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夜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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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安聞見一股子酒味兒，捂住鼻子：“爹爹，你又喝酒了，難聞死了！”
顧二郎擡手聞聞袖子：“有嗎，我怎麽沒有聞到？”
顧老夫人看著跑偏的顧二郎咳嗽幾聲：“昭昭你過來，奶奶問你幾句話。”
顧安抿嘴走到顧老夫人面前：“怎麽了？”
“你可有中意的人了？”顧老夫人溫柔的摸摸顧安的頭。
“…有…，是太子殿下。”
顧老夫人看著自家孫女紅彤彤的小臉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這孩子眼睛裏的喜歡都藏不住。
顧老夫人嘆口氣：“罷了，老大你改明兒去見見這太子吧，看看這孩子如何。”
顧大郎點點頭：“兒子明天就去，母親你該睡覺了，兒子送你回屋。
大家都早點休息吧，有什麽事兒明日再說。”
說完，顧大郎就攙扶顧老夫人回房休息去了。
堂屋裏檀香飄散，顧安懷著心事不覺得檀香清冽，反而聞著心裏發悶。
顧安回到房裏，翠翠把門關上後。
顧安拍了拍翠翠的肩膀：“翠翠你這次腦袋聰明了許多啊，居然把我說的話給圓了回來。”
翠翠撓撓頭，笑的有幾分傻氣：“郡…啊不，是小姐。這話本裏不都是這麽寫的嗎？
一位公子救了位被惡人調戲的小姐，然後倆人暗生情愫就在一起了。
我在裏面又加上了些小姐的性子，後面實在是編不下去了，就直接哭了出來，增強可信度。”
顧安心中的沈悶減少了幾分，笑了出來：“翠翠啊翠翠，你可真是個小聰明，我以前怎麽就沒有看出來呢。”
翠翠服侍顧安卸妝、洗漱完畢後，把床上的簾子放下了。
“翠翠，你說剛剛奶奶嘆氣，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我是不是不該…”顧安剩下的話哽在了喉間說不出來。
“小姐，你沒有做錯任何事兒啊。
你想和你喜歡的人在一起，這沒有錯。只是老太太他們很想讓你幸福安康，跟著太子殿下可能日後有無數風波跟著你。
相比於尊貴清越的太子殿下，老太太他們更希望小姐你嫁給普普通通的世家公子就行。
如果更可以的話，說不定還想給你找個入贅顧家的夫婿，這樣更穩妥。”翠翠說完後咽了口口水。
顧安喃喃說：“算了，睡覺吧，明天再想吧，說不定明天就能解決了。”
翠翠把簾子放下後，把燭燈熄滅關上門出去了。
顧安抱著被子思緒紛亂，自己重生後被顧家人寵著，性子和以前一樣歡脫開朗。
她也不敢和之前表現得不一樣，一是怕家裏人擔心；二是怕被當成邪祟給驅了。
至於重生的事兒告不告訴父親他們呢，顧安覺得不告訴是最好的。
既已和前世不同了，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裏的，她不信天，不然怎麽會讓她重生呢。
顧安想著想著便睡著了。
＊
月光撒在窗戶上，烏鴉站在枝頭叫了幾聲。
初二把窗子打開，烏鴉飛進來站在書桌上不動，歪著頭漆黑的眼珠子轉動。
楚青和用朱筆在奏折上面寫上意見和處理結果後，把那份奏折扔在地上那堆批好的奏折上。
初二打開烏鴉腿上的牛皮筒，取出裏面的信件彎腰遞給楚青和。
楚青和打開信箋，眼睛上下掃動，看完後放在燭燈上燃燒了，信箋的灰燼掉落在一個黃色的木碗中。
“呵，這倒有意思。我離京不過短短幾天，上京便有人坐不住了。”楚青和漆黑的眼睛裏滿是譏諷不屑。
“那殿下…可要我們去給那人一個教訓？”初二低頭抱拳說道。
楚青和撫摸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漫不經心的說：“殺了吧，只有死人才最令人安心，不是嗎？”
