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同根而生相煎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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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這七字便將故事的結局一覽無遺,我們用了一日將別人的一生看盡,燕小二總結道:“又是一對癡男怨女。”

我敲了他一個腦袋,當然這件事我早就想做了,“單單只是這七個字便能敵過江山為聘。”燕小二眼睛一亮,猛地抓住我的手腕,“燕……燕主子,你手上這個……是……是赤龍令嗎?”

我抽出手來看了看,“這就是一鐲子。”

他楞了會兒,若有所思的說道:“這是刀槍不入的盔甲,也是……”撓了撓腦袋,似乎是想不起又或者不想接著說了,反倒是朝我笑了笑,“你就好好戴著吧,這東西是個寶貝,無論任何時空,無論任何人、神、魔都不能傷你分毫。”

即便這只是一個普通的銀鐲子,他送的,都是寶貝。

時空回轉,仿如又是一次修行。

北朝,燕門藥鋪

——若有來生,怎舍得讓你蹙眉,更遑論掉淚兒了。

我將書卷合上,一地的雞皮疙瘩,“這就是北朝的女子最狂愛的小說?口味夠重的。”

燕小二將桌上混雜的藥材分裝進罐子裏,擡頭看了我一眼,“燕主子,你天天跟那位世尊玉函來往的,寫的東西也不見得比這書口味淡啊。”

我雙手往腰上一插,“燕小二,你要造反嗎?”

燕小二乖乖的閉上嘴,再次把腦袋埋在了那堆藥材裏,我將手裏的這本皇室密宗放回書架上,一頁殘卷從裏面掉了出來,上面寫著:萬象虛空,未霜著。

這個筆名取的倒挺有意思的,是未染風塵卻見寒霜嗎?

在燕家茶樓收下故事的時候,幽鏡便將時空自行轉換到了北朝,這單生意接得太快倒忘了餘塵回了現代,如今新的生意開始,幽鏡又關閉了,我和餘塵算是徹底失了聯系,倒是常林日日都會讓紅央給我送玉函來,人雖未出現,卻將自己每日行程事無巨細的寫在了玉函上,我亦如此,只是言語間比他多了份矯情,想及此便將剛才在密宗上看見的一行字抄錄在了玉函上:問及歸期,遙遙無依,若如磐石,江水為竭日,可能解下相思,這是一個叫未霜的寫書人留下的,我不懂,你可能為我解惑?

北朝皇帝親征漠北,一路行出聲勢浩蕩,送軍的百姓跪了一地,高喊遙祝吾皇大勝而歸,這一聲聲渾厚音節夾雜著行軍隊伍整齊劃一的步伐倒是讓人莫名的心潮澎湃,北朝的軍旗在前方飄揚,在它下方最顯眼的位置,一人身披黃金盔甲騎身於戰馬之上,而在他身後一丈之內正急切地似乎在搜尋著什麽的人應該就是蒙少白了,在他前方的是這個王朝的主人,赫連城。

意氣風發的君王和少年將軍,故事裏似乎總有太多圍繞著他們而生出的諸多情事,不知這兩人到底是一生的君臣還是一世的宿敵,我坐在城樓之上,欣賞著這出戲如此排場之大的開局,不禁產生了許多能把燕小二活活嚇死的念頭,我兀自的笑了起來,燕小二卻不聲不響的拍了我一下,被他一嚇,我左手無名指上的鉆石戒指滑落了下去,當我反應過來時,那枚戒指竟然分毫不差的落在了正準備擡手讓百姓起身的赫連城手裏,他猛地擡起頭來,我就這樣以一身的女兒裝與他隔空對視了半晌,他嘴角微微上揚,仿如一抹戲謔的笑意,許是把我想成了一心想要攀龍附鳳的女子,在他出征之日甘違禮法爬到這麽高的地方朝他拋物傳情,當他低下頭不再理我時,伸手一揮,下令全軍行出京內城門。

燕小二裝作一副憨厚的模樣傻笑著,“燕……主子,我跟你開個玩笑了。”

我學著他的樣子,“那你咋不直接把我推下去得了。”

“我錯了,燕主子。”

怨氣難消的我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然後才想起正事來,“我不是讓你去莊府把莊玉叫來的嗎?人呢?”

