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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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蹲下身去,距離那個孩子已經足夠近了,近得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掀開蓋在那人臉上的書。

或許此刻司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對一個陌生人充滿新奇感,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他長什麽樣子。

司開始神游,那是一股什麽香味呢?司敢保證他絕對沒有聞到過這樣的味道,極淡,卻不容忽視,若隱若現,虛無縹緲,卻是真實存在的香味。

“你在幹什麽?”冰冷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司才反應過來自己是正在揭那人臉上蓋著的書本,不知何時那人已經醒了。

是個男孩子。

男孩抓起書本,坐了起來,背靠著大樹,帶著審視的目光看著對面的司。

此時,司才看清男孩的樣貌。

白皙如玉的臉龐,兩道秀長的眉下是一雙如瑪瑙般深藍的眼睛,挺翹鼻梁,淡色薄唇,但是呵氣間,卻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寒冰墻阻隔在兩人中間。

“你是誰?”白衣男孩問道。

陽光透過層層樹葉在男孩身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我,你……你又是誰?”道明寺司差點就要自報家門了,想到剛才因為不小心看入迷了就覺得丟臉,慌忙反問道,可是自己真的從來沒見過那麽好看的人,漂亮得像曙光一樣。

白衣男孩皺皺眉頭,形狀優雅的眉毛輕輕擰在了一起,隨即松開。“花澤類。你呢?”

原來他就是花澤類,那個沈默無趣的孩子嗎?“我憑什麽要告訴你?!”司道。

司才不會隨隨便便就自報姓名,他覺得那樣有點傻。

其他第一次見到他的那些人一定會追問他叫什麽名字。或許只是享受這種被人矚目的感覺,別人越是想要知道他的名字,他就越不會告訴他們。這樣的惡趣味道明寺司屢試不爽。

可是花澤類聽到司的反問卻沒什麽表態,面容沈靜地像是山澗中一汪冷泉,沒有起伏。像是對司失去興趣一般,低頭翻開手中的書本,書頁隨著花澤類手指的動作發出嘩嘩的聲響,司依舊站在那兒。

他怎麽不來追問我的名字?司心中納悶。

可是花澤類好像真的沒有繼續追問的意思,坐在草地上看起書來。什麽也不說,只是靜靜的等待,花澤類知道沈默常常比發問更有效,眼下便是如此。

“餵!”司朝花澤類喊了一聲,“你不問我的名字嗎?”

花澤類像是沒聽見一樣,連頭都沒有擡。

“餵!”心中有股無名火,司有些懊惱。“我叫道明寺司。”

花澤類合上書本,從草地上站了起來,輕輕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我知道了。”說完,往花叢中走去,像是要回那棟城堡般的房子裏。

什麽我知道了啊?你知道什麽啊,這個人是怎麽回事,好像對我一點興趣也沒有。第一次覺得被人忽視的小跑著追了上去。“餵!”

司追著那個小小的背影,白色的身影錯落在繁花中,司跑起來的時候,發出唰唰的摩擦聲,“餵!給本大爺站住!”

前面的白色身影停住了腳步。轉頭看著司:“不要跑,花掉了。”

“啊?”

花澤類指了指道明寺司跑過的那段路,循著他的手看過去,司才發現自己跑起來的時候把兩旁的花瓣都蹭下來了,可這又不是什麽要緊事:“有什麽關系啊,只是幾片花瓣而已啊。”司滿不在乎。

花澤類皺眉凝視著道明寺司,像是在反對他的言論。目光直直地註視司,甚至讓司有種做了壞事的錯覺。卻終究沒說什麽指責的話語,轉身慢慢往前走。

花澤類盯著司的時候,司發現,花澤類的眼睛並不是深藍色。

方才在樹蔭底下或許被陰影遮蔽,染上了暗色。陽光下,那雙眼眸是淺藍色,像是游泳池裏清澈的池水,又像是被雨水沖刷幹凈後的天空,可更是冷若冰霜的眼睛。

司一直跟在花澤類的身後。

“餵,我叫你類好不好?”

“類,你喜歡玩什麽游戲?”

“類,你有興趣加入我的陣營嗎?”

