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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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頭,他是不是應該,有點回禮呢?

晚飯時,肖獨斐果真沒有回客棧。卓不妖一個人在客棧裏忙碌的同時,心底卻隱隱有一絲不安。可看他走的時候還有心情說笑,估計也沒把今天的事情放在心上。

待天色漸暗,前來投宿客人紛紛上樓回房時,店裏用膳的食客也不多了。累個半死的卓不妖剛想坐下來喘口氣,卻又聽到某個客人語氣疑惑地喊她的名字。

“小卓,我要的是八仙果,你上的是魚香鳳爪。我這一把老骨頭,實在啃不動這些嘎嘣脆了……”

宋大爺瞇著眼咂一口溫熱小酒,伸手揉了揉圓滾滾的肚子,笑著露出稀落的幾顆牙齒說道。

宋大爺是這裏的常客了,隔三差五就來喝個小酒,有時也搬個馬紮坐院子裏捧場。她自然記得清楚,客棧裏的菜他基本上都有嘗過,卻是從來不點這道魚香鳳爪的。

聽他這麽說,卓不妖頗有些吃驚,連忙低下頭來查看她自制的小菜單。翻了半天,卻見記錄這桌的紙頁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八仙鳳爪”四個小字。

卓不妖嘴角一抽,不由得滿臉黑線,看來自己的狀態真是有點……

“不好意思啊,我馬上給大師傅說一聲。這道魚香鳳爪算在我賬上。”卓不妖見宋大爺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慈善的笑容,不禁心生愧疚,垂著頭輕聲說道。

宋大爺和藹地笑笑,擺著手搖了搖頭,仰著脖子將杯裏最後一口清酒飲盡,滿足地嘆了一口氣:“不用不用……這酒真是好喝。你們客棧裏的小酒比那些酒樓裏上乘酒水的味道還要正,菜品,自然也是沒的說。不過,你這一向活潑伶俐的小丫頭,今日看起來,怎麽魂不守舍的?”

“也沒什麽,就是有點心煩。”卓不妖苦著臉嘆了一聲,繼而氣呼呼地鼓著腮,在心底暗自埋怨。還不都是因為那個莫名其妙來提親的顧傾連!當然還有那個讓她提心吊膽不知道他會不會起疑心的肖獨斐!

而且,卓不妖怯生生地回頭瞥了一眼鄭什墨,見他略一擡頭,冰刀一般的眸光瞬間刺向她顫巍巍的小心臟。卓不妖渾身一抖,立馬兩眼緊閉,咻的一聲轉回來。

總感覺今天,掌櫃的氣壓也很低啊……誰知道這個人面獸心的家夥會不會又拿她撒氣!卓不妖咬著帕子淚流,好怕好怕好怕……

“小卓,你這是又在給抹布……那叫什麽來著……傻君清潔?”宋大爺有些不解地望著她的動作,試探問道。

卓不妖微窘,訥訥地收回抹布,尷尬道:“……大爺您記得真清楚。不過,這叫殺菌清潔。”內心默默鄙視了自己一把。她就扯吧!反正這裏也沒人知道她說的都是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啥,這章我改了。。。

我是親媽啊!我怎麽可以虐自己的兒子呢!雖然肖獨斐是庶出,畢竟也跟我有一脈之親!

-0-我要好好疼愛他~~~讓他和允兒幸福快樂的生活……

第十三節 酒後咳咳咳

夜裏無風,燥熱難耐,窗外聒噪的蟬鳴不絕,讓人怎麽也睡不安穩。

卓不妖翻來覆去大半夜,心裏糾結成一團亂麻,紛繁的思緒越理越亂,惹得她更是難以入眠。終究還是揉著腦袋坐起身來,眸光幽暗,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換好衣服向廚房走去。

從酒窖裏端出娘親珍藏的紅曲酒,小心翼翼地打開泥封,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連而來。又選了一套精致玲瓏的上好白玉酒具,倒了滿滿一壺,酒光波蕩,猶如紅琥珀般的色澤映襯著瑩白透明的壺身,更顯得醇美誘人。

沈昔雲,也就是她卓不妖的親娘,曾經說過這麽一句話。

“為男人而心煩的時候,酒是最好的慰藉。喝得痛快,醉得糊塗,待醒來時,再去面對你不想面對的。”

那時爹娘剛大吵完一架,娘親負氣抱著她去了酒肆,喝得酩酊大醉,還險些被一些流裏流氣的混混欺負了去。只記得她摟著自己,一面喝一面嘟囔,時而拍桌大笑,時而垂淚痛哭,比她還像是穿來的女子。

後來在家裏坐立難安的爹爹卓天高還是親自趕來把她們接了回去,見娘親醉得一塌糊塗的狼狽樣子,他雖然眉頭緊蹙,卻再也狠不下心發火,只得熬茶煨湯地好生伺候著。那時她就躲在旁邊偷笑,一邊幫忙遞上洗好的手帕,一邊暗嘆古代難得也有這般癡情的男子。

