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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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她肯定頗為心驚膽戰。加上白孟連在明霜月出嫁那天分毫不留餘地地發作了她,她現在應該是對白孟連既畏且懼,害怕回家之後父親連自己也下狠手除掉,所以才不肯回家,只讓不明內情的明卓然回去。

白氏若當真知道內情,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明華容出了一會兒神,又繼續往下看去。

因為諸般事情都只有元寶一個人在奔走,又要安排明守靖,又要看顧青玉她們,所以直到老夫人帶著白氏搬離了老宅,一切塵埃落定之後,他才有空將這幾日發生的事情細細寫明,交給宮內舊識轉交到明華容手上。

當看到信中說到在那刺客身上翻找出了有白家徽記的物件後,明華容唇角泛起一抹冷笑: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急急出手,看來白家和當年明守承之死果然脫不了幹系!也許他們本打算再等上一陣子,待眾人註意力從明家身上轉移開去時再動手,但李福生引起的內亂卻給了他們絕佳的機會。就算此時下手,在世人眼中也不會疑心是有人滅口,只會覺得是有心懷不軌的下人勾結了賊子,潛入府內行竊時順勢將明守靖擄走,或者預備索要贖金,或者悄悄殺了以洩平日積憤。

但很可惜,白家千算萬算,卻忘記了一點:他們的瑾王殿下絕非一個輕信好相與的人物,此人思慮周密,疑心甚重,加上明家出事時他也在場,豈會察覺不到當中的異樣。一旦想透個中關竅,勢必就會對白家生出諸多疑惑猜測。看來,白家要麽是太過忙亂別無選擇,要麽是篤定與瑾王的秘密盟約十分牢固,絕不會生出嫌隙。但根據白文啟那天在瑾王面前急於掩飾的神情,以及後來暗中做下的種種手腳,明華容相信,原因只會是前者。

明守承的死,究竟牽涉到什麽秘密,以致讓白家一改平日的沈穩作派,兩次慌張行事?

明華容沈吟許久,只可惜線索太少,仍是不得要領。看來只有等哪日伺機出宮,去找白氏敲打一番了。想到這裏,她便先將這事暫且放著,轉而去考慮該如何利用這件事將瑾王與白家之間的裂痕再擴大幾分。先前她已在宣長昊面前說過自己的分析,以他的手段,想來定會做點什麽的。當瑾王有心與白家疏遠時,勢必會急於另找有力的支持者。自來野心家成事,或權或錢,二者總要占上一邊,白家的權勢在昭慶無人能及,那麽,瑾王就只有尋找一個財大氣粗的新盟友。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屆時只要稍加引導,挑起矛盾,就很容易讓瑾王徹底對“舊愛”失望,轉而信用“新歡”。而這個“新歡”的人選,還會有誰比“那個人”更適合呢?以那個人的野心與心機,一旦對上驕傲得從不肯退讓的白家人,必定是一場好戲哪。

想到這裏,明華容眸中異彩連連。

她想得分毫不差,此時,瑾王府內,向來以溫文爾雅面目示人的瑾王,在心腹幕僚面前徹底褪去了偽裝,像只籠中困獸一般,神情煩燥,反覆在屋內走來走去。

“洛先生,你說皇兄對本王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麽意思?”雖然心緒不佳,瑾王對著面前之人時,口吻依舊相當敬重,足見此人在他心內地位甚高。

這位文人打扮,其貌不揚,面黧長須,一雙小眼睛精光四射的中年文士在剛才聽瑾王說過入宮面聖的情形後,已在心內盤算了許久。此時見主上發問,便斟酌著答道:“眾所周知,陛下向來與白丞相面和心不合。上次丞相身感風寒,足有個把月沒去上朝,陛下也是不聞不問,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由此可見陛下對丞相成見之深。但這次丞相的女婿明守靖出了事兒,陛下卻特地將您召進宮去,讓您私下多寬慰勸解白丞相,並反覆強調處置明守靖並非針對他們白家,並且已經是給明守靖留了很大的臉面,沒有將他做的那些駭人聽聞的喪倫之事宣揚出去。這……這怎麽看,怎麽蹊蹺啊。”

瑾王道:“本王自然知道蹊蹺,皇兄他這般一反常態,到底是在打什麽主意?”說到這裏,一點寒意倏然爬上他的背脊,讓他猛然一個激靈:“難道,他已知道我與白家的私下往來,所以才如此一番造作,真正的目的其實只是想敲打我?”