“莊府的人說是染了風寒,沒見著人,可奇怪的是我在她房間外面觀察了半天,既沒人守著,也沒有人進去過,我估計莊玉可能不在莊府就跑這裏來看看是不是早早的跑來送行了。”

“人都出城了也沒見著莊玉的人影……”我頓了頓,突然想到,“或許莊玉跟著軍隊一起走了呢?”

燕小二難以置信的張大嘴巴,“女人出征?”

我又忍不住彈了他的腦門,這小子是學八股文長大的吧,“在我們那兒有個叫花木蘭的就是女兒身替父出征,故事都被嚼爛了,不稀奇。”

燕小二癟著嘴,似乎不太能接受女人出征這件事,“那她到底是怎麽混進去的了?”

我想了想莊玉之前賣給我的故事,“莊家既然能有療傷聖藥玉華丹,想來應該也是醫家出身,多少應該有些懂些藥理,這行軍打仗最缺的就是醫護兵,估計是混到那裏面去了。”

“哦,那我們在這裏等她回來嗎?”

我白了他一眼,“你腦袋應該很輕吧,裏面什麽都不裝,我們當然是要跟上去啊,故事的開頭最為關鍵,要讓她拋下家族的重擔跟蒙少白在一起,這開頭一定要寫好。”

我換上了男裝,用巫術隱去了眉心的那顆紅痣,和燕小二一人一騎用隱身術緊隨大軍其後,行軍途中的枯燥可想而知,自從那日我抄錄了未霜寫的話讓紅央將玉函送去給常林後,就再沒收到他的回信,一定是遇到什麽棘手的事情了,這麽想著心裏也就稍微的安定一些,一路歲大軍走來,景色是愈發的荒涼,越是接近漠北邊境就是越是黃沙漫天,我估摸著這漠北恐怕類似於我們那兒大西北的戈壁沙漠,可當我們真正的穿過黃沙走過漠北邊境的時候,眼前的景色幾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反轉,這裏風光迤邐,異域風情位十足,他們的戰士穿著寬大的鬥篷長袍,像是巫師的道袍,手持權杖,他們的城樓像是凱旋門一樣仿如一件藝術品的雕塑,上面刻印著鷹的圖騰,我心裏莫名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一支羽箭自北朝的軍隊中射出,穩穩地刺進了城門頂上最大的那只鷹的鷹眼裏,一聲刺耳的嘶鳴自城內傳出,燕小二神色緊張的將我拉至離北朝軍隊最遠的一個角落裏,“看他們的圖騰,這漠北應屬天族一系,千年前與巫族本屬同根,後來巫族遭屠,他們便背棄始祖分離了出去,千年前在那場幾乎致使巫族全族滅口的天火中他們就是偷取了始祖的魂靈喚來鷹魂逃離出去的,從那以後,他們稱自己為天族,鷹魂也變成了他們的圖騰。

“該殺。”我竟不受控制的一掌朝著城門上突然出現的銀色鬥篷的人拍去。

那銀色鬥篷的人本是要朝北朝軍隊正中央的赫連城射去一箭的,被我的掌風一拍,整個鬥篷竟瞬間變成沙塵消失在了空氣中,陽光下他的臉顯露無疑,北朝軍隊內一陣驚詫,就連燕小二也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唯獨我一人緊緊地握緊了拳頭,他的五官是比女人還要美上三分的,若說傾城,他倒是當之無愧,可這只是他的一半臉,而另一半則是被冰牢牢地封住了,就連頭發也一起被冰凍了起來,看起來十分詭異。