看著花澤類的後腦勺,司一刻不停地在他身後說著話。

花澤類沒有停下腳步,走到屋子裏。

“類少爺,司少爺,歡迎回來。”一進門,方才那個管家就上前給花澤類鞠躬行禮。

花澤類徑直上樓,道明寺司自然也跟了上去。

椿正在和藤堂靜談論書中的情節,看見兩個男孩一前一後出現。靜先開口道:“類,你已經和司認識了嗎?”語氣輕快。

類坐到靜身邊,小聲說:“他好煩。”

靜笑道,“類要多交朋友啊。”

“不要,我有靜就夠了。”

聲音雖然輕,但是卻一句不漏的被道明寺司聽在耳裏。

不由氣不打一處來,跳到花澤類面前破口大罵道:“你什麽意思?!本大爺想和你做朋友是你的榮幸,別人排著隊還等不到,你別不知好歹!”

花澤類錯愕地看著司,說不出一句話。

還沒等靜出口調解,椿就站了起來:“道明寺司!你給我有禮貌一點!”

椿一喊司的全名,司就像是被寒風吹了一個月的菜葉一般蔫了。不甘地嘟囔:“誰讓他不跟我做朋友。”

“想要和別人做朋友你要好好拿出誠意來才行啊。”椿說道。

道明寺司雖然沒有嘗試過,但也覺得椿說的有道理,嘟了嘟嘴,說了聲我知道了。

司走到花澤類面前,說道:“跟我做朋友吧。”

椿拍了司一下腦袋。

“姐姐,你又打我幹嘛?”

“你也好歹用一個請字啊。”

司看向花澤類,“請跟我做朋友吧。”

類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類,你就答應吧。”靜在一旁鼓勵道。

良久,道明寺司才從花澤類嘴裏,更準確地說是鼻子裏聽見悶悶的一聲“嗯。”

“那我們去玩吧。”司道。

可是花澤類卻搖搖頭。拿起手中的書本坐到窗臺上,一個人獨自看了起來。

這算什麽?!道明寺司在心中想道。明明已經答應了做朋友了現在卻又拒絕跟我玩,簡直無法理解!別人說他沈默無趣還真是沒騙人!

靜和椿好像已經習慣了花澤類的怪異行徑,並沒有說些什麽,恰好這時下人送甜點上來,靜和椿便到隔壁的休息廳裏享用點心去了。

司心中有氣,也不要吃點心,就坐在大廳裏看著窗臺上低頭看書的花澤類。

他有點搞不懂這個人。

比如美作和西門,或者其他一些人,自己想和他們做朋友他們就會和自己玩,有時一言不合也會拳頭相向,但是不久又會像好哥們一樣玩玩鬧鬧。不像這個花澤類,摸不清他在想些什麽。

陽光透過玻璃窗在花澤類的發絲上舞躍,金色的光束打在柔軟纖細的黑發上,也染上了一抹金色。

像是融化了的黃金。

花澤類旁若無人地看著書,看累了就打個哈欠,小小的身子舒展開來,躺在窗臺上就打起盹來。

真是個奇怪的人。

道明寺司心想。

那是司第一次見類,不知怎得,就算花澤類話不多,臉上的表情也不多,但自那以後司卻常常往花澤家跑。美作和西門也隨司來過幾次,偶爾還會叫花澤類一起出去玩。

可即便是大家一起去玩,花澤類也總是坐在角落,從來都不笑。像是無時無刻都帶了一張冰塊雕成的面具。

有一次美作想要逗他笑,他竟倏然嘔吐起來。把那三個人都嚇壞了,不知所措。

靜知道了以後吧花澤類帶回了藤堂家,幾天後靜和他們三個說了關於類的事情。

花澤類的父親是個很嚴厲的人,花澤類作為獨生子,被嚴格管教,久而久之類患上了自閉癥。他常常是孤獨的一個人,偶爾感到高興起來,身體竟會不由自主地嘔吐起來。

“怎麽會這樣……”西門嘆道。

“我正在嘗試接近他。”靜說道,“因為如果再不采取行動的話恐怕就來不及了。”

還是孩子的三人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幫助花澤類。

“因為花澤爸爸有提到過,如果類依舊是這個樣子,就要送他去治療。”靜平靜地道出這句話。

“這到底是誰的過錯啊!”司再也聽不下去了,“說什麽送去醫院!就是因為花澤家的那群人才把類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吧!”

“司,你冷靜一點。”美作道。

“是啊,的確類很可憐,但是現在並不是追究過失的時候。”靜說。

“我要幫類。”司緊緊握拳,語氣堅定。

盡管話是這麽說,但是司對類做的一切卻絲毫沒有見效。反倒是靜,用自己獨特的方式拯救了類。

“類,一起玩吧!”

“我帶你去只有知道的秘密場所!”

“很了不得的唷,東京有松鼠的地方!”

靜是個很了不起的女孩,漸漸地、漸漸地,帶著類走了出來,讓差點就要被送到醫院的類露出了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牧野杉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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