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9迷失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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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對於沒有要求去換玉簡,步隨心收拾了心情,和眾人打了招呼,在轉送陣中發動玉簡。

因為傳送距離很近,所以身體上沒有不適的反應。步隨心還沒睜開眼,就已經聽到了濺濺的瀑布聲,聞到了清甜的花香味。

“醉花泉?”她有些驚詫,睜開眼,果然看到了大片綠色的山巖,深紅淺紅的花田,中有一道十丈瀑布飛流而下,帶來絲絲清涼。頭頂是碧藍的天,幾乎沒有一絲雲。

“你運氣有這麽好?”犀渠也探出頭來。這是迷蹤徑試煉,所以它不敢像往常那樣跳出來玩耍了。

“大概是李子淮動了什麽手腳了吧。”步隨心皺眉探查,“不過這地方應該還是在試煉之地,並無奇特之處。”

“那他到底打的什麽主意?”

“別老是問我啊餵。”步隨心嘆氣,“你才是冒冒失失跑去要和他合作的那一個。”

“切……”

“靜觀其變。他要你幹什麽?”

“就是讓我找到他,然後一起找到封印的點,他有法寶可以解開封印。”

“那他準備怎麽對付我?我手上這根‘迷蹤靈枝’,不是解開封印需要的東西嗎?”

“怎麽對付……”犀渠眼神躲閃,“就是讓你幫忙激發一下靈枝,感應一下封印所處的位置。靈枝是我的散落的骨殖,相互之間都有感應,能夠以此來確定位置。我的靈力不夠,而你有神農血統,應該可以感應到。”

“……等解開封印的時候,他就可以拿把刀把我給除掉了是吧?”步隨心嘴角一抽。犀渠這腦袋瓜子不好使啊,封印解開,她就算是沒用的人了,自然要被除掉而不是來瓜分戰利品的。

“這個,我還沒想到。”果然,犀渠壓根沒考慮得這麽長遠。

步隨心總算明白犀渠是不可靠的,要保命甚至最後反客為主,只能靠自己。從犀渠那裏得知李子淮的修為遠超過築基初期,可能已經是結丹修士,她只能希望她多年來的苦修沒有白費。

眼下之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步隨心知道李子淮必會找到自己,所以索性放寬了心,取了玉瓶裝醉花泉,又開始搜羅地上的靈草。

不管怎麽說,醉花泉這裏可是以物產豐富著稱的。

采了半天的靈草,一個人影終於進入了神識範圍內。步隨心起身,沖著來人盈盈一笑:“原來是李道友,能在迷蹤徑裏遇到,真是巧。”

李子淮一襲白衣,落落大方,似乎沒有註意到步隨心稱呼的變化,依舊向前一步沖步隨心行禮。

步隨心卻側身避過:“適才已聽我的靈寵犀渠講到它和李道友的計劃,才知道李道友修為遠勝過我,這一禮我卻是受不起的。”

“哦?”李子淮似乎並不驚訝,只是輕笑,“原來如此。那步道友預備如何做?”

“我自然是願意與李道友合作的,李道友也知道,我曾流落俗世幾十餘年,青晏門中的關系,多有斷絕。再上青晏門後,也多是一人往來。憑我現在的資質,獨自一人想要得成大道,卻是極有難度。此番際遇,也算是我的機遇,我身上有神農族血統,以後若再有尋找犀渠身體封印之處所,我也願奉上一己之力。卻不知道李道友能否收容在下?”步隨心不緊不慢道。

“提不上收容二字,若是步道友願意與我們合作,確實能替我們省下許多麻煩,我自然是歡迎的。”李子淮笑道。只是他說話的瞬間,已經放棄偽裝,一振袖,金丹修士的威壓已隱隱透出,讓步隨心有些喘不過氣。

看來是想下個下馬威了。步隨心苦笑。她苦修十年,頭一遭遇到的卻是結丹修士,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瞬間的那種力量差異的對比和手腳本能地顫抖,讓她產生連反抗也折騰不出什麽大風浪來的虛弱感。

“李前輩能答應,是最好不過。這一次步隨心自當竭盡全力相助,只希望事成之後李前輩也能給在下一些好處。”

“自然不會少了你的。”李子淮應道。這種為了利益而達成的合作是他最讚成的,因為這種修士往往是最好對付的。

步隨心欲言又止,終於還是問道:“不過隨心尚有一事並不很明白,還望李前輩指教。”

“但問無妨。”

步隨心皺眉,滿眼疑惑,道:“十幾年前,我和前輩一戰,前輩當時是練氣十一級的修為,想來是遇到了機遇,修為精進才如此之快,不過近十年來,未聽說青晏門有誰人結丹,想來前輩並不是在此處結丹?”

