息的原因,所以也給了他一點底氣,家有餘糧的人,底氣都足,老百姓家有餘糧不為短時間糧價漲價撼動,就是他這種官的底氣所在。

看到臨危不亂的徐秀,張璁視線掃過也就掃過,但老秀才的冷靜,才是使得他平靜下來的關鍵,深呼吸道:“洪虛先生有什麽法子?”

老秀才隨口就道:“照理說布匹漲,米面跟著漲一點關系都沒有,所以可以認定,背後是那個鄒望了,既然是人為的,也就不必擔憂。”

不給張璁提問的時間,徐秀直接就點明了真相,張口就沖著那個鄒望開炮,道:“他是不是腦子被火銃崩過了,現在沒有什麽災害,沒有什麽*,江寧又離著金陵近,金陵有的是糧食,搞糧價是有多蠢?再者說了,就算江寧都沒糧食了,江南水路密布,不管是南下,還是北上湖廣,都不算遠,有病。”

老秀才點頭道:“所以,就是這麽個情況,秉用你不必擔心。”

似乎看上去就是一個愚蠢的事情,然而徐秀等人並沒有料想到,明明白白的情況,一天、兩天、三天,當持續上漲的米面行情進一步看漲,息息相關的人工,也就跟著上漲,整個市場上,相比之於一個月之前,可謂天翻地覆,用一個字來講,就是漲漲漲。

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江寧縣衙內,原本自信的氣氛一掃而空,眾人一頭霧水。

市面上貨源看似充足,市場規律看似不可違,情況卻沒有如徐秀等人預料般那樣平覆。站在塔樓,徐秀看著無有笑臉的行人,內心上很想幹些什麽,卻不知道如何去幹。

有人在下方喊道:“徐大人,這東西漲的太過了,您老想想辦法啊。”一人喊,吸引了其他人的註意,越聚越多,議論紛紛,徐秀難以走脫,下得塔樓,面對一張張希冀的面容,徐秀笑道:“再忍耐些個。”

江寧縣良好的官聲給了老百姓信任,用作此時,倒也算平覆了一些擔憂,見他們並沒有疑議,徐秀繼續道:“大家做好自己的工,按著往日那樣就行了,剩下的事情不需要多擔心,本縣會盡力的。”

“既然大人開了金口,我等就在忍耐些個,散了吧散了吧。”

人群聚集的快,散的也不慢,不過幾個眨眼,散去了一大片。看著他們信任的離開,徐秀卻沒有絲毫可以放松的心情,作為領導,面上不管怎樣,保持一個冷靜總是好的,若自己都慌亂了,不需要再多做什麽,直接就可以宣告死刑。

如此,徐秀目光繼續轉向外頭,他需要金陵城內的消息,去的,是張璁和徐揚。

老秀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峻嶒,你看到他們的力量了嗎?”

雖然不想承認,但掌握資本力量的商家所擁有的能量,的確讓他難以為繼,不自然的道:“就算如此,也不該這麽大膽,就算他是揚州府第一家,在金陵城,或者江寧,他也沒有官……”像是明白了些什麽,徐秀咧咧嘴,話倒沒說出口。

老秀才站到他的旁邊,註視他道:“峻嶒,你有沒有聽說過顧榮僖公?”

很老實的搖頭,徐秀道:“不知。”

“說起來,好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當時鄒望的父親在揚州府內已經可以算是一大豪富了,朝廷的尚書丁憂回鄉,回到了揚州,而那時候與鄒家發生了沖突,你知道結果是怎樣的嗎?”

不明白,就要問,徐秀道:“難道,朝廷的尚書,都無法奈何的了他嗎?”

老秀才嘆氣道:“事情的發展,總是讓人預料不到,堂堂大明尚書,就因為與他鄒家發生了矛盾,在揚州府內買不到一餐一物,就算靠著的權勢將鄒家打入大牢,卻引得全城商賈罷市,接下來想必你也猜到了。”

徐秀不可置信,道:“這可是六部尚書。”

“對,六部尚書。”

“他家並沒有子弟在朝堂之上。”

“需要嗎?他可以引動全城的商家為他罷市,逼得當地知縣親自懇求顧尚書道歉,這等的能量,就已經是匪夷所思了。”

徐秀有一些暈眩,這對他的三觀是具有毀滅性打擊的,誰能告訴他,為什麽大明朝的商人能夠有這麽大的能力,逼尚書道歉?是他在做夢,還是這個世界還有許多是他無法看明真相的呢。

老秀才看他嚇的不輕,笑道:“也不必過多的恐懼,那地方是他鄒家發家的地方,肯定經營的滴水不漏,金陵城,江寧縣,對他而言還是個陌生的地方,朝廷命宮就是朝廷命宮,這點底氣要有的。”

徐秀也跟著笑,可是自嘲的,顯然多過真心,他道:“是啊。這下不是都來經營江寧了嗎。”又道:“後來怎麽樣了?”

