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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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露個小臉,啦啦啦,好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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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 廟中綺思

次日,天色尚未大亮,老夫人便打發了人到各房裏催促夫人小姐們快快起床。叫早的人過來時,明華容早就起身梳洗停當,正喝著青玉特地用小爐子熬的蓮子百合粥。

見狀,來人連忙滿面堆歡,恭維了幾句明華容的孝心。她是楊媽媽死後,被老夫人新擡舉上來頂缺的人之一。大概因為楊氏的事給老夫人留下了陰影,所以新挑的這兩三個人都是看著手腳麻利但腦子不甚靈活的。

當下見這叫作凈紗的丫鬟連一句恭維話都講得十分生硬,明華容不禁莞爾,心道老夫人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用罷早點,明華容和拿著隨身物件包裹的落梅一起來到二門旁的小廳。有些意外的是,明獨秀與明霜月竟是比她先到一步,已經在廳裏侯著了。

見她過來,明霜月頓時想起母親被禁足後聽到的風言風語,再想到自己現在連出個門都得鉆頭覓縫,不得不跟著貪鄙可厭的老夫人一起行動,心中不禁恨意大盛。瞅著明華容剛走進廳內,便冷冷說道:“近來這些下人們可是越來越懈怠了,也不知是怎麽打掃的,竟放著些臭蟲蒼蠅大喇喇往屋裏鉆。”

品出這話裏意思不對,落梅頓時心裏一驚:不是都說四小姐才情品貌皆是清高出塵的嗎,怎麽說話也跟尋常的刁蠻小姐一樣,指桑罵槐,毫無禮貌。

她正擔心自家小姐應對不來,卻聽明華容淡淡說道:“四妹妹說得是,下人們確實是該敲打敲打了,我才剛進屋就見到兩只蒼蠅,有一只還嗡嗡嗡的叫個不停,好不煩人。”

“你——”明霜月不意明華容絲毫不留情面,當場就嘲諷回來,不禁氣得身子發顫。她打小被捧在手心裏長大,所遇到的人無不對她畢恭畢敬,讚譽有加,久而久之便聽不得半句重話,又如何受得了這般對待。

她剛要還嘴回去,卻見明獨秀給她使了個眼色,搶先說道:“大姐好口齒,一點委屈也不肯受,一句無心之言也要疑心到自己身上,狠狠還擊回來,怨不得母親被你構陷得有苦說不出。回頭我必好好勸勸她,心慈手軟與人為善本是好事,但對某些人來說,這麽做卻太不值當。”

這話的火藥味之重,連本來又氣又恨的明霜月也驚呆了,更遑論其他下人。

但明華容看著滿面倨傲,一副與自己勢不兩立架勢的明獨秀,卻是不怒反笑:“二妹妹這話,卻讓我聽糊塗了。什麽叫做構陷?夫人行差踏錯,惹來非議,可是老夫人與老爺都看在眼裏的。莫非二妹妹對他們的決定有質疑不成?那也不該沖著我發火,應該直接去找他們理論啊。還有,你說夫人心慈手軟麽?可嘆肖先生才辭館沒多久,二妹妹的功課便拉下了,竟連最常見的詞兒都能用錯。這話在家裏說說也罷了,放到外面,尤其是讓那日赴宴的王夫人莫夫人等聽見了,必定要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一番話連消帶打,當即將明獨秀聽得臉色發青,險些就要當場發作起來。但轉念想到若是為這事鬧起來惹怒了老夫人,連她姐妹也一並禁足,那豈不是再難有出門的機會了。

一念及此,明獨秀只得生生咬牙忍下發怒的沖動,故做平靜地說道:“原是妹妹運道不好,不似大姐一般在市井長大,沒有磨練口齒的機會,現在說不過大姐,也怨不了誰,只怪我自己沒這個命吧。”

她以己度人,本道明華容必然以被丟在莊子上、混跡在下人堆間長大為恥,心道這下縱然不能氣得她跳腳,也要將她氣個倒仰。不想明華容反而點了點頭,滿面稱許地說道:“二妹妹總算難得明白一次,自古以來多少英雄豪傑奮起於草莽,多少錦繡家業斷送於紈絝,尋常市井之間,確有其獨到之處。妹妹既能想得到這點,想來是有心到外面見識見識了?可惜父親最近正在氣頭上,恐怕不太願意見到二妹妹往外面去呢,真是可惜了。”

