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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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氣地說道:“我病了這麽些天,怎麽可能離開帝京。”

看她的反應,應該不是白家……因為白家如果要說服她下手,最好的理由之一就是為明獨秀報仇,畢竟她們可是手帕交。那,到底是誰呢?

明華容心念電轉,面色卻是越發溫柔:“杜小姐,你既是大病初愈,便不該經常外出,還是該好生歇著才是。似這般才到外頭逛了又入宮來,對身體可是個大負擔呢。”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明華容這般關心自己,況且之前又是她在長公主面前求的情,杜唐寶縱然已對她積下怨恨,卻也不好就這麽頂回去,猶豫了一下,終是別過頭去硬梆梆說道:“哪裏,不過是隨便到天孫閣逛了逛,哪裏就那麽嬌弱了。”

明華容本來只是想詐她一詐,沒想到竟還真的打聽出了一個地名。想到這地方乃是瑾王的暗樁,當下不禁眸光微動,若有所思。

139 瑾王錯愛

天孫閣既是瑾王的地方,那麽,難道這事是瑾王所為?但明華容自忖雖有對付瑾王之心,存的卻是借力打力的念頭,從未與他直接對上過,他應該不會對自己抱有敵意才是。或許,天孫閣之行只是巧合?

幾個呼吸的功夫,明華容心中已是轉過一堆念頭。她剛待再試探幾句,卻聽杜唐寶搶先說道:“明華容,你別以為今天是你贏了,也不想想你如今是什麽身份。你爹至今下落未明,並且早被降罪削官,你不過一介罪臣之女罷了,長公主一時興起好心接你入宮,你難道當真以為可以在這裏待一輩子?在其他人眼裏,你不過是個身份特別些的織娘罷了,待有朝一日離了這裏,你什麽也不是!你且等著,到那個時候,有你好受的!”

聽到這不加掩飾的直白威脅,明華容絲毫不以為意,只是原先想提醒她小心陳江瀚的那一兩分念頭徹底打消了。反正,即便自己說了,以她的驕縱個性肯定也是聽不進去的,自己又何必白費口舌,倒沒得枉做小人了。

這麽想著,明華容微微一笑,說道:“杜小姐當真深謀遠慮,我就拭目以待,看你如何讓我好受。”

“你——”

沒想到自己的威脅竟被她若無其事地嗆了回來,杜唐寶氣得胸脯一鼓一鼓的,起伏不定。她還要還嘴,明華容卻已理了理並不存在皺褶的長袖,淡聲說道:“公主殿下還在等我,杜小姐,少陪了。”

說罷,明華容不再理會滿面不甘的杜唐寶,徑自離去。一邊走一邊尋思,歷來大家小姐出門多半不會是獨身一人,只要察一察今天是誰和杜唐寶一起去的天孫閣,事情便當能有三分眉目。看來,今晚該借口寫家書回去,暗中知會元寶調查此事。

這邊,杜唐寶看著她從容離去的背影,氣得牙癢。但礙於這是在宮中,她也不敢放肆,只得強捺火氣,被表面客客氣氣的小宮女請了出去。

杜唐寶原本乘興而來,此刻卻是敗興而歸,頗有幾分灰頭土臉。她一行走一行懊悔剛才為何一時按捺不住說錯了話兒,以致將大好局面白白葬送。想到明華容一張口便讓自己下不來臺的情形,杜唐寶越想越惱,不禁又暗暗後悔剛才為何被她的故作溫柔給擠兌住,沒有拉下臉來罵她一頓。

她心中轉著諸般念頭,正憤不已時,不知不覺已踏過了來時走過的大門。想到適才在這裏看到陳家公子的情形,她滿腔火氣頓時又化為綿綿柔情,細細回味著那人適才的每一個神情,一直到出了宮門,面上還是癡癡的,唬得她等在外頭的丫鬟驚慌不已,連忙迎上來扶住問怎麽了。她卻答非所問地甩了那丫鬟一耳光:“滾,沒見小姐我正想事情麽。”說罷,夢游一般上了馬車,繼續出神。那丫鬟揉著臉扁了扁嘴,想哭又不敢哭,喪著臉命車夫快快啟程家去。

當天下午,老夫人便接到了明華容托宮內太監傳出的書信。她本以為或許有什麽轉機,但拆信一看,卻不過尋常的請安問好之語,並無一字提到曾請長公主襄助幫忙尋找明守靖。老夫人大失所望之餘,險些又本能地開始碎嘴謾罵,但瞅見旁邊還等著討賞的小太監,想想如今家中所能仰仗的唯有明華容一人,她只好將話囫圇咽回了肚子,陪笑給了小太監紅封。待將人送走後,才敢關起門來大罵明華容無能又敗家,什麽忙都幫不上,反倒讓自己白貼了打賞的銀子。

一墻之隔的另一間更小的院子裏,以青玉為首的幾個原來在明華容屋內的丫鬟,聽了隔壁傳出的隱約罵聲都是一臉不忿。唯有獨自站在角落,捏著袖內一封密信的元寶一臉事不幹己,只在心裏發愁:最近他被青玉看得死死的,白天輕易沒有機會出門,難道真要等晚上翻墻出去麽?