李子淮嘴角一彎:“你在試探我?看來你這人不算笨,我可得小心了。”

居然還是立刻被發現了?步隨心嘆氣,果然能結丹的都是人精。

“不敢,我只是覺得奇怪……”

“既然我選擇和你合作,也應該表明一些誠意。”李子淮道,“你懷疑我不是‘李子淮’,我可以告訴你,我確實不是。”

‘李子淮’說著,手在臉上一撫,露出一張清瘦的,有些病態的臉,“在下雲煉。”

不知道為什麽,步隨心總覺得她似乎在哪裏見過這張臉。

“您是雲煉前輩?”步隨心訝然,“那李子淮他……”

“他自然是不在了。”雲煉雲淡風輕地道。

“是嗎?”步隨心努力使自己的嘴角扯了扯,顯出滿不在乎的樣子。

她還記得和她對戰時李子淮意氣風發的樣子,當時她對他心存誤解,卻在比試中認識了他的真實為人。身為李家人,卻選擇參加開山門的試煉來鍛煉自己,三靈根的資質,卻進步神速,當是修煉從不松懈。所以再見之時,便為他能投入雲煉真人的門下而感到高興,再次約戰。

而現在,雲煉真人卻親口告訴她,李子淮已經不在。她和李子淮的緣分,只有那一戰。

她不可能問雲煉為什麽要殺了李子淮,因為對於雲煉來說,李子淮不過是無足輕重的人。

人世無常,若無實力,便會在這個世界上被輕易抹殺,哪怕再努力,再努力……

“雲煉前輩,那我們這就開始吧。”步隨心沈下眸子,取出“迷蹤靈枝”,“我和犀渠會探查出封印的所在,到時就麻煩前輩了。”

“嗯,開始吧。”

犀渠跳在靈枝之上,一手撫觸靈枝,口中默念法訣。

一層淺淡色的微弱光芒以他的手為中心如波紋般暈開,整根靈枝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步隨心把靈枝放在地上,放出神識和靈力,縈繞在靈枝的周圍。

靈枝上細細的如呼吸般的搏動震動著她的神識,而遠遠的,似乎有其他的東西,也合著這種脈動,在土下輕輕地抖動著。

土下靈力的運用,步隨心已能做到十分自如,但是她仍舊控制著自己的速度,以防被雲煉看出什麽端倪。

一半是靈力的消耗,一半是靈力的控制,步隨心的靈力消耗很嚴重,一個時辰後額頭上已布滿了汗珠,順著下巴滴落。

良久,她終於虛弱地睜開眼,指了指一個方向。

“靈枝在西南處聚集,封印也應該在西南。”

雲煉皺了皺眉頭,拿出一個羅盤樣子的東西,道:“西南方向,是金丹修士的試煉地,與築基修士的試煉地之間有陣法相隔,這個陣法以我的力量倒容易打破,不過一旦打破,守護迷蹤仙徑的修士必然會有所察覺。”

步隨心從儲物袋裏摸出一顆補靈丹服下,卻暗暗直接催化自己儲存在丹田裏的人爐補靈丹,那補靈丹的效果自然比普通的補靈丹效果要好得多,她卻把靈力控制在丹田處,並不讓這些靈力四散補充空空如也的經脈。所以面上也只是稍有恢覆。

在金丹修士面前,她不得不謹慎。

“那怎麽辦?”步隨心樂得裝傻。

“已經走到這一步,也不能再後退了。”雲煉打定主意,“出發吧。”

步隨心跟著雲煉,七拐八拐就出了醉花泉,一路上遇到各種妖獸,雖然雲煉壓制了自己的修為以防被迷蹤仙徑外的守護修士探查到,但這些為築基修士準備的妖獸,也全然不是他的對手,他隨手扔出幾個破雷子和符箓,一打一個準。

步隨心一臉黑線地跟在後面,在雲煉晦澀不明的臉色裏,淡定且快速地把妖獸的殘屍收進自己的儲物袋。人家結丹修士專攻煉器,賺得多,自然花錢如流水,她可是窮得很,決不能浪費了。

兩人來到一處山壁。

步隨心手中握著靈枝,繼續放出靈力和神識。“就在這個方向。”

雲煉在山壁四處查探一番,道:“這裏應該是個障眼法陣,通過這個山壁,對面就是金丹修士的路徑。”

他沈吟一會,從乾坤袋中取出幾樣步隨心並不太認得的東西,布下法陣。這個法陣步隨心倒有些認識,應該是一個迷陣。障眼迷陣本就是迷陣,以迷陣對付迷陣,倒也是一個方法。

布好陣法,看著雲煉一點不心疼的取出中品靈石放在幾個鑲嵌靈石的地方,步隨心又是一陣羨慕嫉妒恨。

法陣布置完,雲煉回頭囑咐道:“由於現在迷蹤仙徑在啟動中,障眼陣被破壞後,守護迷蹤仙徑的修士哪怕發現不對,也不能很快地趕到這裏,我們應該有三刻以上的時間。你查探的速度必須快。”

