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海棠木簪

關燈
楚青和看見顧安來了伸手把顧安攬進懷裏:“昭昭回來了,介紹下這位是嚴太師嫡長女——嚴卿卿。”

嚴卿卿看見顧安平安無事地回來了心放下了幾分,微笑對顧安行了個禮:“小女見過中宮殿下。”

顧安把繡著白鶴的荷包遞給嚴卿卿:“嚴姑娘可要收好了,莫再讓小賊偷了去了。”

嚴卿卿柳腰輕折對顧安行禮:“多謝中宮殿下。”

楚青和握住嚴卿卿的手臂把嚴卿卿扶起:“卿卿跟我們何須這麽見外,你救過我的命,見我們無需行禮。”

顧安此刻滿腦子問號,但知道在這兒問太過冒失還顯得她嫉妒心強。

顧安按捺住心中疑惑笑著附和楚青和:“是啊,卿卿姑娘既是夫君的救命恩人,別這麽見外了,莫不是王的話都不聽了?”

嚴卿卿那無辜單純的杏眼偷偷看了眼面前這位俊美強大的帝王咬了下唇,緩緩地點了點頭,端的好一副弱柳之姿。

此刻花好月圓,街上人聲鼎沸,屋檐下掛著的紅燈籠平添幾分喜慶。

顧安五味摻雜地跟在楚青和身後,她默默看著前面挑小玩意兒的嚴卿卿和楚青和,真是一副郎才女貌的溫馨畫面,刺的顧安眼睛疼。

楚青和端詳手中的木簪,木簪上刻著海棠花。他扭頭神色溫柔地看著嚴卿卿:“卿卿你看這支發簪如何?”

嚴卿卿點點頭耳尖一片通紅:“這支發簪很好看,上面雕刻的海棠花栩栩如生,雖無珠寶堆砌,可自有其風韻。”

顧安不屑地翻個白眼,她行走江湖何人沒看過,最為不屑的便是自甘墮落為妾室的女子。

她饒有興趣地拿起攤位上的一個青面獠牙的厲鬼面具在自己臉上比劃,把面具戴在頭頂隨手扔給擺攤的小販一紋碎銀。

小販拉住顧安手裏拿著幾串銅板:“這位小姐別走哇,還未找您錢呢!”

“這不快過年了,我今兒心情好,給你錢財算是給自己祈福了。”說完顧安拜拜手走了。

楚青和並未發現顧安尚未跟上,仍和嚴卿卿說笑逛街。

顧安的衣角劃過街邊朱紅色的木柱,一副白色妖貓面具靜靜躺在冰冷的地上,面具眼眶下的紅線似是落下的血淚。

一群孩童吵吵鬧鬧的在街上跑鬧,一個女童撿起地上的面具笑嘻嘻地戴在臉上與同伴玩耍。

顧安無聊地跟在二人身後,身上紅色的衣衫換成了柳青色的男袍,衣袍上繡著的墨竹栩栩如生,襯得顧安愈發文雅溫潤。

前面走著的楚青和氣勢太過逼人,加上楚青和身旁有佳人相伴,街上不少女子的目標都對準身後的謙謙公子顧安了。

一陣香雨落下,地上鋪了一層散發香氣的手絹。顧安頭上落下了一張暗紅色的帕子,顧安把帕子捏下來,下意識擡頭看向樓上。

只見閣樓上有位紅衫女人倚欄而站,對她拋了個媚眼。身姿本就勾人,一雙狐貍眼更是為她平添幾分艷色。

顧安勾唇笑著低頭親了下手裏的紅帕,眼神裏的散漫不羈加上痞壞的笑容和她溫潤的相貌形成了對比,周圍女人都捂住嘴尖叫。

前面的楚青和看著顧安與眾多女人互動差點出心梗,嚴卿卿眨了眨眼睛扯了扯楚青和的袖子:“青河哥哥別氣,顧姐姐可能不是故意這般做的吧,你回去好好問清楚就行了。”

楚青和蹙眉看了眼嚴卿卿:“嗯,今兒也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既然她這麽喜歡引蝶,那她就在這兒待會兒吧。”

嚴卿卿為難地看著和樓上紅衣女子調情的顧安,潔白的貝齒咬著下唇,下唇都咬的發白。

楚青和看出面前柔弱女人的猶豫了,勉強擠出個笑容摸摸嚴卿卿的腦袋:“卿卿不用為難的,天太晚了,先送你回家再說。

我過去和顧安說些話就帶你回家,你都快把嘴咬破了,松松勁兒。”

嚴卿卿閉眼縮了下脖子感受到男人溫柔的撫摸,她兔子般的眼睛中帶了些傾慕。

紅燈籠裏的燭光難免讓嚴卿卿有些晃神,楚青和過去對顧安耳語幾句,顧安扭頭不理他了。

楚青和背對著嚴卿卿捏捏顧安的食指,顧安不耐煩地推開楚青和上樓去找紅衣女子了。

楚青和最後對著顧安說了句“你可真令我失望啊顧安”,這句話順著風飄進了靠近楚青和的嚴卿卿耳朵裏。

嚴卿卿難過地垂下頭,嘴角確是不可控地上翹幾分。

倆人沈默地走在路上,到了太師府門口嚴卿卿雙手絞著手指:“青河哥哥你別太生氣,顧姐姐可能不知道咱們的事情才這麽生氣的。

你回去好好和顧姐姐解釋清楚就好了,顧姐姐不是這般小氣、不明是非的人。

青河哥哥你代我向顧姐姐道聲歉,因為我的出現讓你們鬧不愉快了。好了,青河哥哥快去哄哄顧姐姐吧,我就先回去啦!”

