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爸能自攻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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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它終於被步隨心拾了起來。

忽略她頭上的枯草葉和泥土和發黑的眼角,步隨心現在表現得相當淡定,她走進草棚,把犀渠松了綁扔在幹草墊上,然後坐了下來。

犀渠松了松自己的小身子哼了一聲,雙手抱胸盤腿坐了下來,閉上了眼睛。

一大一小兩個人相對而坐,步隨心瞪了他一眼,伸出手指又去把它捉住:“犀渠是吧。你也看到了,我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哪怕你會說人話,我也不能保證不會一不小心把你捏死。”

犀渠的身子抖了抖,撇撇嘴,一副“我是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模樣。

審問再次開始。

“你是誰?”

“犀渠。”

“犀渠是誰?”

“哼,沒見識。”犀渠昂了昂長鼻子,“上古神獸,神農族聖獸,正是區區不才本大爺。”

步隨心頓了頓,又打量了一下它的身形,沈吟一會道:“知道麽,你這副模樣說自己是神獸,就跟我說我是個女人一樣,自欺欺人可以,要別人相信,有難度。”

“哼……”犀渠也知道自己說的話很沒有說服力,卻沒有其它有力的證據了。

“你說的陽隱珠是什麽?是不是可以用來隱匿種族性別修為的法寶?”

犀渠斜乜了她一眼,發現步隨心確實是一副不知真相的表情。“想知道?”

“廢話!”

“那你求我,再跟我說聲犀渠大人我錯了剛才我不是故意要綁你的從今以後我一定作為您忠實的奴仆服侍您左右……啊疼疼你幹嘛?!”

“試試能不能五指分屍而已。”

“……是我錯了我錯了……陽隱珠確實能隱匿種族性別修為。”

“聽你說來它還有其他作用?”

“自然有。能隱匿種族性別和修為的法寶,甚至化神之上的修士也無法看出任何端倪,哪怕沒有其他用處,也是逆天的輔助法寶了。所以陽隱珠並不如同你們所想的那樣可以隨意使用,它的隱匿效果,不能隨心所欲,也不會把你隱成一個透明人。但它的好用之處就在於毫無限制,只要你滿足它的使用要求,無論什麽人,只要修為足夠都可以使用它。”

“使用要求?”

“使用要求很簡單,控制陽隱珠裏的靈氣的屬性就可以。將其中靈氣轉化為魔氣,便可偽裝魔修。控制其中陰陽之氣的消長,陰盛陽衰,則在神識探查中為女人,陽盛陰衰,則是男人。不過,陽隱珠不能偽裝外貌,若是你想裝成女人,”犀渠看了看步隨心的粗獷面容和唇下的胡須,“我想九成會被人認為是人妖。”

犀渠說的很明白,但步隨心還是感覺有些不對。

犀渠說陽隱珠在她手上,這個她倒有些相信了。她被惠風師父帶回之後,便在師父的要求下假扮男人,如果沒有陽隱珠,只怕很快就能被發現了。其實她自己也很奇怪,若是神識掃過,如果不曾刻意隱匿,那麽是男是女自然是很分明的,她根本不用想憑一些外在的偽裝來影響神識的判斷。她原先也疑惑別人為什麽沒有發現,但問了惠風,惠風卻表示等時機成熟,她就能回覆女身,其他不需再問。她沒有看過原文,所以根本不知道具體是到了什麽時候步隨心才能向眾人坦白自己是女人。

再後來男人當久了,她也就徹底忘了這回事。小清泉峰上人本來就少,所以她也一直沒有露陷。

現在,她能明白了。如果她的體內有陽隱珠,陽隱珠裏面的靈氣陽盛陰衰,所以她在別人眼裏才一直是個男人。可是,關於陽隱珠的這一切她卻根本不知曉。

步隨心把犀渠放回幹草葉片上,道:“犀渠,你講的這麽清楚,我也不瞞你。我並不知道我身上有陽隱珠,這次我還是為了尋找隱珠,才最終誤打誤撞進入這裏。其次,從……重點部位來說,我現在確實還是個女人。”

“……”犀渠一臉不相信地盯著步隨心平平的胸部。

步隨心殺人的目光立刻放過去。

“你還不如做個男人。”犀渠收回目光,撇撇嘴道,“你這種情況應該算是特殊情況了。你認不認識一條蛇?哦,也可能是一個看上去多愁善感又老是故作溫柔喜歡穿紅衣服的長得還算能夠得上我的腳趾甲的男人。”

多愁善感的溫柔的……

“你說那個男……我爹?”這具身體記憶裏對爹的回憶就是這樣的樣子。

“……他還真是你爹?他竟然能生出一個女人來?”犀渠一臉吃驚表情,點點頭,“那這樣怪不得你了,能生出一個女人來,哪怕是個平胸也已經是萬年難得一見。”

“……”這表達的是什麽意思?

