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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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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偏袒,所以陳家必定會後來居上,壓了白家一頭。而以白家的如日中天,暗中投靠瑾王之後,必是以瑾王身邊的第一人自居,現在突然發現有膽敢壓過他們,一定會強烈反彈。陛下不妨助那陳某人一臂之力,讓他有足夠的實力盡早對上白家。”

本是紛亂繁覆的局面,但經她一番剖析,卻立即變得輕而易舉,一切阻礙都微不足道。宣長昊不禁再度感嘆於這女子的智慧,壓下心中紛緒,他開始認真思考起這事的可能性,末了不得不承認,明華容所說的確實是最為便當快捷的辦法。

但不期然地,一個念頭突然劃過他腦中:明華容屢次所獻這些計謀,都是建立在對白孟連、瑾王等人的性情為人極度了解的基礎上,這份深刻的了解,或許就連他們自己的家人都達不到。她一介深閨女子,以前又是在鄉間長大,絕無可能接觸到他們。那又是從何了解這些人的性情?她來到帝京不過半年左右,這樣短的時間裏,縱有機會與這些人打交道,也斷不可能對他們這般了若指掌。

——莫非,明華容另有來歷?單只看她那日面對刺客時的冷靜大膽,不知情的人絕對會認為她來頭不凡,絕計想不到她只是一介尚書之女那麽簡單。但,若她真是包藏禍心,另有目的,那又為何總是不加掩飾地表露出自己真正的那一面?她就不怕自己起疑麽?

想到這些,宣長昊的眼神更加覆雜。明華容的種種表現都與她的經歷不符,顯得太過矛盾,說是別國派來的間客也不是不可能。若是其他人,他定會毫不猶豫地將之拿下,嚴加盤問,但是她是明華容……他懊惱地發現,自己竟然無法下令。

他面上雖仍是冷冷的不見半點表情,但那有別於平日的覆雜眼神仍是洩漏了一兩分他的矛盾與掙紮。明華容本就對人心變化最為敏銳,當下立即察覺到了他的微妙變化。她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宣長昊,最後確認,對方多半是對自己起了疑心。

意識到這一點,她心頭不禁湧上幾分後悔。之前她急於報仇,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安危,更無意隱瞞自己對局勢與關鍵人物的了解。只要確認宣長昊會采納她的讕言,不惜單刀直入,至於事成之後宣長昊會否過河拆橋,則是毫不在意。但現在不同,她已承諾了姬祟雲不會突然離開,她不想食言。

她該如何挽回?是再次強調她對白家與明守靖的恨意,再捏造一番話說她早想方設法把他們查了個底掉,還是……

不知不覺間,書房內的氣氛越來越壓抑,空氣緊張得像是一觸即發。兩人都不願先開口,明華容是尚未決定對策,宣長昊則是……猶豫不忍。

正在這時,房門突然被人敲響,旋即傳來小太監恭敬的聲音:“陛下,項將軍求見。”

“……宣。”

明明只是一個單字而已,宣長昊說出後卻仿若缷下了重逾千鈞的重擔。他尚不及細思自己心裏到底是慶幸多一些還是懊惱多一些,項烈司便已推門而入,向他行了一禮,爾後說道:“陛下,老臣有一事稟奏,是關於采選貴女之事——”

說到這裏,他才註意到明華容竟還在屋內,不由便住了口。雖說並不是什麽見不得光的事情,但當著年輕小姑娘的面說這些,總是不好。

見他進來,明華容亦是悄然松了口氣,趁勢說道:“陛下,民女先行告退。”

宣長昊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點了點頭。明華容見狀心內一舒:不管日後如何,至少宣長昊這時雖已對自己起疑,卻並未有趕盡殺絕之心,仍願放她一馬,給她一個日後解釋的機會。單憑這一點,便足見自己當初並未看錯人。

不知就裏的項烈司見宣長昊專註地看著明華容離去的身影,久久不曾挪開,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欣慰:自從燕初過世後,陛下再沒對哪個女子上過心,甚至連後宮都荒廢了三年之久。幾個老臣們本來在為充盈後宮之事頭痛,所以推了陛下最為信重的自己出來說話。現在看來,或許他們都多慮了,陛下已經從女兒的早逝裏走了出來,說不定,誕下小皇子也是指日可待。

想到至死未能認祖歸宗的女兒項燕初,即便粗豪如項烈司,也不禁生出幾分籲嘆,陪著宣長昊發了好一會兒呆。末了才醒過神來說道:“陛下,歷來後宮子嗣乃是大事,您若不願依著舊例那般廣納秀女,擇優取之。不如便趁節令,假長公主之名,邀些帝京內身家清貴、又沒有婚配的適齡女子入宮,以設宴為名,暗中相看,只將可意的收入宮中,如何?”