中了我的掌後,他冰凍起來的一半臉似乎開始出現了裂痕,他猛地用手捂住,目光驚疑的四下搜尋著什麽,他朝著北朝軍隊冷聲吼道:“非我漠北族人擅自喚出焰靈應承九百九十九刀扒皮之刑,赫連城交出方才對我出掌之人,我可以允你一人活路。”

“哈哈哈。”赫連城冷笑道:“尤桑,你的幽默倒是一直未變,今日我赫連城在此以血立誓,若不踏平漠北,絕不還朝。”

緊接著數百只身披戰甲的狼從北朝的軍隊中飛躍而出,它們的利爪竟能在石壁上行走自如,很快地狼群便攻上了城門,尤桑橫放權杖,嘴裏輕念了一句咒語,城墻就在一瞬間變為了火墻,就連天空中都下起了小火星,像是要把眼前這一切融為灰燼,燕小二喚出水性的屏障,火星打落在屏障上瞬間就蒸發了,我心裏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我感覺這個故事並不如我們想象中的那樣簡單,“燕小二,你不準瞞我,為什麽我讀到的北朝歷史與我此刻所看到的大相徑庭呢?”

燕小二沈默許久後說道:“照目前的形勢看北朝應屬狼族後裔,而茶樓歷史對此只字未提,應該是燕家茶樓的建立者故意而為之,她應該是不願讓這段歷史被人知曉。”

我在一旁靜默不語,突然一道刺眼的亮光仿利刃的刀鋒,橫向將這片火光沖天的紅幕劈斷兩半,待光亮漸漸消散看清之後,原是一名士兵自營中飛出,手執圓月彎刀在火光中竟讓人覺得分外的嗜血妖嬈,我看著那張清秀寡淡的臉一時間無數思緒似要從腦海中紛飛而出,我總覺得這其中定然是什麽地方出了錯,燕小二驚道:“那不是莊玉嗎?”

只見莊玉橫刀再次朝著尤桑砍去,眼見刀刃似要見血封侯,剎那間,銀色鬥篷脫落,人已消失無蹤,莊玉再次回身時,尤桑自她頭頂俯沖而下,她雖躲閃迅速到底還是不如尤桑迅速,肩上生生受了尤桑一掌,後退數步後竟是一口黑血吐出,站定時,那銀色的鬥篷又再次回到了尤桑的身上,尤桑正欲再次出掌卻被蒙少白生生攔下,蒙少白幻出原形,朝著尤桑撲去,尖銳鋒利的獠牙眼見就要觸及尤桑的脖頸,怎知又是只剩一件銀色的鬥篷,蒙少白豎起耳朵四面探尋著,尤桑卻突然從地底冒出一掌拍在了蒙少白的腹部,待蒙少白恢覆人形時,臉色已是慘白的可怕,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就在此時,赫連城的雙眼漸漸染上腥紅,他長嘶一聲,竟幻化出如狼王一般的巨大身形猛地朝尤桑撲去,尤桑以火球相攻,奈何赫連城似墮入修羅地獄一般,獠牙不斷地撕咬著尤桑的手臂,本以為此時尤桑必死無疑,誰知一只穿雲箭夾帶著數只火鳳朝赫連城以及身後的軍隊襲來,長嘯嘶鳴,赫連城被這只火鳳箭洞穿左肩,身後軍隊亦是被火鳳燒得遍體鱗傷,在這樣下去,怕是這個故事就在這裏直接結局了,我也未及多想便用燕小二叫我的方法調用我身上的靈力在赫連城的整個軍隊中撐起了一個屏障,燕小二驚道:“燕主子,快快收了屏障,天族本就屬巫族,他們一眼便能破了你靈力。”話音剛落,我的手腕上便纏上了一只火鳳,突然間常林送我的那只銀鐲開始震顫,火鳳猛地低垂著頭似乎在向我叩首,又是一只穿雲箭飛來,我猛地看向射箭之人,那人似乎也是一驚,隨即迅速地朝著穿雲箭拍出一掌,也正是他這一掌才使得箭偏了方向,只是輕輕地擦破了肩上的皮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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