想著想著,卓不妖忽然唇角少彎,不由的笑了出來,透潤的黑亮眸子在朦朧月光下熠熠生輝。

月涼如水,廊回曲折,她端著酒壺杯盞,找了處月光盈盈的寬敞地方,就著冰涼的階梯坐下來。

斟滿一杯紅曲,纖指輕攏,微微搖晃,杯沿處波光搖曳。

夜空黑漆漆的一片,唯有冷月清輝徐徐傾瀉在萬物身上,她喜歡這種感覺,索性叼著玉杯,揚頸一口飲盡。

眸中盡是顛倒的靜夜景致,餘光一瞥,身後卻是某人扶臂斜倚在不遠門欄處的身影。平靜的夜忽然湧起一股涼風,吹得他高挽的柔發細細揚起,繼而層層疊疊地落回,精致好看的眉眼也融入了一絲柔和,皎潔月色下雪白的衣袂輕飄,發出輕微的響動。

而對方深遠淡然的目光不偏不倚,正凝視著仰身坐在涼階上,青絲覆地,眉目如畫的她。

卓不妖一滯,連忙伸手取下杯子,局促地坐起身來。雖然自己常常半夜起來偷酒喝,但被他撞見還是第一次。

“怎麽,睡不著?”鄭什墨緩緩移步走了過去,靠著她一丈處拂袍坐下,輕聲問道。

卓不妖聽他言語裏沒有絲毫怒氣,不由得放下心來,默默的點了點頭。繼而想了想,問道:“你陪我喝幾杯吧。”

說著端起酒壺,填了滿滿一杯酒,正要遞給他時,忽然想起什麽,動作一滯,停在了空中。這個……她好像只拿了一枚杯子。那麽這個杯子,就是她剛才用過的。

給,還是不給?

卓不妖抿著唇,忽然有些羞赧起來。其實她和鄭什墨一起經營客棧三年,偶爾用錯杯子的情況也不是沒有,但是此情此景,她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然而還沒等她作出決定,對方已然伸手,微涼的指尖碰觸到她的溫熱,稍微一顫,繼而若無其事地接過來。

“謝家紅。”鄭什墨垂眸細看了一眼,眼中浮現出難得的笑意,“又偷喝你娘留下的珍品。你可知曉,這是給你……”話說到一半,他卻忽然止住,眼底透出一絲落寞,低頭抿了一口酒。

卓不妖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禁仰著臉湊過去些,挑眉問道:“這是給我什麽?”

“……給你出嫁時留用的。”鄭什墨見她湊過來眼巴巴望著自己,一雙水眸裏盡是寫滿了好奇,也不再隱瞞,眼波一蕩,淡淡回道。

“給我出嫁用的?噗,噗哈哈哈……這也太老土了吧。還有,女兒出嫁不都應該用女兒紅麽?”卓不妖也不顧形象,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險些掉了出來。

記得小時候,每次闖了禍,卓天高就追著她滿院子跑,看她東竄西竄地吐舌頭,氣得雙手亂顫道:“這鬼丫頭精得要死了!將來得嫁個什麽人家才好!”

而她娘沈昔雲則是安安穩穩地坐在院子裏喝著茶曬著太陽,瞇著眼譏笑:“就她?火爆起來跟猴子似的,笨起來又跟塊木頭似的,除了這張臉,怎麽看也不像我生的。將來一準了沒人要。”

那時她還因為這事生了好半天氣,哪有娘親這麽詛咒女兒的……

“女兒紅性烈,六味紛雜,馥郁卻太過。而這紅曲酒味道醇厚,溫和不膩,更適合你的性子。”鄭什墨把玩著晶瑩玲瓏的玉杯,纖細白皙的指節微攏,指腹輕柔且憐惜得緩緩撫摩著杯身,好似愛不釋手。

而陷入回憶中卓不妖也沒認真聽他在講些什麽,嘴角一撇,氣哼哼地一把奪回他手裏的杯子。要說她娘親是嘴饞,想存兩壺好酒日後喝喝,她還是相信的,要說是這個原因,打死她都不信。

“說起來,你怎麽會在這裏?是起夜……還是你也睡不著?”卓不妖不懷好意地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胳膊,雙眼放光,一臉奸笑。別看平時肖獨斐和鄭什墨這倆人沒什麽交談,但是俗話說的好,沒有血緣,也有情緣的嘛……

鄭什墨淡然瞥她一眼,摸了摸鼻尖,眼梢帶笑,薄唇輕抿:“覺得,你應該沒睡。”

悶熱的夜風漸漸變涼,透著石階傳至脊骨。聽了他這一句話,卓不妖呼吸微微凝滯,心裏卻莫名暖了幾分,嘴角不由得上揚。

“老板,其實你是個好人。”

鄭什墨的瞳色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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