“那你有娘嗎?”

“呃,娘?娘的話,好像就是厘山一個小村落裏的女人,似乎姓姜,家裏排行第十,所以叫姜十。”記憶中她那便宜爹每天對著門口的竹子念著十兒十兒,又能咳出半桶血來。

“厘山?姓姜?……這樣那就沒錯了。”犀渠一只右手摸著自己的下巴,另一只右手成拳敲了敲自己的一只左手。

“什麽意思?”難不成她還有一個撲朔迷離的牛逼身份?

“你爹……你爹他是一條蛇,好吧,算是一條龍。燭龍你應該知道吧?”

“嗯。”是上古一種很牛很牛的生物,據說它是章尾山上的神,人面蛇身,身長千裏,閉上眼睛世界就黑了,睜開眼睛世界就亮了,不食不寢不息,呼氣為夏天,吸氣為冬天,還能呼風喚雨,幾乎是無所不能了。——她爹除了吐血,其他好像沒有這麽厲害吧?

“應該你出生後,他就病怏怏快死了吧?”

“嗯,你怎麽知道?”

“燭龍這種神物,在遠古時代確實是呼風喚雨的,但世界卻在不斷改變之中,最明顯的改變就是靈氣的含量一直在減少。而□的那些神也不允許一家獨大。萬物自有造化,燭龍的威力也與日俱減。世人只知道燭龍是一種神物,世間僅此一頭,卻不知道燭龍其實並不一直是原來那一頭……”

“天地最開始的那條燭龍,和□神一起離開這個世界,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是它的分/身,這個分/身也就是我們所知道的燭龍。而這頭燭龍,每過幾萬年,就會生育產子,只會產雄性……”犀渠看了步隨心一眼,繼續道,“每次產子之後,原來的老燭龍沒過多久就會力竭而亡,而新的燭龍雖然會繼承它原有的力量,這力量卻是一代一代弱下來。……也許到最後,它就會泯然眾獸。”犀渠有些悵然。

步隨心呆呆道:“這麽說,我還是神獸後裔?”雖然不是人,但好歹是很牛逼的神獸誒。

犀渠白了她一眼,道:“別高興得太早。據我的推斷,你如果聽我講到最後,沒哭已經算好的了。”

“誒?”

犀渠沒理她,道:“這也是我問你你有沒有母親的原因。燭龍作為神物,雖然化成人每次都弄一副文弱公子的模樣,但從它長得那麽猥瑣的本體上(咳,男性生殖器崇拜,大家明白的)可以看出,它們的陽氣是很重的,一般的雌性可以和它交/合,但唯一的下場就是死,而且根本不可能懷孕。而燭龍產子,都是可以獨自完成的。”

……原來居然還是自攻自受型的。步隨心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只有一種雌性可以和它交/合而不至於死,並有極低的幾率能懷上燭龍的孩子。”犀渠臉色有些凝重,“神農族的女人,而且從血緣上來講,應該是靠近神農氏的直系。”

“為什麽?”

“神農氏屬於神族,有一部分龍的血統。而且,他們天生的能力就是能孕育大地萬物。”

看來牛逼的爹,找到了一個牛逼的娘。而原來的步隨心,居然是這對牛逼組合的孩子。如果她沒有被姚希漢算計,誤打誤撞進入這裏,她也永遠不會知道吧。

“而我之所以叫你不要高興得太早,是因為,你是女人。”

“女人怎麽了?”

“燭龍的孩子,都是雄性,哪怕是它和神農族的女人交/合後女人懷孕生子,產下的也只會是雄性。”

“呃……”這麽說好像確實哪裏出了點問題。步隨心幾乎產生了再次掀自己草裙檢查一下的沖動。

“所以我想,你的情況大概說明,那個神農族的女人姜十,生了雙胎,她生的是女胎,是人;而燭龍經由她,生下一個男胎,才是燭龍的後代。”

“我還有一個哥哥或者弟弟?不可能……”步隨心覺得自己崩潰了,難道自己就是個雌雄同體的異類麽?這設定也太坑爹了吧?會不會以後還會因為這樣被正道修士當做異種,集體圍攻?