初二彎腰抱拳：“是，屬下這就讓下面的暗衛接手這個任務。”
“不，我讓在上京的三條去。選個好日子吧，就選在我回京的日子吧，來個開門紅。”楚青和手指輕撫烏鴉的羽毛。
他拿著毛筆蘸了蘸剛磨出來的黑色墨水，寫了張字條塞進烏鴉腳上的牛皮筒裏伸手撫摸它。
烏鴉舒服的瞇著眼，楚青和猛的拍了下桌子。
烏鴉嚇得撲騰著翅膀數下才飛起，楚青和黝黑的眸子裏滿是笑意。
楚青和擡起臂膀，仿佛情人間的呢喃般柔和的對站在臂膀上的烏鴉說：“趁著夜色正濃，快去吧，我的寶貝。”
說完擡了擡臂膀，烏鴉扇動著黑色的羽翼飛向窗外，黑影消失在濃夜裏。
楚青和心情頗好的讓初二去把廚娘包好的肉餃子全煮熟，他想吃了。
初二走後，楚青和拿起桌子上一堆奏折裏的其中一本開始批改。
楚青和光是彈劾的奏折就批改了一大半，頭疼的處理著。
昏黃的燭光照耀在楚青和的臉上，連他的睫毛也染上幾分金色。
垂下的眼眸顯得面容溫和慈悲，像是渡世間萬物的神。
窗外的濃霧遮住了皎月，星子也被遮住了，天地似是陷入沈睡般安謐。
初二端著一大盤餃子推門進來了，楚青和看著跑上跑下的初二笑了：“我吃不完，坐下一起吃吧。”
初二不敢坐，但是殿下都下了命令了，不得不坐。
初二只覺得這個凳子有些燙腚，抿嘴不語。
“你之前不是嘴皮子挺溜的嗎，現在怎麽像是鋸嘴的葫蘆一樣了？”
楚青和咬開肉餃子把裏面的湯汁吮吸幹凈，蘸了蘸碟裏的醋汁兒吃下去了。
初二站起來跪在地上說：“請殿下處罰屬下吧，是屬下擅作主張請顧姑娘過來的。”
楚青和不作聲繼續吃餃子，吃個三成飽後推推那盤餃子：“既知道做錯了，那便下去領罰吧。
由於你陰差陽錯幫了我一下，就罰你把剩下的餃子吃了。”
初二坐在凳子上埋頭吃餃子，吃的心裏也暖洋洋的。
楚青和看著桌子上還剩些奏折，頭疼的用手指按壓太陽穴。
機械的掃完那些文官寫的冗長的諫書，拿著朱筆寫個：已閱，孤認為不可。
他拿朱筆重重地在“已閱”上面畫個圈，拿著太子印章在上面蓋了下。
就這樣上面還剩幾本奏折未改，夜風冷冽刮進屋裏，窗外的樹枝被風吹的發出漱漱的響聲。
楚青和攏了攏身上的紅色披風：“吃完了就走吧，去外殿休息去，我這裏不需要你了。”
命令一下，初二半跪在地上：“是，殿下。”
楚青和拿起潔白的信箋在上面寫封信，把金色的火漆切成小塊放在火上加熱，等火漆融化後倒在信封上。
一枚金色帶著象征王權的鳶尾花火漆印在信紙上，楚青和低頭親吻了信封。
原本溫潤散漫的眸子裏瞬間變得清明鋒銳，似是即將要破空而出的利劍。
今夜註定是不太平的一夜，某些人定是枕側難安。
作者有話要說： 古代是有鳶尾花的，法國王室用鳶尾花紋章，象征著王權、政治。
我在網上搜的西方用蠟，東方用火漆或者動物膠來封信，窮人家用米飯封信。
以下是在互聯網上搜到的關於火漆的來源：
火漆印來源於東周時期，有一種說法就是火漆封緘是由法國人魯索在1626年左右發明的。但其實這種用蠟封固書信的方法，早就在中國古代出現過了。
“瓷缶秘香蒙翠箬，蠟封承印濕丹砂。”——宋 張镃 《許深父送日鑄茶》
“蠟封夜半傳檄，馳騎諭幽並。”——宋 陸游 《訴衷情·青衫初入九重城》
詩詞中出現的“蠟封”，就是火漆封緘另一個更加通俗易懂的名字。
秦漢時的公文、書信大多寫在簡牘上，如果是竹簡就卷起來，用菅、蒲、藺等草和麻捆紮，糊上泥團，加蓋印章，然後放在火上炙烤，使其幹硬。
所以這是中國最早發明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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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二郎擡手聞聞袖子：“有嗎，我怎麽沒有聞到？”
顧老夫人看著跑偏的顧二郎咳嗽幾聲：“昭昭你過來，奶奶問你幾句話。”
顧安抿嘴走到顧老夫人面前：“怎麽了？”
“你可有中意的人了？”顧老夫人溫柔的摸摸顧安的頭。
“…有…，是太子殿下。”
