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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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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無知無覺,心跳也微弱得像個死人一樣。簡婆婆說這是受驚傷心過度所致,得先以內力護住心脈,再灌下藥汁才能救回。因為同行的甄老身負重傷,內力所餘無幾,縱然想替姬祟雲護命也是有心無力,簡婆婆便一手包辦了所有,所以現在才累得筋疲力盡。

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又回來,姬祟雲卻仍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他木無表情地聽甄老說了半天,突然問道:“我娘呢?”

甄老頓了一頓,卻是答非所問:“小少爺,簡婆婆乃是大將軍至為推祟的武林前輩。之前將軍便已同她老人家商量過,想讓小少爺拜她老人家為師。小少爺你——”

“我問你——我娘親呢?”

姬祟雲永遠記得,他嘶啞幹涸的嗓子低吼著問出這一句時,甄老本就飽經風霜的面孔,像是一下子又憔悴了許多。

他默默別過頭去,許久許久,久到姬祟雲準備掙紮著下地自己去尋找時,才輕聲說道:“夫人還活著。”

但姬祟雲不相信,執意要親自看個分明。當他終於在隔壁的屋子找到母親後,才知道甄老並沒有說謊,賀氏的確還活著,但也只是活著而已。她雖然睜著眼睛,瞳仁內卻空空洞洞,仿佛什麽都看不到。她雖然手腳完好,卻再也不能自行下地走動。姬任情曾經笑說妻子單純得像個孩童,如今她的神智卻比孩童還不如,甚至連做為人的最基本本能都統統喪失了。哪怕有滿滿一桌菜肴擺在她的面前,她也只是定定坐著,成日成夜,哪怕肚子餓得直叫,也不會動手挾上一筷。看到往日最為喜愛的鮮花與落日,表情也不會有分毫改變,依舊是木然而沈寂。種種反應,都教人心驚,如果不是尚有呼吸,說她死了也不會有人懷疑……

簡婆婆身邊的侍女說,賀氏因為傷心過度,得了一種叫做離魂癥的病侯。這種病例很少,僅有的幾個記載也是殘缺不全,雖然並非沒有痊愈的可能,但是沒人說得清病人什麽時候會恢覆神智,又或者,就這麽一直糊塗下去,不再認識自己的親人朋友,甚至連穿衣吃飯之類的瑣事也要人服侍照料,年覆一年,行屍走肉般地活著。

當聽她說完母親的狀況後,姬祟雲陷入了長久的沈默。甄老心驚膽戰地跟在他身後,以防他突然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來。但姬祟雲只是就那麽站在床頭,看著他已然封閉了內心,同這個世界再無半分關聯的母親,足足一天一夜。

晨曦再一次來臨的時候,姬祟雲終於轉過身來,漂亮得像個女孩子的小小面孔上,是從來沒有過的堅毅與沈靜,甚至比許多大人來得更加成熟。只不過一個晝夜的功夫,那個沒心沒肺的孩子就被迫長大了。

他迎著聞訊過來的簡婆婆,強忍因久站而僵直疼痛的關節,鄭重地跪了下去:“請婆婆收我為徒。”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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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迷霧重重

簡婆婆本就是姬任情的忘年交,此番聽聞景晟京城有變,不但皇室有難,更還牽連到姬家,便匆匆趕來。不想仍是遲來一步,未能救回姬任情,而賀氏也因受驚過度,得了離魂之癥。面對這姬家僅存的一點骨血,簡婆婆自然不會說出拒絕的話語。

於是,姬祟雲如願成為了簡婆婆的入室弟子。而在他之前,元豐帝的六皇子,他的表兄賀允覆,已私下拜了簡婆婆為師,算是他的師兄。此番簡婆婆就是為了先救他,才晚來一步,沒能幫得上姬家。

或許是因為這個緣故,簡婆婆待他分外優渥,簡直可以用寵溺來形容,即便是貴為皇子的賀允覆也遠遠比不上。但賀允覆也並不介意,對這個表弟兼師弟亦是有求必應,但凡有什麽好東西,寧可自己不要也要先盡著他。至於甄老則更不必提,自姬任情過世後,他便將滿腔忠心移到姬祟雲這小少爺身上,雖然經常會嘮叨些勸誡教訓的話語,但歸根結底,也都是為了他好。

在眾人的關愛下,如此過得幾年,姬祟雲的性子似乎慢慢又變了回來。從家門劇變之時的沈默寡言,只知拼命習武,重新又變回了當初那般言笑無忌,飛揚耀眼的樣子。並且因為年歲漸長,原本秀如靜女的面孔漸漸長開,轉化為男性的俊美倜儻,那種明銳奪目的模樣愈發教人過目難忘。