明獨秀不意她一番大道理說到最後,又繞回自己身上,臉色不禁愈發難看起來。在心中默念了幾遍小不忍則亂大謀,才將心頭邪火壓了下去。

拌嘴既討不到便宜,她索性不再理會明華容,只拉著明霜月說些無幹緊要的事,刻意做出親熱嘻鬧的樣子,存心要將明華容晾在一邊自討沒趣。

但明華容分毫不以為意,只靜靜坐在一旁喝茶,像是根本不在意旁邊的熱鬧,這令不住偷眼瞟看的明獨秀和明霜月越發氣惱。明獨秀還要再炫耀上次外祖父送給自己的西洋五彩玻璃嵌琺瑯燈罩,老夫人可巧進來,見她姐妹倆說得好不熱鬧,頓時拉下了臉,道:“什麽閑話等不得非要說得這麽大聲?也不想想今天是什麽日子,端莊肅靜還來不及,反倒吵吵鬧鬧的,唯恐別人聽不見誤會了你們是啞巴似的。”

老夫人雖然向來看白氏不順眼,但這次家裏鬧得死了一個妾,又折了一個孫女,委實讓她心寒。縱使白氏已被奪權禁足,趁了她多年心願,老夫人也依舊高興不起來。當下見到明獨秀與明霜月沒事人一般大清早就喧嘩說笑,不禁更是心頭火起,暗道這兩姐妹如此心性涼薄,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一大早便挨了老夫人訓斥,明獨秀與明霜月均是暗中咬牙。剛待分辯兩句,老夫人已走向離座迎上來的明華容,根本不再看向她們:“華容丫頭,你便與我同坐一車吧,等下正好沿途聽我說說山上的事情。”

說罷,她徑自扶著明華容的手便往外走去,等也不願等她們。

“姐姐,你看她那副樣子!”明霜月最受不得氣,見到老夫人如此冷面相對,立即不忿起來,跺腳說道:“我不去了,好稀罕似的!”

“你小聲些!”明獨秀心中何嘗不惱,但為了盡早替白氏洗脫罪名,也只有忍著,並反過來訓斥妹妹:“你忘了我前兒對你說的話了?現在只有我們兩個能幫母親,怎能為了這種小事先亂起來?且先讓她們得意著,等母親出來了,要怎麽收拾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悄悄嘀咕了一陣,她兩姐妹才跟了出來。但到底都是傲氣慣了的人,明獨秀還好些,猶能掛著勉強的微笑,明霜月卻毫不掩飾地板著張臉。那模樣連向來厚道的林氏,看了都不禁暗自皺眉。

林氏早帶著女兒明檀真,與周姨娘一起直接到了馬車處,見老夫人過來連忙迎上去。瞅個空子,林氏悄聲向明華容問道:“你四妹妹是怎麽了?一大清早,又是陪在老夫人身邊,便擺出這副樣子來。”

對於林氏的疑問,明華容搖了搖頭,滿面無辜道:“自今早我看見她便是這樣,也不知是誰招惹了她。”

“唉,便是為了她娘的事,可長輩在場,怎麽能做這種樣子惹得老人家不痛快?”

到底是二房的小姐,隔了一層,林氏也不好再說什麽。她本是想讓女兒與她們一起坐的,現在看明華容上了老夫人的車,遂也將明檀真拉到自己車上。不欲讓她獨個兒和明獨秀等待在一起,省得平白學得些眼空心大,目無尊長的毛病來。

稍頃一行人上了馬車,便往城郊駛去。明華容靠在引枕上,聽老夫人一路興致勃勃地講那些因果報應的故事,心內不以為然,但面上並不露出。

行到將近正午時分,馬車已趕到山腳,沿著為方便帝京仕女貴婦上山而特地開鑿出來的緩坡繞行而上。又行得大半個時辰,便到了掩映在青松古柏之間的蘭若寺。

打量寺廟旁邊的空地上已停了幾張馬車,老夫人不禁皺了皺眉。小寒拜佛的習慣是她老家特有的習俗,帝京之人甚少挑這個日子來寺裏,所以她往年都可以放心地帶著女眷們過來,不必提前通知寺廟清場。似今年這般遇別家人撞在一處,還是破題第一遭。

因那馬車華貴不凡,老夫人也不好貿然便要求知客僧趕人家走。著人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那竟是鎮北將軍趙家的莫夫人,帶著剛回京的兒子過來拜會光如大師。

聽說是鎮北將軍,老夫人更不便要求清場了。但就此回去,又不甘心。知客僧十分機靈,見她遲遲不肯下車,略略一想便猜出了原因,連忙說道:“郭老夫人請放心,莫夫人與趙公子只在前殿盤桓。況且莫夫人已說過,午時過後便走,算算時辰,也差不多了。”

這話聽得老夫人顧慮全消,當下先叮囑明華容戴好面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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