顧老夫人看著自家孫女紅彤彤的小臉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這孩子眼睛裏的喜歡都藏不住。
顧老夫人嘆口氣：“罷了，老大你改明兒去見見這太子吧，看看這孩子如何。”
顧大郎點點頭：“兒子明天就去，母親你該睡覺了，兒子送你回屋。
大家都早點休息吧，有什麽事兒明日再說。”
說完，顧大郎就攙扶顧老夫人回房休息去了。
堂屋裏檀香飄散，顧安懷著心事不覺得檀香清冽，反而聞著心裏發悶。
顧安回到房裏，翠翠把門關上後。
顧安拍了拍翠翠的肩膀：“翠翠你這次腦袋聰明了許多啊，居然把我說的話給圓了回來。”
翠翠撓撓頭，笑的有幾分傻氣：“郡…啊不，是小姐。這話本裏不都是這麽寫的嗎？
一位公子救了位被惡人調戲的小姐，然後倆人暗生情愫就在一起了。
我在裏面又加上了些小姐的性子，後面實在是編不下去了，就直接哭了出來，增強可信度。”
顧安心中的沈悶減少了幾分，笑了出來：“翠翠啊翠翠，你可真是個小聰明，我以前怎麽就沒有看出來呢。”
翠翠服侍顧安卸妝、洗漱完畢後，把床上的簾子放下了。
“翠翠，你說剛剛奶奶嘆氣，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我是不是不該…”顧安剩下的話哽在了喉間說不出來。
“小姐，你沒有做錯任何事兒啊。
你想和你喜歡的人在一起，這沒有錯。只是老太太他們很想讓你幸福安康，跟著太子殿下可能日後有無數風波跟著你。
相比於尊貴清越的太子殿下，老太太他們更希望小姐你嫁給普普通通的世家公子就行。
如果更可以的話，說不定還想給你找個入贅顧家的夫婿，這樣更穩妥。”翠翠說完後咽了口口水。
顧安喃喃說：“算了，睡覺吧，明天再想吧，說不定明天就能解決了。”
翠翠把簾子放下後，把燭燈熄滅關上門出去了。
顧安抱著被子思緒紛亂，自己重生後被顧家人寵著，性子和以前一樣歡脫開朗。
她也不敢和之前表現得不一樣，一是怕家裏人擔心；二是怕被當成邪祟給驅了。
至於重生的事兒告不告訴父親他們呢，顧安覺得不告訴是最好的。
既已和前世不同了，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裏的，她不信天，不然怎麽會讓她重生呢。
顧安想著想著便睡著了。
＊
月光撒在窗戶上，烏鴉站在枝頭叫了幾聲。
初二把窗子打開，烏鴉飛進來站在書桌上不動，歪著頭漆黑的眼珠子轉動。
楚青和用朱筆在奏折上面寫上意見和處理結果後，把那份奏折扔在地上那堆批好的奏折上。
初二打開烏鴉腿上的牛皮筒，取出裏面的信件彎腰遞給楚青和。
楚青和打開信箋，眼睛上下掃動，看完後放在燭燈上燃燒了，信箋的灰燼掉落在一個黃色的木碗中。
“呵，這倒有意思。我離京不過短短幾天，上京便有人坐不住了。”楚青和漆黑的眼睛裏滿是譏諷不屑。
“那殿下…可要我們去給那人一個教訓？”初二低頭抱拳說道。
楚青和撫摸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漫不經心的說：“殺了吧，只有死人才最令人安心，不是嗎？”
初二彎腰抱拳：“是，屬下這就讓下面的暗衛接手這個任務。”
“不，我讓在上京的三條去。選個好日子吧，就選在我回京的日子吧，來個開門紅。”楚青和手指輕撫烏鴉的羽毛。
他拿著毛筆蘸了蘸剛磨出來的黑色墨水，寫了張字條塞進烏鴉腳上的牛皮筒裏伸手撫摸它。
烏鴉舒服的瞇著眼，楚青和猛的拍了下桌子。
烏鴉嚇得撲騰著翅膀數下才飛起，楚青和黝黑的眸子裏滿是笑意。
楚青和擡起臂膀，仿佛情人間的呢喃般柔和的對站在臂膀上的烏鴉說：“趁著夜色正濃，快去吧，我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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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青和心情頗好的讓初二去把廚娘包好的肉餃子全煮熟，他想吃了。