無論從哪方面看,他都是個完美的少年,當初乍逢劇變時的陰郁沈默,已然分毫不存。旁人都以為隨著時間流逝,他已淡化了當年的傷痛,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曾經被狠狠剜去大半的心臟依舊是空空落落,那傷口從不曾愈合。每次看到失神的母親,或是父親留下的遺物,都會再次揪得生疼。

想要讓這傷痛平息的方法只有一個:殺了仇人,以慰父親與姬氏滿門在天之靈。

但是簡婆婆不許他提覆仇之事。之前是擔心他太小,怕他整天記掛著覆仇之事,會養成偏激狠毒的性子,所以非要他答應至少十六年之內不要覆仇。姬祟雲表面上乖乖答應了,但稍微年長,接觸了父親以前一些舊部之後,便假借行商之名,時常往外走動,暗中打探消息。

姬祟雲不知道師傅對他這些暗中的小動作知道多少,但至少表面上,她確是一無所知的樣子。倒是賀允覆,因為有著相同的仇人,暗中幫了他不少忙。大概是因為他們身份不同,姬祟雲所負的是家仇,賀允覆所背負的卻還有國恨,並且賀允覆年紀又更大幾歲,所以簡婆婆從未阻止過他的覆仇大計。

對他們來說,僅僅殺死罪魁禍首賀緒川是遠遠不夠的,他們還要找到當年背叛投靠偽帝的那些人,把血債一筆一筆討回來。

但當年那場宮變實在發生得太過突然,從元豐帝抱恙到駕崩不過三四天的功夫,事先全無半點風聲。那天姬任情入宮探視,撞見元豐帝口鼻流血,氣息斷絕,身邊卻無一個宮人,正驚訝之際,突然有一名使刀的高手向他殺來。姬任情在迎敵時才發現身上軟綿綿的提不起勁來,竟是不知何時中了暗算!

姬任情正與那刀客苦苦纏鬥間,又不斷有更多的禦林軍湧上來圍攻助勢。他且戰且退,退至殿外時,身邊的親兵已盡數戰死,他自己雖是拼死重創了那刀客,卻亦是身中數刀,搖搖欲墜。而此時參與的禦林軍越來越多,眼見得也是難逃一劫之際,賀緒川卻突然現身,雖然他看向姬任情的眼神,像是恨不得馬上將他亂刀砍死,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竟揮手止住禦林軍的動作,又命人將重傷的姬任情送回去。

不得不說,賀緒川這一手著實高明。如果將姬任情當場殺死,只會激起他舊部與元豐帝一眾心腹的血性,拼得魚死網破。但將重傷垂死的姬任情送回去,卻是有效地將一觸即發的局面緩了一緩。並且,這反常的舉動定然還會引起眾人諸多猜測,而在這種時機稍縱即逝的時刻,最怕的就是各懷異心。果不其然,見姬任情被送出宮後,本已聽到風聲的大臣們覆又舉棋不定,無法就下一步行動達成統一意見。而就這麽一夜的功夫,賀緒川已然趁機調派兵馬,血洗了一幹元豐帝的心腹大臣,從此大局定矣。

這些內幕,都是賀允覆陸續活捉了幾個參與策劃此事的叛臣,拷問招供得知的。據那些人交待,賀緒川行事十分縝密,所有人都只知道自己所負責的那一部分,對於全盤計劃並不知曉,並且暗處又另有一組人負責監視他們有否按計劃行動,若是稍有遲疑,便會被立即刺殺取代。

這種嚴密的控管大大提高了計劃的保密性,使得賀緒川一舉成功壓得帝位,卻給賀允覆與姬祟雲的覆仇帶來許多麻煩。迄今為止,賀允覆還是沒有查出當年裏應外合,將賀緒川放入宮中的那個關鍵之人。而姬祟雲雖然查到了刺殺他父親的那名刀客正是昭慶前大內統領、美人煞的師傅石振衣,卻仍未發現暗中下藥背叛,之後又逃逸不見的那名親兵鄭泰飛。

不知不覺間,離那場劇變已過去了十五年,有時候想到賀緒川這些年仍在宮內逍遙快活,姬祟雲簡直恨不得馬上沖進宮去將他殺死。但賀允覆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念頭一般,總是在提醒他不要妄動。賀允覆要的是堂堂正正奪回皇位,再將賀緒川當眾處死。若是行暗殺之事,便與他的計劃不符。

畢竟景晟仍是賀家的天下,姬祟雲體內雖也流有皇室之血,卻終究只是公主的孩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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