不過,這種小問題到底是難不倒他的。這日下午,明華容便接到了元寶讓宮內舊識回傳的信函。不過,教她訝異的是,信竟然有兩封,一封仍舊像上次那樣壓在她枕下,另一封卻是夾在她平日放在案幾的一本畫著花樣子的薄本裏,微微露出素淡的一角。

明華容先將枕下那封抽出打開,果然是元寶的回信。信中說已去天孫閣查明,那日陪著杜唐寶出門的人是項家小姐,爾後又稟報了些瑣事。諸如白氏在小院內也是鎮日閉門不出,對娘家打發來的人一律不見;老夫人數次親自去趙家求助,卻都被客氣回絕。在信末又說,“那個人”他看得很好,讓明華容不必擔心。

元寶雖然態度倨傲了些,但辦事能力一流,且又言出必行,明華容對他相當放心。看完信後,她的註意力便移到另一封信來歷不明的上。

明華容將它拿起對著光打量片刻,從薄薄的信封隱約能看出,裏面的信箋意是淡藍色的。明華容認出這是時下流行的薛濤箋,據說是某地一位極富盛名的才女所制,流傳到帝京後,便被一些自詡風雅的文士拿來做為男女私情傳信所用。

——難道會是姬祟雲麽?

明華容呼吸一頓,旋即又否定了這個想法:以姬祟雲的性子,有送信的功夫,肯定會直接跑來見她。

想到數日未見的姬祟雲,她心中沒由來地有些空空落落,不由便下意識地拆開了那封密信。展開疊成方勝的紙箋,上面卻只有兩句詩:只緣感卿一回顧,我便思卿朝與暮。

句是好句,風流婉約,激人幽思。字也是好字,筆力遒勁,自成一格。

定定看著那堪稱熟悉的字跡,明華容有種放聲大笑的沖動:打量這筆跡,分明是陳江瀚的!

早在決定利用陳家的織錦將陳江瀚引進長公主的視野時,她便想過這人會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只是沒想到,他動作竟會這麽快。

陳家雖是商賈,但家中子弟從小也需讀書啟蒙。加上陳江瀚在意識到自己皮相難得後曾下了大力氣苦讀,想往儒商的路子上靠,所以腹內也算有幾分學問。用這般詩文傳意的風雅手段,騙一騙涉世未深的小小女子,簡直手到擒來。只不過……

目光掠過信紙上的回顧二字,明華容卻又有些奇怪:她前日雖已與陳江瀚照過面,彼時卻是敵明我暗,按理說陳江瀚並不知道才是,怎麽看這口吻,卻說得好像他們已經見過似的?

沈思片刻,明華容靈光一現,想到了那日杜唐寶躲在門後張望的情形,與陳江瀚離開之前那回身別有深意的一笑。

——看來,這人是把杜唐寶當成自己了,這可真是——正中下懷。自己正愁該如何不動聲色地去誘導操縱他,他卻急不可耐地先將把柄送到了過來,當真讓人舒心省力。

明華容微笑著將紙箋收起,看著案上的筆墨紙硯出了一會兒神,卻並沒有動手的意思。她太清楚陳江瀚的性格:旁人越是主動送上門去,他的架子便端得越足,姿態也擺得越高。但若是晾上一晾,他的態度便會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既有所圖,掌握了主動權的一方總是比較好辦事的。所以,明華容決定暫且將他擱置一邊,反正現在心急火燎等著準信的人是陳江瀚,他絕對耗不起,所以必定會先行低頭。

做出決定,明華容拿起描花樣的筆,剛準備先畫一個昨晚與長公主商議定的紋樣草圖,卻聽宮人來報,說瑾王來訪,指名要見她。

——瑾王?他想做什麽?

聽罷稟報,明華容不禁暗自皺眉。適才看過元寶來信,知道與杜唐寶一起出門的人是項綺羅後,她便徹底打消了對瑾王的懷疑。畢竟,項氏偏向誰是再明顯不過的事,又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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