初二走後，楚青和拿起桌子上一堆奏折裏的其中一本開始批改。
楚青和光是彈劾的奏折就批改了一大半，頭疼的處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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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濃霧遮住了皎月，星子也被遮住了，天地似是陷入沈睡般安謐。
初二端著一大盤餃子推門進來了，楚青和看著跑上跑下的初二笑了：“我吃不完，坐下一起吃吧。”
初二不敢坐，但是殿下都下了命令了，不得不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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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不是嘴皮子挺溜的嗎，現在怎麽像是鋸嘴的葫蘆一樣了？”
楚青和咬開肉餃子把裏面的湯汁吮吸幹凈，蘸了蘸碟裏的醋汁兒吃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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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青和不作聲繼續吃餃子，吃個三成飽後推推那盤餃子：“既知道做錯了，那便下去領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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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坐在凳子上埋頭吃餃子，吃的心裏也暖洋洋的。
楚青和看著桌子上還剩些奏折，頭疼的用手指按壓太陽穴。
機械的掃完那些文官寫的冗長的諫書，拿著朱筆寫個：已閱，孤認為不可。
他拿朱筆重重地在“已閱”上面畫個圈，拿著太子印章在上面蓋了下。
就這樣上面還剩幾本奏折未改，夜風冷冽刮進屋裏，窗外的樹枝被風吹的發出漱漱的響聲。
楚青和攏了攏身上的紅色披風：“吃完了就走吧，去外殿休息去，我這裏不需要你了。”
命令一下，初二半跪在地上：“是，殿下。”
楚青和拿起潔白的信箋在上面寫封信，把金色的火漆切成小塊放在火上加熱，等火漆融化後倒在信封上。
一枚金色帶著象征王權的鳶尾花火漆印在信紙上，楚青和低頭親吻了信封。
原本溫潤散漫的眸子裏瞬間變得清明鋒銳，似是即將要破空而出的利劍。
今夜註定是不太平的一夜，某些人定是枕側難安。
作者有話要說： 古代是有鳶尾花的，法國王室用鳶尾花紋章，象征著王權、政治。
我在網上搜的西方用蠟，東方用火漆或者動物膠來封信，窮人家用米飯封信。
以下是在互聯網上搜到的關於火漆的來源：
火漆印來源於東周時期，有一種說法就是火漆封緘是由法國人魯索在1626年左右發明的。但其實這種用蠟封固書信的方法，早就在中國古代出現過了。
“瓷缶秘香蒙翠箬，蠟封承印濕丹砂。”——宋 張镃 《許深父送日鑄茶》
“蠟封夜半傳檄，馳騎諭幽並。”——宋 陸游 《訴衷情·青衫初入九重城》
詩詞中出現的“蠟封”，就是火漆封緘另一個更加通俗易懂的名字。
秦漢時的公文、書信大多寫在簡牘上，如果是竹簡就卷起來，用菅、蒲、藺等草和麻捆紮，糊上泥團，加蓋印章，然後放在火上炙烤，使其幹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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