她覺得自己的未來一片灰暗。

犀渠沈吟:“可能是雙胎在姜十的腹中融合了,那條燭龍被你吞噬。畢竟新的燭龍被懷產時是很虛弱的,但是一出娘胎,它的力量就會恢覆,你雖然融合了它,北生出來後也將會被反噬,必死無疑。八成是老燭龍在你們出生後就發現不對,他不想讓你死,所以用陽隱珠將小燭龍封在其中,這樣你就免於被吞噬的危險。陽隱珠是從陰隱珠中分裂的,擁有一部分封印的力量。不過盡管這救了你一命,陽隱珠中的燭龍陽氣卻極其濃厚,使你雖未女子之身卻不能發育完全,而在別人的神識中也是男人。綜上所述,恭喜你,你就是個萬年難得一遇的不男不女的家夥。”

犀渠不厚道地笑起來,露出森白森白的牙齒。

步隨心一把揪住它,它竟然也不反抗了,優哉游哉地道:

“你身體裏的陽隱珠裏有條燭龍,陽隱珠雖然是件上品法寶,卻也是敵不過燭龍的。一旦它長大力量恢覆,你的身體就被被它奪走,死得不能再死~啊,本大爺實在是犯不著和一個必死之人生氣,多費口舌啊……”

步隨心一直順著它的話走,本也擔憂起來。但她立刻想到了:“我爹既然封印了燭龍救了我,自然是選擇了我。他怎麽會考慮不到以後它的力量恢覆,會反噬我?”

犀渠看了她一眼,道:“老燭龍確實考慮得很長遠。你是雙靈根的資質,也算不錯,只要你走上修仙的道路,修為一直增長,配合著陽隱珠本身的力量,那麽燭龍就被一直被你壓制。到得金丹時,便有能力將它引出,你們兩個都可以活下來。可惜天不遂人願啊——如果我沒有看錯,你的身體和經脈有重塑的痕跡,必然先前身體被重創靈力被透支過,經此一劫,小燭龍想要沖破陽隱珠的桎梏,便簡單多了。如果你的修為再跟不上,那你就等著死吧死吧的。”

胸中有千言萬語,此刻只殘留一句次奧。

無怪乎犀渠剛才要說她聽完沒哭算好的了。才剛剛獲得重生,覺得生活充滿希望,又再一次沖上了練氣四級,誰知道穿來的身體裏面其實埋著個這樣要命的不定時炸彈,都不會高興的。

然而她根本沒辦法,步隨心只能長長哀嘆一聲。會不會被燭龍殺倒還在其次,現在她長出了胡子,在修士眼裏已是男的不能再男了。安慰自己這其實是女穿男吧,她又恰恰比男人少了樣最重要的東西。真是慘不忍睹……

雙靈根,青晏門的精英弟子,她本來還以為自己走了狗屎運,只要努力點聰明點,要做到步步隨心不在話下,卻原來現在連最基本的性別都人妖到不順心。

看著步隨心長籲短嘆,犀渠極為滿足,心情也好多了。他在草葉上舒服地坐好,翹了腿來搖一搖。

“看你蠻可憐的,就順便告訴你一聲,看見這堆紅色的果子沒有?”它指指草棚裏能壓死它幾遍的紅果子堆,“這些果子叫紅陽果,最是補增陽氣,公牛吃了自然對身體有益無害,女人吃了麽……長個胡子什麽的也不在話下。”

也就是說,她長胡子原來壓根兒和什麽勞什子陽隱珠和燭龍全無關系?

“你看我幹什麽,我早就說了,陽隱珠只是影響神識判斷而已,是針對修士的法寶。”

“你不早說!”步隨心惡狠狠地盯著它,這犀渠一定是早就知道原因的,卻偏偏引她把話都說出來了再告訴她,“信不信我現在就掐死你?”

“你來呀你來呀~”犀渠背過身子沖步隨心拍拍屁股,另一雙手臂招搖著,“你知不知道,陽隱珠能做到隱匿性別,那麽其中的陰陽之氣自然是可以受宿主控制的,哪怕燭龍在裏面,也不是沒有方法控制。你爹對陽隱珠的封印能力不熟悉,所以看來不知道這個方法?現在是不是很想知道破除隱匿的方法?哭著求我的話本大爺我還是可以考慮考慮的哦。”

看著狂妄的犀渠,步隨心突然想起來,她的便宜爹什麽都沒留下,也沒說過任何關於陽隱珠的話,但臨終前卻給過她一個玉佩,那是他常常佩戴在身邊的。她那時還沒有修為,也不知道自己這個爹是什麽牛逼哄哄的燭龍。她沒有習慣在腰間掛蕩來蕩去的東西,所以只當是她爹給的一點念想,隨手塞進了儲物袋。那塊玉佩裏估計就記著控制陽隱珠的方法,也許還記載著他別的秘辛。

但是現在,那個儲物袋估計已經焚毀在神廟了。而裏面的玉佩……

真是衰人就有衰事,衰起來慘不忍睹啊。

作者有話要說: 長長一章~寫得好累啊。不知道對話式把身世介紹出來大家能不能接受?有意見一定早點告訴我~第一次寫長篇修真,希望能夠不斷進步>3<

總之靈感來源於:我頭上有犄角,犄角~我身後有尾巴,尾巴~

不知道有木有童鞋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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