“還能如何,顧尚書吃下了這個虧。”

“鄒家就不怕顧尚書起覆嗎?”

“起覆後,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會吧?”

“事實就是如此。”

一陣沈默,徐秀想不明白裏面到底有多大的內幕,但可以明確的就是,鄒家在二十年前,就有能量逼得尚書道歉,並讓他起覆後放棄追究的能力,而二十年過去了,現在的鄒家,就算在江寧是他家公子在經營,但這水,又有多深?

“事情好像沒這麽簡單。”徐秀擔憂道:“現在江寧縣的商家多有聽其號令的趨勢。”

“你怕了嗎?恭恭敬敬的上門賠禮道歉,或許他還會網開一面。”老秀才道。

“開什麽玩笑啊先生。”徐秀瞪大了眼珠子道:“他這般讓我難堪,我還得去給他道歉?”

老秀才是認真的,他的表情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只聽他道:“小不忍則亂大謀。”

“後退一步就是深淵,學生的道,鶴灘公的道,許進公的道,也就蕩然無存了。”徐秀正色道。

不光是他一個人,這麽多年走來,從一無所知,到追隨那麽多位先生,從來就沒有什麽退讓一說,退一步就是深淵,就是萬劫不覆,全是因為站的立場不同,老百姓的立場,哪有什麽妥協的餘地。

雖然徐秀早已經比老秀才高,但摸摸腦袋的習慣,老秀才和徐秀,一個摸的自然,一個受的坦然,伏聖圭開心道:“好,現在你那兩位先生都不在了,就讓為師助你一臂之力吧。”

徐秀期待道:“先生你想怎麽幫我?”

“走一步看一步。”

“……”

老秀才奇怪的道:“人要自強,他人才能助之。”

“是。”

這邊的一席交流,讓徐秀明白了鄒家到底擁有多大的能量,另一邊在金陵城打探消息的張璁與徐揚也趕了回來,這時候徐秀已經做好了壞事的心理準備,幾人回到縣衙,看著兩個沈默的家夥,徐秀開解道:“都講講,看到了什麽?”

張璁的腰彎的很深,一個禮施的很深,道:“東家,您要做好準備。”

老秀才道:“沒事,秉用你直接說就行。”

點點頭,張璁一五一十的講起了他在南京的見聞,簡而言之,金陵城內一切皆好,人們根本不關心臨近的江寧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只要自己好日子過的下去,管你呢,糧食有,布匹有,什麽都有,但您是江寧縣人士,抱歉,沒有。

徐秀給自己倒了杯茶,哼道:“倒是個粗暴無禮的手段。”

徐揚累壞了,一進門就坐在椅子上揉搓著自己小腿內側,聞聽接著道:“他們也不知道怎麽知道的,我直接說自己是南京人,他們都能夠認得出來。”

對此,徐秀不覺得奇怪,“這掌櫃的還能沒有看人吃飯的本事嗎,看出來不為奇。”

徐揚揉完小腿揉大腿,道:“那現在尷尬了呀,江寧內的商家沆瀣一氣,南京城的小商小販的也接濟不了,大掌櫃的還不賣東西。”

張璁道:“囤積居奇,那就讓他們虧傾家蕩產就是,現在捂著不賣,將來想賣都不能賣。”

“秉用,你樂觀了。”徐秀卻搖頭道:“我等並不知道他們手裏究竟準備了多少的東西。”

“按照常理,這數目也不會小。”

“如同你所說,那我們上哪裏去找糧食?”

“湖廣,江南。”

“錢呢?”

“這倒是個問題。”

徐揚抱怨道:“老爺你先前還說他們蠢呢。到底誰蠢啊。”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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