見他情急之下連自稱都變了,洛先生連忙說道:“王爺莫急,您是關心則亂了。陛下那性子您是最清楚的,眼內揉不得半分沙子。如果他當真知道了您的打算與暗中布置,只怕當場就要發難,哪裏想得到旁敲側擊?”

被他這麽一說,瑾王焦慮稍去,但仍是憂心忡忡:“話雖如此,但本王總覺得,皇兄近來似乎改變了一些……雖然瞧著仍是以前的性子,但偶爾也會說上一兩句他以前根本不會說的話。一些他也做了三年多的皇帝,性子比一開始平和了不少。也許,他現在已經懂得玩弄權術了,也未可知。本王有些疑心,他是否得到了什麽厲害智囊相助,才會有這般改變。”

洛先生道:“王爺多心了。與陛下走得最近的無非就是項將軍與雷統領,但這兩人均是忠心有餘,智計不足。尤其項將軍更是人如其名,是個暴烈性子,以他們的為人,哪裏懂得權術二字?再說,王爺您經常入宮走動,陛下身邊若突然多了什麽厲害人物,您焉有不知?”

這話說得很有道理,瑾王聽罷眉頭頓時舒展開來,說道:“你說得不錯,漫說近來陛下身邊並無什麽新人,甚至連宮內也是——哦,不對,皇姐那裏倒是新添了個女子。不過,這丫頭慧則慧矣,卻必定不懂得這些朝堂暗鬥,斷斷不可能給皇兄出謀劃策。”

打量他說話時語氣略有暧昧,洛先生會意道:“王爺所說的,莫非正是您有意納為妾室的那位明家小姐?”

瑾王點了點頭,道:“若是明守靖沒出事,本王原本還有意收她為側妃,如今麽,以她的處境也只好做個妾了。”

洛先生笑道:“以王爺的天人之姿,即便只做個通房丫鬟,那位小姐必定也是願意心死塌地服侍王爺的。”

男人總免不了愛聽這種稱讚自己很有女人緣的話,瑾王也不例外。只不過,他到底比別的男人自制力更好些,當下只是面有得色地一笑,旋即又將話題拔了回去:“這些不過瑣事罷了,稍後再議。洛先生,依你之見,皇兄他既非有所察覺,那麽這番話難道是出於真心?”

洛先生道:“依在下愚見,陛下當是不知。只不過,明守靖既然是丞相的女婿,份量到底不同些。陛下雖然處置了他,但也不得不對白家施以安撫,以免引得他們反彈。照在下看來,陛下不過是拉不下臉親自對白家示好,所以才對王爺說了這番話。”

“言之有理……”瑾王出神片刻,突然又說道:“有件事本王始終覺得很奇怪,按說明守靖的事情已是紙包不住火,並無隱瞞的必要,那為何明家還要一氣鳩殺三十多名下人?明守靖此人骨子裏有些迂腐,雖然為保全自己時連兄長也下得了手,但本王總覺得,他沒有那份魄力殺死那麽多人滅口。但若非他下手,那又會是誰呢?”

聽瑾王說起這話,洛先生猶豫一下,說道:“王爺,在下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我之間,何需如此,先生但請直說無妨。”瑾王聽他語氣有異,便站定了平平看著他,一副仔細聆聽受教的模樣,眸色卻是微有閃爍,心中則暗道:莫非他也想到了那一點?

見他如此,洛先生心下稍安,十分謹慎地說道:“王爺既已懷疑是有人示意明守靖殺人滅口,不知是否曾想過,那人會是誰?”

聽他將話挑明,瑾王心中微凜,面色卻是一沈,輕振衣袖,低聲斥責道:“本王已說過,你且直言道來,莫要拐彎抹角。”

“當時在明家的,除了王爺您之外,便只有白文啟。”洛先生道,“王爺既然動了薄怒,想必是心內早已有所懷疑,卻不忍心點破。但在下卻不似王爺那般顧慮頗多,在下只知道,但凡對王爺不利之人之事,在下但凡有所覺察,便要即刻指出,否則一旦延誤,說不定便會對王爺的大計造成無可挽回的損失!”

聽到大計二字,瑾王神情愈發凝重:“你以大業勸諫本王,莫要猶豫,莫要手軟,本王又何嘗不知道這一點。但你可知,若無白家襄助,本王便如被砍去了手臂,損失不可謂不慘重。屆時元氣大傷,又用什麽來圖謀大業?”

“王爺果然早已有所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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