“好。”步隨心應道。

雲煉啟動迷陣,步隨心看了看他的眼色,不敢怠慢,做好十二萬分的準備,跟著雲煉進入陣中。

迷陣中只有陣陣白霧,雲煉突然回過頭來牽住了她的手。

雲煉的手冰冷,似乎能冷到人的心裏去。看著被拉著的手,步隨心有一瞬間的失神。

——她突然想起來,作為一個老女人,她似乎好幾十年沒被人拉過小手了,談戀*什麽的更是不知道什麽年代的事了。

猛烈搖頭搖頭!步隨心趕緊把思緒拉回這個修仙世界。

雲煉回頭看了她一眼,步隨心掩飾一笑。

雲煉不置可否,只悶聲道:“迷陣裏容易迷失,跟上。”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步隨心覺得自己東一步西一步不知走到了哪裏,迷霧突然淡去。

“到了。”雲煉提醒。

“嗯。”步隨心收斂心神,繼續查探,“這邊。”她指了一個方向。

進入結丹修士的路徑,也就臨近了犀渠的骨殖,那些骨殖間的共振變得更加明顯,不需要很大靈力,步隨心甚至僅憑感覺就能感應出大致位置。

不愧是刻在神農族骨子崇拜裏的本族神獸和本族血統的聯系。

看著呆頭呆腦的犀渠,步隨心很不想承認這種聯系。

解開第一個封印的時候,步隨心築基初期的修為跌到練氣一層,如果雲煉執意讓她再度解封,她也沒有拒絕的餘地。不過犀渠說雲煉也有解封的法寶在手上,也許不會來為難她?

進入結丹修士的路徑,行路變得困難,不時有妖獸搗亂,這些妖獸已初步具有靈智,並不是很好對付。

雲煉恢覆了修為,步隨心觀察他對付妖獸雖然還是速戰速決,但高強度的靈氣輸出還是讓他有些氣喘。

她希望路能再長一點,最好能把高階的妖獸引出來,削弱雲煉的力量。

不過想到要是雲煉真的受傷過重不能保護她,她在這裏一刻也活不下去,步隨心又只是嘆氣為雲煉祈禱。

許是祈禱真的起了作用,除了開頭的妖獸外,這一條路上並無其他妖獸了。

步隨心頗有些驚訝,雲煉卻解釋:“這一條路去古山,雖然繞些遠路,但路上相對安全。”

“哦。”原來還是雲煉早就做了功課。

到達骨殖聚集地所在古山邊上,已用去了兩刻鐘多,再過不久,守護陣法的修士就可能循著陣內的動亂趕到,那批修士中,應該有兩個結丹修士。

雲煉的眉頭皺得很深,拳背上都是青筋,眼裏也透出一些詭異的血色。

步隨心不敢怠慢,幾乎是催動了全身的細胞去感覺,而後嘴唇發白道:“骨殖和封印應該就在這座山的山腹內,不過我找不到入口。”

雲煉的目光像刀子一般射在步隨心身上。

步隨心只覺得一股威壓要把她壓進腳底下的巖石裏,咽了口唾沫道:“我現在和你是一條繩上的蚱蜢,沒必要騙你,落在青晏門的修士那裏,我也討不到好處。”

要是她說自己是被雲煉脅迫的,青晏門必會責問她緣由,哪怕她圓謊圓得再好,估計青晏門也會懷疑她是雲煉的同謀。

“直接進去。”雲煉手一伸,一把金色鉆子落在他的手上。“你的土系法術似乎不錯?”

“呃……”步隨心嘆口氣,果然雲煉不會只消耗自己的靈力。

兩人施展熔土訣,加上金鉆的威力,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就已經深入古山內部。

不是步隨心自誇,但她的熔土術經過十年土下的不懈鍛煉,施展起來效率極高,連雲煉也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

古山內部有一個極大的山洞,約有百丈方圓,兩人從山巖裏鉆出來,正好落入山洞之中。

山洞漆黑,雲煉隨手扔出幾個火球落在四周。

步隨心立刻退後,因為她發現自己的腳下就是那些熟悉的青白色骨殖。

山洞地面是凹陷的,而越到中間,散落的骨殖越多。這些骨殖的擺放位置卻不是毫無章法,而像是被某個人刻意擺放出來的樣子。

步隨心註意到其中很小的一部分,竟然和青晏門給的迷蹤仙徑的路徑分布相似。難道整個闊大的迷蹤仙徑,真的是建立在犀渠的骨殖之上?

步隨心看了眼犀渠。

明滅的火光中,小小的犀渠嘴唇緊閉,一動不動地看著白骨場,神色莫辨。

作者有話要說:上午起來開始寫,寫到12點多被人叫出去吃了2小時多的飯,⊙﹏⊙b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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