楚青和上前笑著撫摸嚴卿卿的頭頂,眼裏可並無幾分笑意。

楚青和把在攤位上買的海棠花木簪插在嚴卿卿發髻上,推了推嚴卿卿的肩膀:“快回去吧卿卿,你說的我都記住了,你是個好孩子。”

嚴卿卿杏眼閃躲著楚青和灼人的視線,一路小跑回府內了,走前還乖巧地對楚青和擺擺手。

楚青和滿臉笑意地看著嚴卿卿的背影消失在門內,他毫不留情地轉身走了,地上的臘梅花瓣被碾成一攤破碎的花泥。



無相閣內的身穿暗紫色的衣袍的國師端坐在暗紅色的墊子上,袍子被風吹的獵獵作響。

明明窗外只有寒意,卻並無風流,可閣房內的風勢之大平添幾分詭異。

國師不斷變化捏訣的手指上縈繞絲絲金色的氣流,金色氣流匯聚在半空中凝成了兩句話:紅月蔽日,吞噬四獸。

金色氣流在半空中凝聚片刻,紅色的血線從國師胸前跑到半空中,慢慢竟織出副暗紅色的絹帛,絹帛上有剛剛半空中凝聚出的金色的字跡。

李司理扶住國師將要倒下的身軀,雙眼裏滿是茫然,他嗅到了他自小便接觸的死亡氣息了。

國師光滑細膩的皮膚逐漸老化,原本年輕貌美的面容也已遍布皺紋和老年斑,一頭烏黑的秀發幾乎是一瞬間變白了。

衣袍空蕩蕩地掛在國師身上,她身旁只有李司理陪著她。

國師拍拍李司理的手背安撫這個心思單純的少年:“司理莫怕,一位通神者的身隕換來另一位通神者的現世。

我手裏這個絹帛是大啟日後的國運,待我身隕就把這個絹帛呈現給陛下吧。

每任國師都被成為通神者,他們是最接近神的存在。每任國師死後身軀便會化為金色的光點飄向大啟,為大啟驅散禍害,帶來金色的希望。

他們的神魂便會化成紫色的光點盡數湧向下一任國師的識海裏,關於看星占蔔的本事都在你腦中了。

帶來的是萬世容顏不衰的能力,直到你迎來下一任通神者。”

無相閣內是如同死般的寂靜,李司理手指顫動幾下:“師父您活了多久?”

國師灰白的眼珠轉動幾下,嘴唇蠕動幾下:“我也不太清楚了,在太—祖打下天下時我便在這片土地上活了很久。

當初這片土地叫做赤土,我大概已活了幾千年吧。”

在典籍中記載“赤土”為神給世人劃下的地獄,終年燃有業火,只有罪大惡極的罪人才會被流放到赤土。

李司理蹙眉眼裏滿是憐惜地親吻國師的手背:“這段時間過得也很辛苦吧,累了就睡吧師父。”

國師摸摸李司理的額前的碎發,下半身正在緩慢變成金色光點消散,她低頭在李司理的額頭上落下一吻:“通神者可祝世間萬物,可唯獨無法對自己祝福。

如今我把我的祝福送予你,你心太過柔軟,共情著實能讓你更了解明白人類,但是你要牢記千萬不要對他們太過憐憫。

人類是世界上最貪得無厭的一個種族,日後你便會知道。”

國師眼中的光亮已經消失了,渾濁的眼珠裏蓄滿了淚水:“棠棣你是來接我的嗎?”

室內的風流逐漸熄滅,李司理看著指尖最後消散的光點,淚珠滴落在地上。

大啟誰不知太—祖名楚棠棣,十八歲便興兵起義,終在亂世中稱王雄霸一方。

那些金色的光點飄向窗外,那些幹裂的土地恢覆如初、荒漠長出一片綠林、幹涸的河床裏湧出清澈的水……

大啟在夜裏萬物覆蘇,萬相閣閣頂的古鐘緩緩搖動,古樸沈悶的古鐘聲響起隨著光點飄到大啟各處。

有赤腳走出屋外的百姓、有披上外衣匆匆跑出的百姓、也有衣不蔽體的災民,他們此刻不論貧富貴賤都出門俯首跪在地上。

光點融於萬物消失不見,換來的是萬物覆蘇、百廢待興。

李司理看著紫色的光點化成人形擁抱他而後融於他的識海中,國師於他而言更像是母親,這短短幾月她給予了李司理從未感受到過的母愛。

他雙手虛抱著空氣,一顆顆淚珠砸向地面,他身軀顫抖哭的不能自已。

李司理眉間形成暗紫色的花紋,眸子也變成了暗紫色,他的識海瞬間劇痛無比轉而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的眼角還掛著一滴淚水,身後的頭發卻慢慢變長,直至腳踝處才停止生長,頭發也變成銀色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讓我們來采訪下男女主角是怎麽過情人節的呢,京城都報一線記者商橘為您帶來一線內容。

顧安冷著臉白了眼楚青和:我不過情人節,丈夫剛死過什麽

楚青和拉了拉顧安的袖子:別鬧脾氣了昭昭。

顧安哼了一下:我的夫君死在了那個送別的野女人發簪的那個黑夜裏了。

楚青和無奈地拿掉顧安發間插著的小白花:那根木簪哪兒配得上我的昭昭呢,你的發簪哪根不是我親手為你做的!就連你系的發帶上的紋案也都是我親手給你繡上的。

顧安手指揉了揉鼻尖:那我就勉勉強強原諒你吧

京城都報一線記者商橘已卒,死因狗糧吃多撐死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