這件事上,宣長昊已與大臣們爭執過不知多少次。從最開始的堅決否定,到如今在帝位上坐了這麽久,他已經十分明白,帝王事即天下事,有些事註定已不可能再按自己的心意來辦。就像他一度痛恨使用手段對付別人的小人,到如今為了扳倒政敵,不也是暗中行那陰狠手段?

既為天下,縱是私德有虧,或許也是身為帝王的必經之路吧。

一念及此,宣長昊猛然閉上了眼睛。再度睜開時,一雙重瞳內又是平日的深沈內斂,不見半分雜念:“如此也罷……不過近來有什麽節令?”

聽他松口,項烈司愈發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測,不覺欣慰地笑了起來:“便在十日之後,這本是女兒家的節日,叫花朝節,陛下以前常年忙於戰事,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說起來,這主意還是老臣的女兒出的,她說陛下不喜大動幹戈,若依舊例將許多人家的女兒納入宮來,鬧得人家骨肉分離也是不妥。況且既是為陛下選妃,總得要您看得入眼才是。不如便是如此行事,既便當也穩妥。”

將話說完,項烈司卻有訕訕的。這種像邀功一樣的話他是從不肯說的,但不知為何,向來溫柔的女兒這次卻很固執,一定要他說這主意是他想出來的。項烈司最疼這個女兒,無奈之下只有答應,但末了仍是講不出,只好是什麽說什麽,直言是項綺羅出的主意。反正,就算是女兒為他著想,想讓陛下看到他的苦心,但一筆寫不出兩個項字來,說是女兒想的辦法也沒什麽,就算她知道了,也不會怪他。

但宣長昊卻根本沒在意這些絮絮叨叨的話,聽罷只是漫聲應道:“有勞將軍為朕掛心。”

“哪裏,陛下肯答應就好。這事關江山社稷的事,若能及早定下來,朝裏那些老學究們也就不會天天拿來說事。”

項烈司並未註意到宣長昊的些許心不在焉,說了幾句閑話後,他便再度離去。在走出書房的時候,他意外地看到前方的廊亭內,女兒正和明華容說話。項綺羅背對著他,他看不清女兒的表情,但見明華容是微笑的,便以為她們聊得很愉快,遂加重腳步走了過去:“綺羅,原來你認識明小姐?”

平時項綺羅聽到父親的聲音,一定會轉過身來看著他然後再說話,但這一次她卻一反常態,依舊一動不動地站著,過得片刻才略顯僵硬地說道:“明小姐蘭心慧質,一方回文錦名動帝京。當日我也曾參加過宮宴的,自然識得。”

項烈司尚不及說話,明華容便先笑了一笑,說道:“項小姐謬讚了,不過是長公主殿下擡愛罷了,我可當不起這虛名。”說罷,她向項烈司欠了欠身,道:“見過項將軍——民女還有些事,請恕我先行告退。”

“無妨,明小姐請自便。”對於這個外表柔軟但果斷聰慧的小輩,項烈司頗為欣賞。見明華容走時,項綺羅全無反應,不禁略帶責備地說了一句:“綺羅,明小姐走時你也不客氣一下。”

這時,項綺羅終於掩飾好了所有情緒,若無其事地回過身來:“父親,我與明小姐一見如故,她不會在意這些虛禮的。”

項烈司知道這女兒進退得宜,最識禮數,當下便也不再苛責,興致勃勃地轉了話頭:“綺羅,我將你的提議報給陛下了,陛下果然同意。”

“是嗎。”聞言,項綺羅雙眼立時又有了神采,剛才與明華容針鋒相對的那些不快,立即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她剛想問一問父親,宣長昊聽到是自己出的主意後是何反應時,卻聽項烈司又低聲說道:“花朝節那天你也入宮吧,陛下雖然點頭了,我只怕他到時候又反悔。屆時若有必要,你記得對明小姐提點幾句,我也會找機會去見陛下,盡量勸勸他。明小姐的爹雖然很……但她是個不錯的丫頭,難得陛下也中意她,若能留在後宮,無論對陛下還是對她,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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